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太安静, 如潮水漫涌,淹没所有声音。
四壁之间,唯有中央空调嗡嗡低鸣, 声音均匀而单调。
褚吟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指针分明还在爬行, 可整个世界却宛如沉入一片巨大的胶质之中,黏稠、迟滞。
她的大脑里在反反复复地循环着方才跟嵇承越的那段对话。
选嵇承越确实比曾岐省心,平时只需要在长辈面前逢场作戏一下就可以了,不用培养感情,还不会有太多的后顾之忧。
而嵇承越所求,无非就是跟以前一样, 那就更省心了。
她心里的天平在疯狂往“Yes”那边偏移,嘴巴却硬如磐石,“我考虑考虑。”
嵇承越顿了下,点点头,没忘了提醒,“别太久。”
“你急什么?”褚吟很不满。
嵇承越陷在沙发里,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骨头, 连眼皮都懒得抬一抬, “我是不急,但你等得了吗?”
褚吟表情凝固一瞬,刹那间反应过来, “你偷听我跟我妈讲话?”
嵇承越嘴角向上猛地一扯,旋即又用力抿紧,肩膀却不受控地轻轻耸动起来,极致的荒谬感让他的话音被笑声轻轻切分,断断续续, “医院走廊,算公共场合吧,我...我用得着偷听?”
傍晚那会儿,他和嵇漱羽去颐德住院部顶楼找Blythe,离开时突然接到一通电话,电梯内信号不好,他只好中途出去,凑巧看见褚吟正跟自己的母亲在走廊说话,便多留意了下。
跟偷听没关系,那种情况下,但凡有人像他一样在露台逗留,都会听见。
闻言,褚吟手臂悬在半空,略显僵硬地摸了摸耳朵,目光不自觉四处游走,淡声,“等我考虑好了,我会联系你。”
她拿上包,连带着还有曾岐的那件针织开衫,陡一起身,行动立刻受阻。
嵇承越拽着她手里开衫的一片衣角,仰着下巴看她,“衣服丢楼下失物招领处。”
“为什么?”
“你难道还打算亲自给他送过去?”
褚吟迟缓地眨眨眼睛,“你神经吧?我就算选你,也得当面跟人家说清楚吧,我不会顺便拿给他吗?”
嵇承越心满意足松开手,声音都不自觉提高八度,带着一种抑扬顿挫、戏剧化的腔调,“行,那去吧。”
等她走到门口,又接着说:“用不用我送你啊?”
褚吟没回头,不想再看他那张欠揍的脸,“不用,滚。”
-
当晚,嵇承越破天荒先让聂叔把车开到锦耀,接上千金,转而又掉头去墨徽园。
乘电梯上去,沿着小路向前,白粉墙迎面矗立,墙上嵌着雕花木窗,窗格玲珑剔透。窗内几竿修竹清瘦,疏影婆娑,在窗棂上投下摇曳墨影,恰如一幅自然描摹的写意画。
绕墙而行,眼前豁然开朗,一方池塘静卧在庭院中心,几尾红鲤慢悠悠游弋其中,搅起圈圈涟漪。水边点缀着几丛睡莲,绿叶浮于水面,几朵睡莲半开半闭。
池边蜿蜒着一条曲折长廊,廊柱间藤萝缠绕,一串串淡紫花朵垂挂下来,微风拂过,花香渗入呼吸里。
穿过回廊,便来到后院,院中铺着青石砖,石缝间钻出嫩草,像是大地无声的呼吸。角落里斜倚着一株古梅,树干遒劲如铁,枝条虬曲伸展,似在夜色下悄然舒展着身躯。
嵇承越怀里抱着猫,不紧不慢地踏着青砖朝里走,到了客厅,一套海南黄花梨家具气韵天成,与几把太师椅端然列坐。
目光移向一侧,横陈在旁的一张宽大卧榻上,嵇漱羽半倚着锦缎靠垫,时不时从黑檀木盘里拿水果吃。
一看见他,忙不迭起身,眼里全是难以置信,“呦,这是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
嵇承越环顾四周,“爸妈不在?”
