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 你说的那家植物潮牌店到底在哪个犄角旮旯?我都绕着园区转两圈了!”褚吟握着手机,视线在车窗外那些风格迥异的店铺门面上来回扫视,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不能啊姐, 地址很明确啊, 就在B区, 靠近那个网红旋转楼梯旁边,门面是墨绿色的,还挺显眼的。”褚岷在电话那头听起来也很疑惑。
“B区?旋转楼梯?”褚吟抬眼看了看路边的指示牌,她刚才似乎一直在A区和C区打转,“行了,我再找找, 要是再找不到,这玩意儿你就自己飞回来拿吧。”
不等褚岷再说什么,她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两个多小时前,就在她拿着资料准备去会议室开会时,突然接到褚岷打来的越洋电话。
最近这段时间,这家伙被褚承钧委派到洛杉矶处理海外分部的事宜,没个小半月是回不来的。这不, 一开口便是找她帮忙。
说是找朋友订了棵巨酷无比的花烛, 要等到褚承钧生日那天送出去,现在东西到了,他人又在国外, 加之这玩意儿娇贵得很,店家不提供配送服务,所以想劳烦她跑一趟过去取。
褚吟当时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公司事多,她抽不开身, 结果她终究是低估了褚岷软磨硬泡的本事,最后还是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匆匆结束会议,她看了眼微信里褚岷发来的定位,连忙驱车前往城西的创忆工艺园区。这个由老厂房改造的园区充斥着各种小众工作室、买手店和咖啡馆,道路复杂,标识也不算清晰。
她按照导航在园区里绕了两圈,那些风格各异的店铺招牌看得人眼花缭乱,什么“拾光漫语”、“造物空间”、“浮白”......
就是没看到“荒野之歌”的影子。
耐心逐渐告罄,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晒得人有些烦躁。
她找了个临时停车点,刚一下车,还没站直,浑身上下那种熟悉的酸痛感便再度清晰地袭来,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扶住了车门。
昨晚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嵇承越那句“让我抱一会儿就好”说得温柔缱绻,结果呢?抱着抱着,那贴在她身后的灼热存在感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嚣张。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隔着她身上那件薄薄的睡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激烈的心跳和浑身紧绷的肌肉。
就在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隐忍下去的时候,他却忽然动了。
不是对她,而是他自己。
他依旧从背后拥着她,一只手却悄然滑了下去......
接着,她便听到了他带着极致克制的喘息声,伴随着一些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在她耳边无限放大。
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脸颊烫得惊人。他...他竟然就这样,抱着她,自己......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碰她除了腰肢和手以外的其他地方,甚至没有将她的手拉过去,固执地坚守着“不用她帮忙”的说辞,可这比真正做了些什么更让她心跳失序,浑身都像着了火。
最后,在他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和骤然收紧的手臂中,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两人同样粗重的呼吸交织在黑暗里。
他缓了片刻,才抽过床头的纸巾默默清理。
然后又在起身去浴室前,吻了吻她的发顶,说:“睡吧。”
睡?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身体虽然没被进入,但精神上受到的冲击和那种弥漫在空气里的浓烈气息,让她后半夜几乎都没怎么睡踏实,身体也因为这长时间的紧绷和奇怪的姿势而变得格外酸痛。
结果就是,现在稍微一动,就感觉像是被人拆开重组过一样。
褚吟站直身体,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腰,心里是又气又好笑,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甩甩头,试图将那些旖旎又混乱的画面从脑海里驱散,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家该死的店。她眯起眼睛,再次环顾四周,决定不再依赖那不靠谱的导航,而是靠自己的眼睛搜寻。
就在这时,褚吟的目光掠过斜前方一个不太起眼的转角,那里似乎有一条被绿植半掩的小径。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她锁好车,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那道由藤蔓和阔叶植物自然形成的“拱门”,眼前豁然开朗。与主街的喧嚣不同,这里更像一个静谧的秘密花园。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顶棚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家店铺低调地隐匿在绿意之中,门牌也设计得极具艺术感。
她的视线很快被小径尽头一家店铺吸引。那扇门是深邃的墨绿色,上面用简约的金属线条勾勒出植物枝叶的形态,门侧悬挂着一块未经打磨的原木招牌,上面刻着花体英文——WILDERNESS SONG。
荒野之歌!找到了!
褚吟精神一振,快步走了过去。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泥土、植物叶片和湿润空气的特有芬芳扑面而来。
店内空间比想象中要大,设计极具巧思。
高低错落的金属架和水泥台面上,陈列着各式各样形态奇异、色彩斑斓的植物,每一株都像是独立的艺术品,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静静展示着生命的张力。
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隐约的喷淋系统运作的声音。一个穿着工装围裙、头发随意扎起的年轻女孩正背对着门口,细心地给一株巨大的龟背竹擦拭叶片。
“你好,”褚吟出声招呼,“我来取褚岷先生预订的花烛。”
女孩闻声转过身,看到她,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好的,请稍等,我查一下记录。”
不多久,确认了订单,女孩从后方一个温控玻璃房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无纺布包裹根系的植株,“是‘红皇后水晶’对吧?”
