周末,姚佳约宁安吃饭。
宁安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了,便跟庄寅说一声,欣然赴约。
“宁安,你还是这么漂亮!”
一见面,姚佳就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宁安看,“不对,感觉比以前又好看了,皮肤白里透红有光泽,头发更长、发质更好了,好像绸缎啊!难道这就是不用上班的状态吗?慕了慕了!”
宁安都习惯了,现在也已经能对别人的赞美泰然处之,“哪有这么夸张。你皮肤也很不错啊,又白又光滑。”
她说着递给姚佳一盒小蛋糕。
姚佳还是脸圆身圆的模样,白白胖胖的,像个包子,看起来软软的很有亲和力,其实蛮可爱。
姚佳开心地接过了小蛋糕,迫不及待打开挖了一口放进嘴里,甜蜜的味道立刻让她眯起了眼睛,“啊,真好吃!宁安,你每次都给我带好吃的,怪不得我减不了肥呢!”
宁安无奈道:“可别冤枉我了,一个月都见不了一次,难道一块小蛋糕能顶那么久?”
姚佳笑了,“嘿嘿,不冤枉你,感谢你,让我每次有个吃多点的好借口!”
随着进入社会,年纪渐长,两个曾经自卑内向的女孩都慢慢变得大方开朗了。
两人联系一直没有断,时不时约一下吃饭逛街,也不曾生疏,友谊从高中持续到了现在。
每次见面,不免说起工作。
宁安听她先前抱怨,就主动问了问:“工作很忙吗?”
姚佳说起工作就忍不住叹气:“忙啊,怎么不忙?最近两眼一睁就是调AI。万万没想到,当初念的计算机专业在这方面发挥了用处!”
姚佳毕业后努力两年,如愿考上了公务员,端上了铁饭碗。安安稳稳的,她自己和家人总体上挺满意。
当然任何工作都少不了一些烦恼的。
宁安如今不上班,但能想象到上班的痛苦,所以耐心安慰了几句。
姚佳吐槽了一番工作,突然从包里拿出一盒红色的喜糖来,有点不好意思,“宁安,我要结婚了。”
宁安意外了下,道喜:“恭喜恭喜,我正好奇你什么时候结婚呢!”
姚佳现在也三十出头了,家里一直催。她也不是不愿意结婚,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不仅她家里急,她自己也急。
宁安知道她一直相亲,也听了不少抱怨的。
现在猛地听到她要结婚了,就有点好奇:“你对象什么情况啊?”
姚佳简单说了说,“也是相亲认识的。他也是公务员,条件跟我差不多吧。我们经人介绍后认识,相处了两个月时间,觉得可以,就跟家里说了。”
宁安虽然觉得时间仓促,但也知道相亲就是奔着结婚去的,而且有姚佳家里把关呢,既然已经决定结婚,自己就不用多说什么了。
就只是祝福:“那也算门当户对了。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姚佳便把请帖一起拿出来,上面时间、地点、新郎新娘名字都写清楚了,“宁安,你可要来啊。你结婚的时候我也去了的!”
宁安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去。”
姚佳顿时开心,又开玩笑道:“到时候你低调点啊,不然你这么漂亮,大家都看你去了!”
宁安:“知道了,肯定不会抢你的风头。”
其实宁安觉得自己一直很低调啊。
除了必要该盛装出席的场合,她一般能不出现就不出现,能在角落躲清闲绝不去前排。
宁安特意为姚佳准备了礼物,一条夏日长裙和一对珍珠耳环,都是自己手工做的,用精致的礼盒装起来。
庄寅从背后搂住她,在她耳边问:“要去哪里?我也去。”
宁安被他呼吸的热气弄得耳朵痒痒的,侧了侧头躲开他,“高中同学的婚礼。家境一般的,你可别去了,我得低调点呢。你堂堂庄总去了一露面,还低调得了吗?”
庄寅有点不高兴,“你又把我丢下了。”
宁安无语地侧头看看他,“……你不要说得这么惨好不好?我去最多两三个小时就回来了。”
庄寅这才点点头,低头亲了亲她娇弱的肩膀,叮嘱道:“那你早点回来,别让我独守空房。”
宁安答应着,推开他,收拾自己。
庄寅想了想,高中同学聚在一起难免有青葱岁月的回忆,不放心:“不如我送你过去吧。几点结束?我再接你回来。”
宁安瞅了一眼他,“……我自己能开车。你要是太闲了,就帮我去看看店里行吗?”