“嗯,”嵇漱羽吐掉石榴籽,“对了,小郑今年怎么突然送了盒山竹过来?家里又没人喜欢。”
嵇承越挪动视线到不远处的那张高脚花几,一整盒新鲜山竹安然置于上方,外包装还用丝带扎了个蝴蝶结。
他不由嗤一声郑允之还挺少女心,嘴上跟着应:“是我最近比较喜欢。”
嵇漱羽斜眼睨他,“你看着...不太正常。”
“爸妈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事找他们。”
嵇漱羽笑出声,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擦完手,挥退所有人,从他怀里抱过千金,忍不住打趣,“你别说你要结婚了。”
周围仿佛骤然间失去了所有声音,甚至墙壁上钟表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全都被无形的手抹去。
嵇承越低垂着头,喉头滚动几下,却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见状,嵇漱羽嘴边的笑意稍纵即逝,眼睛猛然间睁得溜圆,双腿僵硬麻木到仿佛钉在原地。她呼出一口气,话说得磕磕绊绊,“不是吧?真被我说中了?嵇承越,你要结婚?谁啊?别说是你那个不谈感情只走肾的——”
嵇承越瞥她一眼,没有反驳。
“还真是?”嵇漱羽真想抽自己嘴巴,怎么说一句中一句。
她捏了捏眉心,好言相劝,“那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老嵇跟谢女士是不会同意的。”
嵇承越眉尾抬起,“是褚吟。”
世界突然哑了。
嵇漱羽呆立着,心头一震,一副吃到了惊天大瓜的表情,“你说谁?褚吟?是我知道的那个褚吟吧,小久?”
嵇承越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瞳眸明显亮了一下,微微点头。
“天!你俩不是...不是...不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吗?怎么会......”千金被嵇漱羽的一惊一乍吓到,迅速跳走。
她将两个大拇指面对面下弯,“你跟她求婚了?”
嵇承越一顿,那算吗?应该算一点吧。
“她同意了?”
嵇承越作思考状,“她说考虑考虑,百分之五十概率吧。”
嵇漱羽的眼神中满是无语,隐约还有一丝不屑,唇瓣嗫嚅半天,终是化作一个轻蔑的笑,然后漠然离去。
“喂,嵇漱羽,你什么意思?”嵇承越一头雾水。
嵇漱羽脚上的水貂毛拖鞋快速磨过地面,摆明了是一秒也不想多待,嘴上念念有词,“真是活见鬼了。”
-
褚吟从Simwor离开,路边拦了辆的士,中途去了趟干洗店,将曾岐的开衫搁下,才回到瑾山墅。
她浑身酒气,想着先回卧房里的浴室简单冲个澡,在看到沙发上躺平的姜幸后,又折去了客厅。
姜幸正跟自己的二次元男友卿卿我我,只能腾出一丁点注意力给她,说:“不是去约会了吗?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毕竟都这么晚了。”
褚吟抿唇,双手托腮,“幸幸啊,你觉得嵇承越这人怎么样?”
刚过完一个剧情点的姜幸猛地坐起来,收起手机,半天没吭声,眯着眼睛,较长时间地打量她,想从她的表情读出她问这句话时,是何心境,又有何目的。
褚吟跟着她,同样将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后催促,“问你话呢。”
“我这不是得考虑该从哪个角度来回答你这个问题。如果是以你好闺蜜的身份,那我只能说这人不是啥好东西,自大、狂妄,光是看着就很不顺眼,但如果是旁观者,我觉得他还不错,可你若是非要让我具体说是哪里不错,我目前有点说不出来,不然我编两条给你?”姜幸粲然一笑。
“好的,我知道了。”褚吟双臂环抱着,冲她颔首,抬脚往宠物房走去。
姜幸眼神清澈,连续眨动几下,莫名觉得她这话有点耐人寻味,赶忙追上去,忐忑问:“我没说错什么吧?”
褚吟托着国庆的前爪,左右晃了晃,云淡风轻回:“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晚上在Simwor,他找我结婚,我在想是否可行。”
“哦,”姜幸松口气,又迅速提起来,“什么?结婚?那敢情好啊,我觉得特棒,必须行。”
褚吟偏过头,慢悠悠抬眼,“我还以为你会像之前那样再多劝我两句,你怎么两套标准啊?”
