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烨没想到林清会这么说, 上一刻他还在感慨林清的胸襟广阔,下一刻就被夸脸好,尤其林清那态度格外认真,一点不见轻浮。
就……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刘烨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几步, 咣当一声撞在旁边的供桌上, 桌角划过地面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供桌上的香炉摇晃了一下,随之摔在地上, 滚了两圈, 残余的香灰撒在地板上。
林清也被刘烨这番举动吓了一跳,见刘烨一直揉着腰, “要不你出去歇一会?”
刘烨摇摇头,“我没事,线索重要。”
林清也不勉强,一抬头, 视线下意识落在那尊菩萨像上, “奇怪, 这供桌都歪了, 这像体怎么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她走过去,将那像体试着移动了一下, 果然感受到一阵阻力,她猛地往外一拉,只听碰的一声, 供桌下方的地板弹开, 露出一条向下的暗道。
林清立即抚上剑柄,“我去看看,你去叫周虎他们过来接应。”
刘烨应下, 立即出去了。
林清弯腰钻入暗道之中。
这条暗道似乎挖的很是仓促,勉强有一人高度,宽度不足两人,大部分都是土洞,偶尔有些地方用木头顶着顶部。
洞周亮着火把,林清轻轻捂住鼻子,浓郁的火油气味不断冲击着她的嗅觉,太浓郁了,似乎是刚刚换过的新火把。
她凑近看了看,果然在地上看到滴落的火油痕迹。
有人。
林清放弃长剑,转而抽出别在靴里的匕首,继续前行。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天禄卫突然包围卢家,只怕咱们露头就得死。”
“那帮天禄卫是狗鼻子嘛,咱们这么小心居然都被他们闻到味了。”
“谁让咱们天和道背叛了上人呢,没有盟友,谁还管我们死活。”
“真特NN的后悔!”
“别想那么多,这些银子可是关乎到我们之后能否活命的,拼了命也得给老子看住了,否则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知道了,我再去探探情况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清反握匕首,就在那人露面之时,脚尖点地向前突冲,银光一闪而过,下一瞬,已然割断那人的脖子,快,狠,准,绝不留情。
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死了。
“谁!”里面的人也察觉不到不对,往这边跑过来。
林清直接将手中匕首掷出,匕首快如利剑,直直刺向那人胸口。
那人反应也快,匆匆提刀抵挡,匕首钉在刀背上,发出‘叮’的一声,巨大的力道带着那人不断后退,好不容易卸了力道,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抬头,林清的脚已经到了他跟前。
林清飞起一脚踹在那人的胸口,肋骨骤然断裂,胸口处陷下,口吐黑血,眼瞅着进气少出气多,活不成了。
林清这才抬头看向四周。
这是一间极为简陋的密室,上方设有透气的砖孔,四周的墙壁只是黄土垒起的土墙,角落处堆着几箱银子,上方还有几个略小些的盒子。
她将这些盒子打开,发现其中一个装的全是银票,另一个则装着几封书信。
其中一封是这些人向上汇报又收取多少银子,似是这些人还没发出去的,剩下几封则是回信,每一封上大概只有两个字——已阅。
落款是一个“雾”字。
这还真是她读过最简洁的回信……
刘烨已经带着天禄卫下来了。
他拿起两封书信看了眼,紧紧蹙起眉毛,“只有两个字。”
他捏了下纸张,犹豫道:“这纸……”
林清:“是国子监特有的远山青,听闻是几个学子发明的,不外售。”
刘烨颇为惊讶,“你知道?”
林清:“刚回来那会不少人送了贺礼,就国子监送了我一沓纸,印象不深都不行。”
刘烨:“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调查国子监吗?”
林清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散发着阵阵寒意,“不,我先回府一趟,找个人,畅聊一下人生。”
刘烨莫名有些冷,下意识点点头。
抄家,整理财物,登册记录,押送犯人,天禄卫最是熟悉,干起活来也是迅速,等他们把银子抬出去,这活也基本到了尾声。
林清翻身上马一个人回了昭勇伯府,路过点心摊子的时候顺便买了两包蜜饯。
伯府的门房是从天禄卫退下来的老人,看见林清时还愣了一下,赶紧开门迎接。
林清将麻绳交给他,一进院子,林文就迎了上来。
林清边走边问:“漪澜院今日有人出去吗?”