庄总叹息,唉,被老婆嫌弃了。
宁安长发编了个麻花辫扎起来,衣服也穿得中规中矩,确实很低调了。不过当她到了地方,还是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她长得好,就是披个麻袋也好看。
更何况,她这些年不管是管理繁花园,还是参加花展,又或者办画展,都做得很成功,名气也越来越响亮。本就是出身豪门,如今事业有成更令人瞩目了。
网上人气都很高,更不要说那些曾经一起念书的同学了,简直都把她当成了女神。
好不容易见到,纷纷惊喜地上来攀谈。
“宁安,没想到你也来了!”
“画展我去看了,画得真好啊,当年我们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才艺呢!”
“我已经沧桑了,而校花还是那么美……”
宁安看着这些殷切的面孔,觉得陌生又熟悉。
她不记得他们,但他们此时说话的神情和语气,确实是当年她上学时常常遇到的。
当年她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如今她坦然看向这些人,却发现他们纷纷避开她的目光,不敢直视她。
所以,别人的目光真的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轻轻一笑,“感谢大家还记得我。”
大家何止记得她,还清楚得记得她那时不爱笑,明明长得细弱,却又有点冷冷的,叫人不太敢接近,所以现在乍一看到她美丽的笑容,都纷纷看呆了。
直到她转身走开,大家才陆续回神。
“校花笑起来真好看。”
“得亏她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不爱笑,不然追她的人估计还要翻几倍的。”
“开玩笑,为了看到校花的笑容我愿意天天去她教室门口等好吗!”
“校花就是校花……”
宁安拿礼物去给了姚佳。
姚佳已经穿着婚纱在补妆,收到裙子和耳环非常惊喜,非常喜欢。
她感动地看着宁安,“宁安,你真的好厉害,多才多艺,什么都会做,而且做得好好!我还记得,当年你也送过我衣服,都是你自己做的……”
姚佳可能是婚礼在即有些紧张,一时竟然哭了,宁安连忙安慰了几句,就退了出去。
刚刚姚佳说起当年,宁安也想起来了,当时她才开始画图做衣服,给姚佳做了两件可爱的背带裙,结果姚佳给了一件宁思云,后来因为这事闹得不太愉快……
宁安回忆着,低头往酒席座位走。
这时候来参加婚礼的人来得差不多了,小孩子嬉笑打闹,大人们寒暄客套,一派热闹。
宁安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一抬头,竟然看见了宁思云。
隔着热闹的人群,一时竟有些恍惚。
宁思云并未上前,只是朝她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低头在另一桌落座了。
宁安暗暗松了口气。
随后又觉得好笑,有什么好紧张的?当年宁思云不能伤害她,如今更不能。她完全不必害怕。
何况,当年宁思云已经得到了教训而悔悟,现在看来更是走出过去、有了新生活,不会再来打扰自己。那么,她也该释怀了。
这顿酒席,宁安吃得感慨良多。
实际上也没吃多少,因为一直有人来找她说话或者喝酒。当然她拒绝喝酒,也不多话。
等到新人来敬了酒,宁安给了红包,就打算离开了。
有人殷勤地起身跟着:“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要不我送你……”
未说完的话,在看到迎面走来的男人时戛然而止。
那是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衣着昂奢、气质尊贵,有着比任何影视明星都出色的外表,他径直走到了他们的校花女神面前,微微俯身,温声说了句什么,换来美人低头一笑。
于是他们恍惚记起,对了,校花早就结婚了。
真是绝配的一对啊,男俊女美,天造地设,站在一起的画面养眼极了,怪不得会被评为颜值最top cp。
宁安笑着问庄寅:“你怎么来了?”
庄寅老实回答:“我来接你。”
“不是让你不要来吗?”
“我帮你把店铺都巡视了一遍,还是闲着,等你等了好久,忍不住来了……”
幸好来了,某些高中同学果然很殷勤呢!
庄寅伸手轻揽着妻子纤弱的肩膀,以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姿态宣示主权,护着她穿过人群往外走,把那些羡慕嫉妒的目光都甩在了身后。
……
楚馨在宁安结婚的次年就结婚了,然后按计划生娃。
第一胎生了个儿子,让她咬牙切齿的,跟先前说好的那样,让儿子跟丈夫姓池了。好在第二胎如愿,生了个女儿,跟她姓楚。
几乎是跟楚玉君一样的道路。
两个孩子渐渐长大,都很健康活泼。
长到五六岁时,常被舅舅带着到处玩耍——因为舅舅还没结婚,是个自由且空闲时间很多的光棍!
汪子常尤其热衷于带着两个外甥到繁花园玩,“骚扰”宁安,因为觉得她这里太安静了,要添点“人气”。
“宁安,你这里现在需要干活吗?我带他们来劳动!”