姜幸耸肩,“因为我知道劝你没用啊,那我就只能从他还有曾岐之间择优选择一个适合你的。”
“适合?”褚吟随口附和。
又薅了两把小崽子的大脑袋,还连带着戳了戳姜幸脑袋后面的小啾啾,瘪瘪嘴,哼着小调子走了。
回到卧房,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不由自主恍起了神。
一开始,她想得很简单。
为了能让曾祖母放心,试着跟曾岐交往,之后完婚她也会恪守本分,跟曾岐相敬如宾,却完全忽略了对方的意愿。
或许曾岐想要的,并非就只是一个妻子,是她自私了。
明白这点,她立刻跑出衣帽间,从床头边柜拿起手机,给曾岐发了条消息,约了明天见面。
她想,她不应该拉着个无辜的人,陪她赌上一辈子的婚姻,只为了满足她自己的私心。
至于嵇承越,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那就算他活该喽。
-
翌日清早,晨光如水般悄然渗入,游荡于整栋别墅。
褚吟做完瑜伽,手上捏着骨瓷杯,所到之处都留下醇厚的咖啡浓香。她赤脚轻悄地走下楼,足下大理石地砖沁着微微的凉意,十分舒服。
她站定在餐桌前,旁边是正在大快朵颐的小崽子,察觉到她的到来后,开始吃一口瞥她一下。
“姐姐今天还是不能送你去幼稚园,不过可以接你放学。”她叉起贝果,用手撕着往嘴巴里喂。
小崽子听懂了,安静如鸡吃完后,跑去宠物房,叼出牵引绳,丢到刚从厨房出来的薇姐面前,乖巧等着。
薇姐被逗笑了,边摸脑袋边对她说:“小姐,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一个多小时前,她正在花园里裁剪花枝,看到短讯息那一刻,一度认为是自己眼花了。
褚吟端着碗,嗦一口补津米汤,“嗯,有点事。”
“对了薇姐,你待会儿送完国庆回来,顺路帮我在小区附近的那家洗衣店取一下衣服。”她抬头补充。
薇姐换好鞋,“您有衣服要洗,怎么不拿给我?”
褚吟吃完整个贝果,又去拿油条,“不是我的,昨晚回来顺便放洗衣店的,我有加急。”
“好,那您把电子取衣单发给我。”薇姐应声,临出门前,还让国庆跟她say bye。
小崽子原地转了个圈,冲她吐舌头。
她挥挥手,另一手已经在平板上调出视讯,准备开始线上会。
联名周边第二弹还有不到半个月,有了上次的经验积累,这次不止要冲击更亮眼的成绩,还得稳住之前的口碑。
褚吟没开麦,认真听销售部门深度复盘销售数据与用户在网络上的反馈。
会议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她接过话头,强调了好几遍必须要对预售/预约通道进行优化,运营部更要严格执行限购政策,监控到异常订单要及时处理。
散会后,薇姐刚好回来。
她接过衣服,垂眼看平板上的时间,“薇姐,午饭我就不回来吃了,你就准备姜幸一人份的就好了。”
“那晚餐呢?”
“再说吧,”她抬头看楼上,“等她睡醒了,你再多问她一遍。”
“好,您现在是要出门吗?”
“对,你去忙你的,不用理我了。”褚吟拿上手机,往楼上去了。
她站在衣柜前,抽出来一套提前搭好的小套装,廓形西装,露腰内搭,不规则阔腿裤。
一换好,顺手拿了只贝壳包,便急急忙忙出门了。
法拉利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市一院门口。
褚吟坐在车里等,距离跟曾岐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
昨晚她电话打得突然,曾岐虽没拒绝,但也只是说到时候会尽量抽出一点时间。
她索性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不多久,车窗从外面被人敲响,曾岐脱掉了白大褂,穿了件墨绿色T恤,越发随性简单。
车窗缓慢半降,没来及出声,曾岐先开口,“吃早餐没?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褚吟点头,下车跟在曾岐的身后,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甫一坐下,她将装着针织开衫的手提袋递出去,郑重其事说:“曾岐哥,我昨晚思考了一下,很抱歉,那天冲动跟你提出交往,我隐瞒了很多事情。”
曾岐一早猜到了,并不惊讶。
褚吟反倒紧张吞咽了下,继续,“从小到大,曾祖母都很疼爱我,她一直很挂念我的感情生活,所以我单方面为了让她放心和开心,贸然让我妈帮我操劳相亲事宜,然后又在完全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拖你下水,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曾岐手里握着搅拌棒,释然一笑,“你没错,我出发点同样不单纯。”
她撩眼,疑惑不解。
“算是被逼无奈吧。家里那几位催婚太狠,恰好你很合适,我就想着敷衍了事,免得天天跟他们周旋。”曾岐语气艰涩。
一段冘长的沉默过后。
褚吟无可奈何泄出一声笑,“那你......”
他明白了她的欲言又止,“不用担心,我还没来得及将我们试着交往的事情告诉他们,那你呢?现在是有个更适合的人?”
褚吟一噎,果然,跟聪明人讲话真的没法有任何秘密。
她咬咬唇,“是碰到一个愿挨的人,我不会有太多心理负担。”
......