林文:“昨夜裴公子受了惊吓,今日大家都在。”
林清冷笑,“他们倒是感情好。”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穿过院子来到了漪澜院门外,依稀能听见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诗词歌赋,各地趣闻,偶尔夹杂着几声爽朗的笑声。
林清只觉心口一股怒火蹭蹭上涨,她微笑着打开门,院子里的谈话声刹然而止。
院子里,放着两张书桌,裴绍光与穆晚唐一人占了一张,桌上放着笔墨,还有各有一张画到一半的山水画,顾春则坐在一边廊下,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医书。
三人看看林清脸上开朗的笑容,穆晚唐和裴绍光默默放下笔,就要往后退。
林清皮笑肉不笑的问:“两位画家这是要去哪啊?”
两人立即站定不动了。
顾春笑着迎上来,“大人,穆公子和裴公子正在斗画,他们画的真好看啊,那山水都跟活了一样。”
“确实不错。”林清将方才买的两包蜜饯拿出一包交给塞进顾春手里,“乖,带着裴绍光去一边吃蜜饯吧,离远点哈。”
顾春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一转身,裴绍光已经跑到他身后,抓着他跑到最远的廊下坐着。
这会这块空旷的地方就只剩下林清和穆晚唐。
穆晚唐莫名的有点紧张,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咱有话好说。”
回应他的是林清的剑。
林清的剑发出一声铮鸣,直直刺向穆晚唐的喉咙,凌厉的剑刃仿佛把空气都劈开了,传出阵阵破空声。
反正不躲,是真的会死。
穆晚唐手中折扇唰的一下打开,扇面上的梅花仿佛活了一般,缠上林清的剑。
林清右手一松,轻轻一拨剑柄,剑刃快速旋转,搅得那扇子也跟着旋转起来,而后纵身跃起,一脚踢到剑柄根部,长剑受力,只听撕拉一声,扇面被劈成两截,长剑直驱而入,再次刺向穆晚唐的眉心。
穆晚唐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扇子,只得甩开轻功侧身躲过。
长剑顺着他的鼻尖擦过,就在即将远离之时,林清已然等在附近,伸手正好抓住剑柄,回身就是一剑横斩而过。
穆晚唐只得抽出腰间软剑防御。
可他一动,林清的招式又变了,她的剑一会如疾风狂雷,一会又如绵绵细雨,变招之快,让人防不胜防,只见道道剑光在空中留下虚影。
不过百十余招,穆晚唐硬挨了十来剑,剑剑要他命,逼得他狼狈逃窜,以伤换伤,好歹能活着。
他轻功是好,可论身手,真就比林清要差三分。
远处的顾春直接看傻了眼,就见林清完全是压着穆晚唐杀,没错,是杀,不是打。
他紧张的抓起旁边裴绍光的袖子,“这是怎么回事?”
“放心,死不了。”裴绍光试图将自己的袖子从那手里拯救出来,试了两回没成功,也就放弃了,只得说道:“你把蜜饯吃完了,他们就下来了。”
顾春莫名看着手里的蜜饯,“啊?”
裴绍光:“林清用来计时的,你吃快点,穆晚唐活下来的几率就大点。”
顾春只好猛吃蜜饯,一包蜜饯愣是几息功夫就是吃完了。
林清也注意到了,惋惜的收回长剑,她也听见了裴绍光的话,横了他一眼,她也没说啊,怎么就猜到了呢。
再看穆晚唐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裳,如今却已是多了十数道血痕,亦有星星点点的散落,好似分散的红梅。
他头上的小冠已经掉了,一头魔发如绸缎般披散在后背,侧脸被开了一道寸许长的伤痕,一双如狐狸般的眸子盈韵着一层淡淡的水光,一动不动的看着林清。
林清默默扭头,不能再看了,再看这手又痒了。
顾春忙拿来伤药喂给穆晚唐一颗,确定人没事后塞给他一瓶金疮药,而后退到一边。
林清横了一眼穆晚唐,一脚踹开他的房门,走进去寻了个地儿坐下。
穆晚唐无奈一笑,从地上爬起来走进房里,将门关上。
林清温和的问道:“耍我好玩吗?”
穆晚唐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林清:“在华宁时你就已经在布局了,你所谓的收付势力,指的便是九兽坊和天和道吗?”
穆晚唐:“……”
林清:“我前脚到京城,后脚平阳郡主就出事了,这个许清商出现的也是讨巧,一个戏子,被两个蠢货一怂恿,三个臭皮匠还真就敢劫了一品郡主,你说他为荣华富贵劫就劫了吧,结果把人往小屋里一关,一天给顿饭,饿不死就行,其他啥也不管。”
“连个手都不牵,怎么着,隔空瞅一眼就能让郡主对他死心塌地隔空有子呗?”
“这还不算,勾搭郡主之前,他竟还哄的卢献给他建了个戏台,我突然很好奇,这个许清商究竟和天和道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