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朵靠在椅子上, 说:“胡玟,就是那个女孩,自己也不是好东西, 保洁员的工作不好好做,想花心思,一会儿要去夜总会做小姐, 一会儿要找老男人包养, 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魏以铭说:“我现在想知道12月31日发生的事情, 希望你能挑重点说。”
“我这不是再说吗?你急什么!”许朵喝了一大口水, 继续说,“12月31日,跟那个小伙子打架的老太太, 就是胡玟。”
魏以铭惊地一拍桌子:“你说的是真的?”
“爱信不信!”
“12月31日, 跟程威打架的人叫胡玟是不是?”
“是的,就是胡玟,因为是我把她带到平台上去的,要不然她哪有钱付观光平台的门票?”
“她那天为什么要去平台?”
“她说要看烟花。”许朵看着自己刚做的指甲, 漫不经心地说。
魏以铭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吼道:“老实说!”
许朵吓得一抖, 看了一眼气急败坏地魏以铭, 笑道:“我要说了你肯定不信, 她上去就是为了杀人的。”
“杀谁?”
“她前男友, 一个记者, 报社主任家的儿子, 富二代, 把她玩弄了就扔了, 很快跟一个当官的女儿结了婚。胡玟不肯放手, 还闹到那个主任的报社去了,人主任也没出面,喊了几个人去赶她走。”
“她前男友叫什么名字?”
“秦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
“不叫程威?”
“程威是谁?”
*
魏以铭调出胡玟档案,这个人基本上没什么信息,一张存档照片还是小学毕业时候拍的。
彭盖狱看过许朵的证词后,说:“问问钟荷就知道她讲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魏以铭把胡玟的照片打印出来,递给彭盖狱,担忧地说:“胡玟今年已经十八岁,这张照片是她十二三岁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用。”
彭盖狱说:“别担心,如果是认识的人,就算年纪跨度大,也能一眼看出来。”
果然如彭盖狱所说的,当胡玟的照片放在钟荷面前的时候,她不再说胡话了。
“你认识这个人?”彭盖狱问。
钟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算不上认识,但是见过她来我们报社几次。”
“去你们报社为了什么事?”
“是去找我们秦主任的,好像是关于秦主任的家事。”
“具体的事情你知道吗?”
钟荷摇头:“不知道,秦主任是领导,她的事我们也不敢问。我们就帮她把这个姑娘拦在门外,其他就不知道了。”
“那程威与她有没有什么关系?”
“更没有了,他是摄像师,不坐办公室,所以这个女孩来找秦主任的时候他基本都在外面跑,他俩都没照过面。”
彭盖狱点头表示认同,收起胡玟照片,他又问:“你是不是当时就认出她来了?”
钟荷摇了摇头说:“也不是立刻就认出来的,是她掉下去的时候,她的围巾打开后才认出来的。因为她脸上有伤,那道伤是我有一次敢她走的时候不小心用指甲划到的。”
“你既然认识这个人,为什么我之前几次审问你你不说?”
钟荷委屈地说:“这个人跟秦主任有关,我不敢乱说,要是被秦主任知道我在她背后嚼舌头,就别想在报社干下去了。”
钟荷的话没有什么疑义,她是个年轻的记者,肯定对自己的前途很看重,不说领导坏话也是应该做的。
*
魏以铭问:“既然胡玟与程威没有关系,那她为什么要杀了他?还有,目击者里有人称,程威与胡玟是认识的,这又怎么解释?”
彭盖狱说:“他们两个认识,这不是什么疑点,很有可能胡玟找到报社的时候被程威遇见过。而关于胡玟为什么要杀程威,我觉得有一个很不幸的可能。”
“什么叫不幸的可能?”
“我觉得胡玟杀错人了?”
“会有这种事?”魏以铭不可置信地问。
“胡玟与程威无关,但是她提前来到观光平台做准备,说明她早已得知银时晚报会来做报道,那么她想杀的很有可能是她的前男友,也许她的消息发生了错误,所为误把程威当做了她的前男友。”
魏以铭想了想,说:“总觉得有点不对,怎么会有人认错男朋友?”