跟曾岐分开后,褚吟头一回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驾车在街上晃悠,后找了处安全的地方靠边停下来,闲适地翻出手机通讯录,准备打电话给姜幸。
同一个首字母,让她短暂停留在“嵇承越”那一栏。
褚吟呼出一口气,才过一晚,会不会显得她太迫不及待了。
“怎么——”
怎么?什么怎么?
耳边忽来一声,她全身猛地一缩,不知僵了多久,方才慢慢找回呼吸的节奏,然而,她的指尖依然在微颤。
她低下头,恨不得立刻剁掉自己的手,怎么能这么毫无预兆地就把电话拨出去了。
“大小姐——”
嵇承越显然已经没了耐心,却还是在强压着脾气。
褚吟骑虎难下,终于拿起手机贴到耳边,老实说:“嗯,那个...我打错了。”
“是么?”嵇承越气笑。
“当然是了,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嵇承越每月中旬必去SIM开一次总结会,不止要审核Simwor各家门店的月度销售,还要巡查产品品控、供应链成本之类的。
这会儿他刚从公司出来,正思考去哪里,褚吟的电话就来了。
他蹙了下眉,没精力再跟对面的人进行辩论,只说:“不忙的话,见一面?”
“哪里?”
“你说呢?”
收了线,褚吟重新启动车子,疾驰到香榭酒店楼下。
她将钥匙丢给泊车员,驾轻就熟地到了顶楼套房。
迈入房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盒浑圆饱满,犹如深紫色珍宝的山竹,她短暂停留了下,半晌才提步继续往阳台那边走,有水声轰然炸开,接着是划臂而行时不断发出的沉稳而规律的声响。
面前的泳池蓝得发绿,幽深而清澈。
当下,午后暑气蒸腾,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池水便泛着灼灼的白金色,明亮到几乎刺眼。池畔几把白色躺椅疏疏落落摆放着,投落在池中的影子随水波而浮动弯曲。
褚吟立在池边,看嵇承越双臂轮番破开水面,溅起的水花像一串串被甩落的珍珠。肩胛骨随动作起伏,如同两片振翅欲飞的蝶翼,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
终于,男人抵达终点,就在她的脚下,哗啦一声从水中跃起。
他站在浅水区,胸膛起伏着,大口呼吸。水珠沿着他的发梢、鼻尖、下颌线不断滴落,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着头,微微眯着眼睛,迎上她的视线。
褚吟承认,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嵇承越确实很有姿色。
若是只有床上契合这一点,她也不会心甘情愿,并且甘之若饴跟他保持这种关系至今。
她抿了下唇,故作平静,“你——”
倏然间,他扣上她的腰,将她拉入到湿漉漉的怀抱中。
“喂,你——”她哼出一声,明显感知到自己身上轻薄的衣料已经被洇湿,严丝合缝地贴在身上,非常得不舒服。
“才一晚上,你就考虑好了?”嵇承越喉咙里发出压抑过后的浅笑。
她恶狠狠剜一眼,“少自作多情了。”
嵇承越敛眸,“我就当你刚才那通电话是打错了,但你出现在这里,总不可能是跑错地方了吧?”
褚吟心跳一滞,一时讷讷。
还来不及想怎么反驳,他已经吻了下来,舌尖更是在她不设防时探了进来。
她脑内一阵嗡鸣,足有快十天没跟眼前的人这般亲密地接触了,居然不受控地紧张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缓慢了不少。
这个吻不得章法,跟以往完全不同。
嵇承越撤开些许,视线依旧落在她的唇上,“什么情况?你别说打算婚后跟我玩柏拉图?”
褚吟嘁一声,“你会不会有点太自以为是了?我是跟曾岐说清楚了,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愿意选你。”
“嘴巴好硬,”嵇承越带着和煦的笑,“我尝尝其他地方是不是也这么不饶人。”
......
少顷,褚吟身上的衣物全丢在了池边,只留一件蕾丝衣料挂在膝弯。她靠在泳池的池壁上,脑袋后仰,气息又乱又急。
嵇承越挺翘的鼻,时不时擦过她柔软的地方。
她克制不住,攥他扎手的短发,迫使着他抬起头,用眼神欢迎他进去。
他动作缓慢,感受到存在感极强的滞涩。明明刚刚舐了那么久,做足了准备,却还是让他头皮发麻,不得不咬上她的耳朵,吁出一声,叹她好紧。
褚吟同样不好受。
她有点煎熬,只好将十指抓上他后背,咬牙骂他,“少废话,不行就换我来。”
嵇承越平时任她言语刺激,但在这方面他从不认输。
他把她抱出泳池,丢上柔软的床面,再次俯身,费力用舌让她去过一次,几乎快要泛滥成灾。
这才畅通无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