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山门这次过来的弟子也不少, 数目上也与明心阁差不多。
但门派之间总爱办些比武大会,反正最近几年,列山门都是被明心阁按在地上摩擦。
加上旁边还有恨天帮虎视眈眈,尽管人家武艺不行, 但架不住人多啊!
这样一想, 吴祥很清楚, 一旦动手,吃亏的就只能是列山门。
他只能将愤怒咽回肚子, 挤出一抹不太好看的笑容, “此事都是误会,误会罢了, 明心阁向来高义,是吾等所不及。”
司徒越轻轻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林清,“吴长老明白就好, 不过吴长老要道歉的人并非是我, 而是这位小兄弟。”
吴祥还能说啥, 只能憋屈的拱了拱手, “还望帮主海涵。”
林清笑眯眯的回了一礼,“好说, 好说。”
司徒越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咱们就明日见吧。”
吴祥只能乖乖让开。
明心阁和恨天帮众人打了个招呼, 纷纷走进客栈的院子, 订好房间,各回各屋。
乡野之间,房屋算不上多好, 只能说能是能睡觉,房间里除了床,也就只剩下一桌一凳,格外简陋。
可好歹她是一个人住,其他人得好几个挤一间房,已经不错了。
林清点起油灯,鼻间传来菜油燃烧时的难闻气味,没多一会,顾春就从外面进来。
他背着药箱,小心的放在桌上,“我刚去看了眼三杨和张小虎,刚刚三杨也听见了动静,想要出来,被张小虎灌了迷药。”
顾春有些无奈,三杨伤的重,距离痊愈还需一段时日,如今倒是与瘸腿的张小虎成了难兄难弟。
林清笑了笑,“左右也没什么大动静,我心里有数。”
说着已经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熟练的露出手腕,继续被顾春探脉。
室内静谧,唯有油灯燃烧时偶尔传出一点动静,过了一会,顾春才收回手,“你伤势虽已痊愈,但身体仍有些暗伤,待回去之后,待我收集药草配些药丸,你随身携带,每日服用。”
林清倒是不太在意,习武之人谁还没有点暗伤了,倒也不用如此细致,不过她也明白顾春这是担心她,便出声应下,正想说话,门口传来敲门声。
“来客人了。”林清一笑,起身将门打开,门外之人一身白衣,正是司徒越。
司徒越拎着两个油纸包,撇了一眼后面从房里伸出来的几个脑袋,大声说道:“相逢便是缘,我带了些家乡特产给二位尝尝。”
林清让开门,待人进来,将门关好。
司徒越将东西放在桌上,看看林清,又看看顾春,“这位便是药王弟子吧,幸会幸会。”
顾春回了一礼,“方才多谢司徒少阁主解围。”
司徒越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己人,哪用那么客气。”
顾春懵了一下,下意识看看林清。
林清走到二人身旁,慢悠悠将那油纸包解开,“明心阁是大渊朝廷安插在江湖的势力,如今由天禄司管辖。”
反正都是自己人就对了,如果刚刚吴祥要是真想不开,那最后也只能是送烈阳门先一步下地府报道了。
顾春一点就透,瞬间明悟过来,“烈阳门也是他国势力吗?”
林清道:“是盛国的,由盛国内部的阎龙卫负责。”
所以她是真不介意顺手宰了烈阳门。
她看向司徒越,“怎么晚了?”
按照之前上报的消息,这会明心阁应该已经到了地方才对。
司徒越叹了口气,“阁内出了叛徒,将我父亲与天禄司联络的信件盗走,费了些时间才把人给抓住,结果就出来晚了。”
林清一挑眉,“又是盛国?”
司徒越板起脸,严肃的点了点头,顿了下,犹豫着问道:“是不是要开战了?”
林清没说话,指腹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
大概快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仿佛连空气都透着某种说不出的沉重和压抑。
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顾春和司徒越才恍然回神,纷纷看向门口。
“没想到我这这么热闹。”林清走到门前再次将门打开。
这一次来的是宋兰若。
大概是之前没有得到消息,宋兰若的脸色不太好看,瞥了眼屋子里的三人,抬步走了进去。
林清无所谓的将门关上。
宋兰若直视林清,语气带着森森寒意,“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不是已经有所怀疑了。”林清笑了笑,走到桌前倒了杯水给她,“便当我卖你个人情吧,宋兰惜没跟着你们出来吧?”