那棵花烛比褚吟想象的要大,叶片厚实,根系发达,状态极佳。
“确实很漂亮。”褚吟由衷赞叹,同时在心里给褚岷点了个赞,这小子审美还是在线的。
女孩熟练地将植物放入一个特制的加厚纸箱中,并用缓冲材料固定好,“它比较喜欢温暖湿润、散射光充足的环境,忌阳光直射和盆土积水。这是详细的养护卡,您收好。”
褚吟接过养护卡和沉甸甸的纸箱,道了谢,抱着它走出了门店。
重新回到车上,将那个装着昂贵植物的纸箱稳妥地放在副驾驶座,并用安全带固定好,褚吟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任务完成,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把这“烫手山芋”安置好,然后...或许可以好好泡个澡,缓解一下这身该死的酸痛。
她发动车子,正准备驶离园区,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瞥了一眼屏幕,是嵇承越发来的微信。
【嵇承越:褚总,忙完了吗?】
褚吟看着,不由想到昨晚,脸颊微热,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刚给你小舅子当完苦力,取了他的宝贝花烛。褚岷这小子,眼光倒是不错。】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嵇承越:辛苦了。回头让他好好谢谢你。】
【嵇承越:不过...比起花烛,我更关心我们褚总现在累不累?】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明显,褚吟耳根一热,仿佛那酸软的腰肢又被他掌心熨帖的温度覆盖。
【褚吟:你说呢?嵇承越,你昨晚...太过分了。】
【嵇承越:哦?昨晚怎么了?我不是有乖乖听你的话,没做‘剧烈运动’么?】
后面跟了个无辜的狗狗表情。
褚吟被他这倒打一耙气得牙痒痒。
【褚吟:你那是没做吗?!你那叫...另辟蹊径!】
发完觉得不够解气,又补了一句。
【褚吟:而且,说好的抱一会儿就好呢?嵇少爷的‘一会儿’可真漫长。】
这次,嵇承越发来了一段语音。
她下意识点开,低沉含笑的嗓音立刻在车厢内响起,带着电流般的磁性,搔刮着她的耳膜,“漫长吗?可我抱着你,怎么都觉得时间不够。尤其是...听着你在我耳边难耐的呼吸声,感觉比真的做点什么还难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每一个字都裹着灼热的气息,精准地砸在褚吟的心尖上。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微微挑着眉,眼里闪着促狭又迷人的光。
脸颊瞬间爆红,她手指飞快地打字,【你闭嘴!不准再提了!】
【嵇承越:好,不提昨晚。那...今晚呢?】
【嵇承越:腰还酸吗?回去我给你好好揉揉,用上次你说很舒服的那个精油。】
这哪里是揉腰,这分明是新一轮的邀约和暗示!
褚吟感觉车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度,【不用!我好的很!】
消息刚发送出去,她的指尖还悬在屏幕上方,下一秒,手机屏幕骤然一变,“谢阿姨”三个字伴随着振动和铃声跳了出来。
褚吟指尖一颤,差点按到挂断键。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心头莫名一沉。方才与嵇承越调情带来的那点旖旎暖意,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迅速消退。
谢婉华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她?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悄然蔓延。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尽量保持平稳自然,“妈?”
电话那头传来谢婉华一如既往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急切的声音,“小久啊,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妈,我刚忙完。有什么事吗?”褚吟不动声色地问。
“是这样的,你上次和阿越从墨徽园搬走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件东西落下了?好像是个...首饰盒?我今天收拾房间才看到。”谢婉华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像只是偶然发现并好心提醒。
首饰盒?褚吟微微蹙眉。
她记得自己当时收拾得很仔细,应该没有遗漏什么特别贵重或常用的首饰。
她下意识地想要婉拒,“是吗?可能是不太常用的吧。没关系,妈您先帮我收着,下次我和嵇承越回去再拿。”
“哎呀,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你的,看着挺精致的,万一是阿越送你的什么重要礼物呢?还是你自己来看看吧,”谢婉华坚持道,话里是恰到好处的关切,“而且你们也有些日子没回来了,正好今天家里炖了燕窝,你过来拿东西,顺便喝一碗再走,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刻意了。
褚吟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盆安静的花烛上,心头那点不安渐渐扩大。她不太相信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拿回遗落物品”的邀请。
沉默了两秒,她终是开口,“好,谢谢妈。我现在正好在城西这边,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到。”
“哎,好,不着急,路上小心。”谢婉华的声音透着满意,随即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褚吟缓缓放下手臂。
她靠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园区里充满活力的街景,心情却与这明媚的午后格格不入。
刚刚和嵇承越那些带着暧昧气息的对话还停留在聊天界面,此刻却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硬生生截断。
回墨徽园。
那个她与嵇承越共同决定离开的地方。
她不知道谢婉华此举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真的只是归还物品,还是...另有所图?
一种莫名的疲惫和警惕交织着涌上心头。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嵇承越的对话框,看着他那条带着笑意的语音消息,指尖微动,最终还是删掉了那句未发送的娇嗔,重新打字:【嵇承越,妈刚打电话来,说我可能有东西落在墨徽园了,让我现在过去拿一趟。】
消息发送出去,她等待着。
几乎是在瞬间,对话界面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嵇承越的回复跳了出来,言简意赅。
【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