彭盖狱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真相还是要让胡玟本人说出。现在最关键的一点是胡玟在哪里。”
魏以铭说:“胡玟是胡玲的姐姐,我想问问胡玲就能知道了。”
“那我们速度要快一点了,”彭盖狱看了看手表说,“胡玲的妈妈今天去世了,胡大虎父女三人很可能要离开南京,要是不在南京,抓捕起来就困难了。”
魏以铭也看了看手表,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都还没有关闭。魏以铭迅速派人去车站待命,发现胡家父女立刻带回。
十点半的时候,火车站发现胡大虎和胡玲的身影,但没有发现胡玟。魏以铭让人先把胡大虎和胡玲带回,剩下的人继续守在车站。
胡大虎被捕后很慌张,一直说自己没犯什么错,胡玲年纪小,就跟在爸爸身后也不说话。
魏以铭只是想从他们身上了解胡玟的相关消息,但是他刚在胡大虎面前坐下,胡大虎就说:“警察同志,我认错!”
这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裹着一件军大衣,衣袖上带着黑袖章,代表着正在挂丧。
他低着头,颤巍巍地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我全说!”
魏以铭有些意想不到,便顺着他的话说:“那你说吧。”
“那具女尸是我偷走的,是我挂在平台下面队伍!我本来只是想让许大花被领导骂,她太欺负人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说清楚点,什么女尸,你是怎么偷走的。把过程说出来。”虽然魏以铭已经意识到,他说的女士就是黄琴。
胡大虎说:“就是12月31号那天中午,快下午的时候,我在四十四楼睡觉,当时听见有两个人在楼梯口吵架,因为四十四楼正在装修,所以很少有人会来这里,我就觉得很奇怪,就过去看看,原来是一男一女,女的怀孕了要打胎,男的不让她打。”
胡大虎说着,要喝水,魏以铭于是给他倒了杯水。胡大虎喝了两杯才继续说:“吵到最后,两个人就动手了,那男的也不行,还打不过一个孕妇,眼看着女的要把他推下楼了,男的忽然掏出来一块手帕捂在女的鼻子上,就像武侠片里的那样,没一会儿女的就不动了,男的看女的晕了之后就跑了。就是这样的。”
胡大虎的证词与武海反馈过来的陈文音的证词相符合,用手帕捂住鼻子这一点也与周金平传来的尸检报告相符,可见胡大虎的话可信度很高。
魏以铭问:“那尸体为什么会被挂在平台下面?”
胡大虎说:“我等那个男的走后一会儿才敢过去,发现那个女的已经死了。尸体死在四十四层,楼梯道里又没有监控,这不得怪我头上?所以我就想把尸体处理掉。但是想到来南京后许大花对我们那么坏,就想借着这个尸体让她倒霉!”
“你是准备怎么办的?”
“挂在平台下面,她不是负责人嘛,要是在观光平台下有尸体,被记者那些人曝光出去,她肯定保不住饭碗。警察同志,我这罪应该不大吧。”胡大虎小心翼翼地问。
“先等会儿说这个,我问你,你想在观光平台下面挂尸体这件事,是临时起意还是计划已久?”魏以铭问。
“啥子叫临时起意?”
“就是你是看见尸体后才这么想的还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是临时起意的!”胡大虎不假思索地说。
“你没有从楼上拽过人下去?”
“没……没有!”
“12月31日那天下午五点,你有两个小时空白时间,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
胡大虎陷入了沉默,他也不颤抖了,也不局促了,露出了淡然的表情,说:“我就是想让许大花完蛋!她拿了我的钱去读书,现在要她出点钱救她婆婆她都不愿意,这就算了,她还骗走了我所有的钱,我要她完蛋有什么不对的!”
“你承认你试图从楼上拽人下去?”
“这也不能全怪在我头上。许大花她贪污,所以偷工减料,楼上的栏杆本来就很瓤,以前已经断了好几次了,只是没闹出人命来。”
“你在什么时候拽过人下去?”
“12月31日那天,我大女儿告诉我,让我在楼下等着,她会给我推个人下来。我就偷了保洁部的攀爬绳,扒在平台下面等着,我用镜子看见上面在打架,栏杆一直在抖,螺丝都松了,就伸手拽了一下,栏杆掉了,那个人也掉下去了。”
“你大女儿是不是胡玟?”
“嗯,这个你们都查到啦。”
“她现在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那天把她从平台上拽下来,她就从四十四楼走了,后来也没联系我。”
“你确定她还活着?”
“她肯定活着,她怀孕了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