“啊,那请帮忙翻土种点花吧。”
为了不让小孩子乱跑,宁安只好分派任务了。
孩子们觉得她这里很漂亮,一年四季都有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非常喜欢,所以也很乐意干活,觉得亲手撒下种子等待花开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于是汪子常带着两个小孩挖坑种花,忙得满头大汗。
小白狗也跟着凑热闹,一会帮忙刨土,一会儿满地撒欢,没多久小孩就被它吸引了注意力,跟它跑着疯玩,弄得一身泥。
当楚馨戴着墨镜、拎着名牌包、踩着高跟鞋,一身干净气派地到来时,就看见了自己那俩搞得脏兮兮的小孩。
“汪子常!”
楚馨气得直接喊亲哥全名,火冒三丈,“你是不是有病啊,整天带他们搞得乱七八糟的!”
汪子常拿着铁锹拍拍土,直起身笑道:“温室里养不出茁壮的花朵,让他们多在户外活动活动,身体会更健康!”
楚馨张嘴就骂:“你他丫的就是闲出屁来了……”
俩小孩看见母亲动怒,顿时默默地凑在一起,相互拍拍衣服上的泥,也是很熟练了。
小白狗也很会看眼色,都不敢撒欢疯跑了,缩到了角落里。
“小孩子面前,不要说脏话啦。”
宁安不得不站出来劝架,小声提醒着,并拉住楚馨往客厅走,“而且小孩子适当劳动也没什么坏处,他们还帮我忙了呢。算了算了,进去喝点奶茶。”
楚馨还是怒气冲冲:“什么算了,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不过还是被拉进了客厅喝奶茶。
宁安自己琢磨研制的配方,丝毫不比奶茶店做的差,甚至口感更醇厚。
楚馨喝了一杯,情绪好了点,开始跟宁安吐槽,“你不知道,汪子常那死家伙,去年就开始带我儿子去滑雪!今年趁我不注意,又带我女儿去攀岩!孩子才几岁啊,很危险的好不好?”
宁安顿时惊讶了下,“啊,那确实太早了……”
就算要锻炼孩子身体,培养兴趣,孩子才五六岁,参加滑雪、攀岩这种运动,也的确不太合适。
怪不得作为母亲的会担忧不满了。
“不早了,孩子培养要趁早!”
这时汪子常也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而且两个小家伙身体好,精力足,都很乐于参与啊,说不定我真帮你培养出一个世界冠军呢!——宁安,我也要奶茶,给我一杯。”
楚馨瞪他一眼,对宁安说:“别给他!瞧他那邋遢的样子,衣服上都是泥就敢养你沙发上坐,真是一点素质也没有,还汪家大少呢!”
汪子常拍了拍衣服,“没脏啊,宁安不介意的,是不是?”
宁安:“……没事,反正有智能家居打扫。”不用她忙活。
她顺手也给汪子常倒了一杯奶茶。
这兄妹俩从小就爱吵,长大了也没停歇,她也是没辙。现在更是老大喜欢来她这里,她只好当和事佬了。
汪子常端起奶茶喝了一口,露出了享受的笑容,“谢谢宁安。”
楚馨狠狠白他一眼,又跟宁安说:“他都三十好几了还不结婚,家里催他他也无动于衷。那天我就说他两句,他转头就把我儿子女儿拐跑了,我真的服气!”
宁安就问汪子常:“你是打算一辈子单身吗?”
她说话还是轻声细语的,一双明亮的眼眸里只有好奇,没有催促或嫌弃。
也就不会让人烦躁,愿意跟她说话。
汪子常两手一摊,“没啊!我也没说不结婚,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人吗?我总不能跑到大街上抓个人就结婚吧?”
