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吟忙起工作来, 时常会忘了今夕是何夕。
她没有拖延症,宁愿当下累一点,事后多犒劳手底下的员工, 也不愿把任务积压到后面, 或者错失机会。
褚吟掰掰手指, 在心里大致算了一下。
距离两个人上一次做//爱,已经是四天前的事情。
她没忘了婚前嵇承越找上她时,说的那番话。
各取所需。
她图人,而他只图这档子事。
嵇承越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几盒糕点,牵着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放开,拽着她往前踉跄, 问:“回酒店?”
“用得着这么着急吗?”褚吟摘掉墨镜,架在头顶的遮阳帽上。她动了动被捏得发酸发麻的右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攥住。
南华的夏天比起京市,要更热烈上几分。
手掌仿佛成了热气腾腾的蒸笼,烫得灼人,她开始用力,指节暗暗绷紧, 从他的掌握中急速抽离。
嵇承越五指蜷紧, 抄进口袋。
他看着她,精描细绘过的一双眸子,每一次眼波流转, 每一次睫毛颤动,都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魅力。
“我不该急么?”嵇承越原也没这么意思,可他就是想逗逗她。
他知道褚吟在外一向爱面子,多说两句便会面红耳赤,哪哪都不自在。
就是这样, 他才觉得有趣。
褚吟抿了下唇,慌乱稍瞬即逝。她狡黠地眨眨眼,“那你且先急着吧,我还饿着。”
说完,转身快步走远。
嵇承越反应了半晌,低声笑了出来。他将手伸出去,像哄孩子似的拍拍她脑袋,“行,走,哥带你吃好东西去。”
褚吟用指尖捋平脑后被他碰过的那撮头发,各种小动作不难看出期间的别扭与羞窘。
所谓好东西,就是一根刷满了酱汁的肉肠。
褚吟五官皱缩了一下,上唇不受控地微微掀起一角,极轻地嗤道:“嵇承越,你可真抠门。”
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读书时,她常独自一人去学校附近的小吃摊偷偷买上一根,站在路边小口小口吃完,差不多能等到褚岷打扫卫生出来。
浓郁的酱汁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溅上她规整系在颈间的红领巾上,然后被褚岷抓包,勒令她必须给他也来一根,否则到家就告诉曾祖母她偷吃。
褚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老太太。
她迅速投降,咬牙切齿地拽着褚岷重新回到摊位前。
好巧不巧,每次都能碰上同样偷吃的嵇承越和郑允之。
长辈之间熟络,使得他们碰上也得点头致意,闲聊上几句,后被老板的一句“要辣椒吗”打断。
嵇承越手上捧着本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是郑允之嘿笑着回答:“加麻加辣,酱汁多,我哥们也一样。”
等着两个人离开,她和褚岷顺势跟着队伍往前面攒。
不多久,便能听到清脆的男声含笑吐槽:“郑允之,你几岁了?要不要买个围兜给你?酱汁流我漫画书上了。”
思及此,褚吟莞尔一笑。
她惬意地眯起眼,内心无端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
“褚吟,你几岁了?”一个声音响起。
与方才脑海中闪过的不同,像一块被焐热的沉香木。不高亢,没刻意撩拨,却自带一种温润的穿透力,稳稳地送进耳中。
她猛地抬头,视线跟嵇承越撞上。
男人似笑非笑的眉眼在她的脸上流连了片刻,最终停留在她的手上。
她跟着往下看,肉肠内里浓香的肉汁正从焦脆裂开的肠衣缓缓往外流淌,不止洇透了她手里的纸巾,还积在她的指缝悬而不落。
嵇承越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了一张湿纸巾,在掌心平整摊开,严丝合缝地护在她的手背下方,以防迸溅到衣服上。
他眉毛略抬,微妙一笑,“需不需要我去给你买个口水巾?”
身后就是母婴店。
褚吟愣一秒,三下五除二解决掉肉肠,丢掉竹签,夺过湿纸巾仔仔细细擦拭手指,嘴角微微一扯,“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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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没在外边呆太久。
回去的路上,褚吟惦记着姜幸,沿街买了几盒荔枝煎,连带着还给自家和嵇家带了点伴手礼。
她斜睨嵇承越一眼,“你来南华,叔叔阿姨知道吗?”
“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他的语气不咸不淡,面上表情恍然,仿佛她的话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大笑话。
褚吟心里疑惑很多,撇撇嘴,“我们这个年纪确实没有事事必须告知的必要,但我会习惯性在家庭群里说一声。”
嵇承越两只手都被占满了,根本没法再去接别的东西。
他耸肩,表示对她新买的伴手礼无能为力。
褚吟狂摆手,一副不需要他多操心的样子。
下一秒,她站定在他的面前,将他勾在指尖的编织绳朝里薅,几盒糕点稳稳当当地挂在手腕上,左手瞬间空了出来。
他苦笑一下,“大小姐,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嵇少爷谬赞了。”褚吟拍拍手,肆意洒脱。
两个人再次提步,她自然而然地重回刚刚没聊完的那个话题,“你们家有家庭群吗?”