宋兰若接过茶杯的手顿了顿,“她病了,说要回宋家堡一趟,这一次就不来了。”
林清道:“青雷剑派今日刚到浦城,想来明日便会出城,你在此地暂且停留一日,明日自会看见。”
宋兰惜可没去什么宋家堡,而是拐进了青雷剑派的队伍里,就待在那位少掌门的身边,二人卿卿我我,同吃同睡。
这可是古六娘最新送来的消息,保真的。
宋兰若如遭雷击,似乎完全没想到那二人竟然这么大胆,就像是全世界都知道那二人恩爱,唯有她这个未婚妻被蒙在鼓里。
她混混沌沌的走出屋子,好似游魂一般。
连司徒越对这人都多了一分怜悯,“她没事吧?”
林清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语抓住精髓,“你是想说明天留下,看看热闹?”
司徒越低咳一声,大概也知道瞒不过林清,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你就不好奇嘛,未婚夫和小姨子混在一起,啧啧……”
林清嫌弃的后退两步,“别用你那张不停呐喊正义无畏的脸跟我谈论未婚夫和小姨子,俗不俗啊你。”
她看向顾春,幽幽叹息,“连日劳累,我忽然感觉身体不太舒坦,要不咱们歇息一日吧,我缓一缓。”
顾春沉默了,好一会才艰难的张开口,说了句他这辈子第一次说出的话,“未婚夫和小姨子?”
林清以扇掩面,“咳咳,看破不说破嘛,你说咱们整天忙碌,难得碰到点情感问题,依我看还是得好好开导一下,避免人家姑娘走错路,这要是见了血,岂不罪过。”
“说的好像死你手里的人很少似的,你一个人弄死这一院子还不是眨眨眼的事儿。”司徒越小声骂骂咧咧,眼里全是不服。
林清抬手一扇子抽他脑袋上,声音很大,就跟抽木头似的,疼的司徒越眼眶都红了。
这下连声音都不敢出了,他默默走出门,嘴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匆匆回房了。
林清嗤笑一声,将顾春送回屋子,一觉天亮。
第二天,大家神奇的都留下了,理由各异,偶尔有些知道真相的,时常扒着窗户往外看,就等传闻中的青雷剑派亲临了。
约莫中午的时候,林清刚吃完饭古六娘就到了,将新搜集来的消息都交给她。
林清刚刚看完这些消息,外面就传来了刺耳的动静,就像是马车被人別掉了轮子。
林清将手头的纸张一一燃成灰烬,抬眼顺着窗户瞟了几眼,“青雷剑派到了?”
古六娘点头,“到了。”
话音未落,外面已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暴喝。
院里的人纷纷跑到外面,手脚灵活的甚至爬到了房上,乍一看,上下全是人。
“我们也去看看。”林清起身走出房门,却没向院外走去,而是瞄了眼房顶,挑了一处提气飞了上去。
胡班和司徒越早就站好了地方,见林清过来赶紧往旁边挤了挤。
林清走到司徒越旁边往外一看,就见不远处的情景已经格外热闹。
青雷剑派这次来的人也不少,皆着青衣,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
马车的轮子已经没了,车门也掉了,有个与宋兰若有五成相似的姑娘正坐车边尖叫着,发髻散乱,衣襟微敞,露出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有两抹古怪的红痕。
宋兰若一袭红衣,正跟一面容姣好的美男子站在一起,招招都往下三路招呼,一副恨不能把男人废掉的样子。
那青年脸色铁青,身上衣衫不整,被揍得毫无招架之力,四处逃窜,偶尔来上两句:
“宋兰若你疯了吗!”
“我只是偶遇兰惜,她一弱女子,功夫又不如你,我当然要保护好她!”
……
于是宋兰若下手更狠了。
林清正要伸手,结果对上司徒越那张正义脸,动作顿了下,回手拍拍胡班,“怎么回事?”
“那可是精彩了,青雷剑派刚到就被宋兰若给拦下了,宋兰若认识那少掌门的马车,结果你猜怎么着,她一开车门,她那未婚夫正抱着她的亲妹妹啃呢,那手都塞进衣服里了,啧啧……”
林清也是听得有点呆,还真没看出来,这青雷剑派的少掌门玩的够花啊。
胡班小声问道:“帮主,那个宋兰若真的会废掉那个未婚夫吗?”
“不会。”林清看着下面鸡飞狗跳的场景,“青雷剑派和烈阳门都有高辈分的跟着,不会真闹出人命,现在也不过是让宋兰若出出气,一会也好谈条件。”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若烈阳门与青雷剑派联姻,等同于将青雷剑派与盛国锁死,若借此事情让两边闹掰,倒也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