宁安点点头:“嗯,确实要看缘分的。”
汪子常:“看,宁安多通情达理。”
楚馨没好气地踹他一脚:“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汪子常恰好喝完一杯,麻溜地又出去带着小孩和狗劳动了。
汪子常结婚很迟,三十五岁才结的婚。
那年他去欧洲滑雪,偶遇了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共同的爱好让他们很有话题,迅速熟悉起来,然后相互吸引。
因为有舅舅的先例,家里人并不介意汪子常与外国人结婚;但也正是因为舅舅婚姻失败的先例,怕他们之后也会分开。
不过两个人都很坚定,也商量好了婚后定居的事情,先在国内定居,如果不适应,那么汪子常随妻子去欧洲生活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如此,外部的因素就不重要了。
婚后两年他们生育了一个孩子。
作为汪家这一辈的大少爷,他竟然是最晚婚晚育的一个,彼时,最先结婚的汪子英孩子都上初中了。
不过问题不大。大房跟四房的争斗虽然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渐渐的,汪子常和楚馨开拓的市场、立下的功绩以及与楚家联合所拥有的资源,早已甩开了四房很远。到了他们这一代,汪子常和楚馨地位超然,根本没人可以撼动。也就不必用下一代来争了。
汪家二老年事已高,不再管事;汪天棋、吴倩虽然心中憋屈不忿,但比不过就是比不过。
汪子英虽然心高气傲,但也知道资源的差距,没有要跟汪子常或者楚馨比的意思。她有能力,有自己的目标,大可以另外开拓一番事业。
汪子杰倒是不甘心,与另一家豪门千金联姻了,企图在岳家的支持下在汪家内部争夺一番,不过他想多了,连亲姐都比不过。
杜衡与何檬结婚了,两人婚后一拍即合决定开兽医店,并最终得到了家里支持。杜衡也算实现了梦想,每天和妻子一起与猫猫狗狗打交道,过得仍然很快乐。
冯娇娇对比之下似乎有些“平平无奇”,她也在三十岁之前结婚了,仍然在电视台工作,意外地踏实。
冯荣荣倒是有些“叛逆”,她起先说不结婚,要把生命奉献给演艺事业,要做最佳女主,要拿奖。但是中间她突然跟圈内人闪婚了,婚礼都没办,等家里知道了,她已经怀孕了,然后又离婚了。
她生了一个女儿,自己养着,没有再婚。
看似跟母亲走了同样的道路,其实不一样,她很在乎女儿,在不拍戏的时候都会亲自照顾孩子,带她去旅游,送她上学,为她做饭……给她很多很多的爱。
并且一直没有放弃搞钱。
虽然还是没能大红大紫,但是凭借着超高的产出,渐渐积累了许多粉丝,圈内有名,事业稳定。
“宁安表姐,有你真好。”
她还是会常常找宁安聊天,把宁安当做最好的倾听者。
“小时候我觉得你很高冷,不爱理人,其实你最温柔了,从来不计较别人怎么对你。你很包容,愿意重新接纳别人。”
宁安心想,她有那么好吗?
她其实还是蛮计较的吧……
冯荣荣继续说:“我找别人说话,他们都会不耐烦,我姐有时候都烦我,只有你愿意听我废话。宁安表姐,你真好,真的人美心善。”
宁安心情有点复杂。
不过她知道,冯荣荣一直拼命工作,又自己养女儿,其实也很不容易。年幼时缺爱,却仍然有勇气生养孩子,并努力扮演好母亲的角色。
宁安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喜欢找自己说话,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后来竟然渐渐习惯了,也不觉得烦。
她对冯荣荣说:“你想说话就来找我,欢迎你带你女儿来繁花园玩。”
冯荣荣感动得泪眼汪汪:“谢谢你,宁安表姐!”
……
时间过得很快,楚馨的孩子长大了,也出国留学了,就像当年的她一样,勇敢又自信地奔向世界。
楚馨性格沉稳下来,更像楚玉君了。
此时她也多了许多感慨。
“怎么你的皮肤还跟十几岁二十岁一样娇嫩白皙吹弹可破?”
她这天看看宁安,突然把她拉过来,熟练地捏捏她的脸,“我才比你老两岁啊,怎么就差好多,难道因为你没生娃??”
类似的话,宁安已经听了许多遍。
有人觉得是因为她没上班,有人觉得是没生孩子,或者经常跟花草相伴被灵气滋养。
她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兑开的美容养颜液,交给楚馨:“你拿回去泡澡吧。也许有用。”
楚馨两眼一亮,“这就是你的保养秘诀?今晚咱们一起泡澡!”
宁安拒绝,“你自己泡,或者跟姐夫一起泡。”
楚馨:“啧,怎么还是这么害羞!”美滋滋地拿着美容液走了。
那瓶神秘液体快用完了。
不过用在家人身上,宁安并不后悔。
她之所以现在过得好,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家人曾为她保驾护航。
如今她已很坦然,对生活保持热情和热爱,勇于尝试新的事情,她学会了如何开船,又考了珠宝鉴定证书……每一天都从容安心。
时间流逝,老人陆续离世。
宁安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先送别了祖父,又送走了祖母。自此分家,不再有“老宅”。
然后是楚家的老人,沈家的,庄家的……那些熟悉或陌生,慈祥或严厉的面孔,都随着寿命耗尽,或痛苦或安详地离开了。
等楚馨的孩子成家育儿时,楚玉君也到了弥留之际。
宁安去看望她,眼眶泛红地喊了一句:“君姨。”
楚玉君一辈子优雅得体,如今皱纹横生,满头白发,也还是个优雅的老太太。她看着宁安,慢慢露出了笑容:“你终于愿意喊我一声君姨了……我总担心,你还怨我。”
宁安流着泪摇头,俯身轻轻地拥抱她,“我只感谢您,感谢您重新养育了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