嵇承越亦趋亦步地跟在她的身后,言简意赅,“或许有,但我没有。”
褚吟大致是听懂了。
现如今微信应用广泛,多则五百大群,少则小号聚成三人小群,互发游戏小链接。
嵇家怎么可能会脱节。
褚吟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好奇心害死猫,从上次那场没有嵇承越的家宴就该知道,嵇家内里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安宁祥和。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嵇承越随口问了句。
久久没有回应,他掀眼,身旁的人竟又不知何故呆呆出了神,贝齿轻咬着下唇,眼睛滴溜溜转着,不清楚在暗自琢磨着什么。
他叹口气,“褚吟。”
褚吟怔了下,意识迅速从混沌中浮出水面。
她强撑着抬头,目光在周围路过的每一张面孔上掠过,这种带着好奇、惊讶和探究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走了,回去。”她立刻调转方向,朝酒店的方向走。
嵇承越追赶两步,“不逛了?”
“你瞧瞧你多扎眼。”褚吟声调不由提高数倍。
话落,他狐疑地张望四周。
这一刻,原本因为他那优越的身量而短暂驻足的人,陡然间看清他的容貌,皆是不自觉地倒吸了口凉气。
只是,若细瞧的话,大多数目光都会在褚吟的身上多做停留。
嵇承越绷不住了,怒极反笑,“有没有可能扎眼的那个人是你?”
“怎么可能!”褚吟的视野所及之处,一片昏沉黯淡,压得极低的宽帽檐下,墨镜几乎占据了半张脸,将外界强硬地隔绝在外。
嵇承越故作平静地瞥一眼她,“好了,走吧。”
他不想再陪着她当被围观的某种奇特地标,况且,这段突如其来的对话本就转得生硬,他可不能辜负了她的好意。
回到酒店,褚吟在玄关就已经撒掉了鞋子,包包、手机,所有东西顺手丢到柜子上,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在这个只出门一趟便湿黏到急需冲澡的城市,她能在外边逗留这么久,实属难得。
恒温水流兜头而下,如天降甘霖般涤荡着满身的不适,将她从令人窒息的暑热中彻底解脱出来。
半个多小时后,一身清爽迈入客厅,映入眼帘的是嵇承越端坐在沙发上,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茶几上那几张她从门店带回来的城市限定贴纸。
她甩了甩头发,从水吧下方的冰箱拿出一瓶巴黎水,“你打算在我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你说呢?”嵇承越淡定抬头,认真地审视着她,手里生动可爱的卡通贴纸跟他此时的表情极为不符合。
她扯下肩上搭着的毛巾,揉成团朝他砸去,不耐烦地说:“快滚去洗澡。”
嵇承越轻松接住,慢悠悠起身,笑得很欠揍。
她没好气地瞪他,转头走向卧室,却被他突然拉住胳膊,忙不迭往反方向带。
直到温热再次冲泻而下,浴袍湿嗒嗒地裹缠在身上,她这才从恍惚中醒来,赶忙撩起贴在额前的湿发,惊呼:“嵇承越,你干什么?我刚洗完澡——啊!”
“干——”
迷离中,褚吟只隐约听清了这两个字。
天啊,谁让他回答了,还用这种撩人无形的音色。
到底是来找她睡觉的?还是来找她血拼的?
她指尖深深陷进他的臂膀,如同等待潮汐的月夜沙滩,等待着那终将到来的、命定的沉溺。
不知过了多久,褚吟浑身无力,蜷缩许久的双腿早已麻木不堪,连稍稍挪动都变得格外艰难。
她抬手轻推了推身前那道宽阔的身影,声音带着倦意:“已经很晚了…你到底有完没完?”
嵇承越单手撑在她的耳边,“你现在这么容易满足?”
“我没吃饱,还饿着呢。”
“好。”他低低应一声。
“你——”话音未尽,便被他更深地拥住。
她说的不是这个啊,是空荡的胃壁,是饥肠辘辘的肚子。
“那个…你先停一下。”她不得不讨个间隙,腿实在软得没力气了。
嵇承越缓了缓,由她转身调整,却在重新贴近时,在她耳畔低语:“从现在起,任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停了。”
“你——嗯…”她仍是难以自持。
嵇承越深吸一口气,口吻略带无辜,“之前都知道定时、定点、按量来投喂,这次,四天,你说该不该罚?”
他忽然收紧了箍在她腰间手臂的力道。
褚吟咬唇,泄出呜声,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她以后是不是得找根绳子把他拴在裤腰带上啊。
他用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救出她咬得发红泛白的下唇,笑意加浓,语调暧昧:“由奢入俭难,你懂不懂?”
“再忍一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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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翻页,有加更[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