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 金云月子会所的代理负责人打电话过来问:“要是还有人来问关于代孕的事情,我们要不要告诉你们?”
裴娅琪说:“把名单记下来,我事后会去调查他们的背景。”
代理负责人说:“那我统计一下, 等会儿把名单发你邮箱上。”
裴娅琪问:“人数很多吗?”
“反正不少,二三十个人吧。”
挂了电话,裴娅琪感慨道:“不了解不知道, 代孕的需求还真是大。”
彭盖狱说:“毕竟孩子才是希望, 很多家庭为了要一个孩子, 真是煞费苦心。”
裴娅琪忽然想到什么, 说:“哎,彭老师,你有没有孩子?我好像从没听你提起过。”
还没等彭盖狱说话, 魏以铭赶紧咳嗽了几声, 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小裴,先别说闲话了,我这里得到了一个最新消息。”他招呼着裴娅琪过来,把电脑转向她一点, 指着屏幕说,“陈文安那边得到消息, 说在今天中午十一点的时候, 洪娟的信用卡在七条巷的一家母婴店有消费记录, 陈文安已经带人过去了, 我们等会儿也一起过去。”
裴娅琪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念道:“11:14, 购买奶粉三罐, 纸尿裤一袋……这根本就是在养孩子啊。”
魏以铭说:“是啊, 但是我查过了, 洪娟并没有生产记录,那么她养的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非法获得的。她这么多天没有出现,应该也是害怕被我们查到。”
“也许她以为风头过去了,所以敢出来行动了。”
两个人拿上外套就走,彭盖狱在他们二人身后喊道:“两位,注意安全。”
“放心吧,彭老师。”魏以铭笑着说。
魏以铭和裴娅琪二人来到七条巷时,陈文安已经带人开始展开调查了,令人意外的是,武海居然也在。
裴娅琪问:“武海,你哪儿去了,怎么也跟过来了?”
武海说:“萍萍不是受伤了吗,我在医院照顾她的。听说陈警官发现了线索,萍萍就让我过来支援他了。”
魏以铭有些不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武海,你这就不对了,刑警不应该自由行动,你必须听命令行事,没规矩是不行的。”
陈文安替武海说道:“魏队,这事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硬要他过来的。我想既然是抓捕重案组负责的案子的嫌疑人,还是要重案组有个人在场最好,事发突然,就没来及跟您汇报。”
魏以铭听罢,摆摆手道:“这次就算了,下次还是要按照章程办事。”
根据收银台的收费记录可知,洪娟是第一次来这家母婴店购物。魏以铭将洪娟的照片给店员传看,但大家都说没见过这个人来。
“是不是不记得了?”裴娅琪问。
“不会,”负责收银台的营业员否认说,“我们店的生意其实不算好,每天只有那么几个客户来,谁来过谁没来过我们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的。这位女士肯定没来过,我发誓我没见过她。”营业员说得这样信誓旦旦,让人不得不相信她的话。
魏以铭问:“那你们上午都接待过谁,都记得吗?”
几个营业员都点头,一个说:“我接待过一个阿姨,东北口音,买了一件小包被说是送给她小外孙。”
一个说:“我接待过一个叔叔,拿着纸条说要买奶粉和尿布。”
一个说:“我接待的一个老奶奶,也是要买奶粉和尿布。”
……
魏以铭觉得这样问下去一点意义也没有,可是店员们还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从他们的话里知道,大部分都是来买奶粉和尿布的,
武海在这个时候提议说:“要不看一下监控呗,信用卡也不需要本人拿着才能使用。”
几个人看着母婴店的店长,店长有些尴尬说:“监控坏了,不好意思。”
武海毫不客气地说:“这么巧,你不会是同伙吧!”
店长急忙摆手道:“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店的监控已经坏一个星期了,我懒得去修。”
“你这肯定是家黑店!”
武海还要继续无谓的争吵,魏以铭把他拦住,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洪娟,这家店有没有问题自然有工商局的人来查。”
陈文安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七条巷这边都是老旧小区,一路都没装监控,根本没法追踪她的踪迹。”
“她不是有孩子吗?”裴娅琪突然说,“我们挨家挨户的在门口听,谁家有孩子就去问一下。”
“这工程量有点大啊。”武海说。
店长在一旁很想表现自己的诚意,说:“我这个点的顾客都是这附近的居民,这里有两个小区,共六栋楼,每栋楼五层高,二十户人家。”
魏以铭听罢,说:“那么这样,一人负责一栋,一旦有消息尽快联系。”
大家很快行动,来到七条巷小区,各自走进一栋楼。这种搜查方式让他们回到了十年前,听说那时候扫黄就是这样的,蹲在酒店门口听声音。
老旧小区里住着的都是老爷爷老奶奶,老年人的日常生活也是丰富多彩,整个楼道里都充斥着各色各样的声音,搓麻将的,唱京戏的,吵架摔盘子的,真是没一家安静的。
几个人害怕听漏了,把自己负责的楼上上下下跑了好几遍,都没有听见婴儿的哭声。
大家在小区门口集合,武海喘着气说:“这样行吗?说不定洪娟她就是从别地来这里购物的呢。”
“应该不会,”魏以铭说,“洪娟一定知道我们将金云月子会所查封了,她是这场非法代孕案的客户,肯定害怕被查。不会冒险走很远。”
“哎,那为什么找不到?我已经听得很自信了啊。”
听着武海抱怨,裴娅琪忽然看见一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从他们身后走过。她赶紧示意大家看过去。
女人很刻意地把脸藏在围巾里,又把孩子裹进自己的棉袄里,走过裴娅琪他们的时候,她加快了脚步。
“洪娟,你站住!”裴娅琪故意喊道,虽然她还不清楚这个人是不是洪娟。
女人愣了一下,但是走得更急了,裴娅琪他们立刻追过去,因为害怕伤害到婴儿,他们还不敢随便将她扑倒。
几个人把她团团围住,裴娅琪趁女人不知所措之际,一把将孩子抢过来,然后武海和陈文安将她的双手反剪。
女人把脸伸出围巾,喊道:“你们为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做错!”
裴娅琪看着她的脸,对魏以铭说:“这不是洪娟。”
武海嘀咕道:“不会吧,抓错人了?”
“也没抓错,这是曲瑶的妈妈。”
通过曲瑶妈妈的证词,陈文安和武海带人来到七条巷小区五栋二单元三楼,在304室,抓到了正在烧水冲泡奶粉的洪娟。
洪娟对于警察的到来好像很坦然,平淡地对陈文安他们说:“等我把这瓶奶冲好了,你们带给宝宝。哦,对了,还有尿不湿,最近一直省着用的,宝宝屁股红得厉害,你们记得帮她换。”
陈文安和武海出于人道主义允许她准备宝宝的东西,洪娟把关于宝宝的东西装满了一个背包,交给武海,说:“你们可以抓我走了,只要你们帮忙照顾好宝宝,我什么都说。”
武海说:“这个你放心,我们有女警会暂时照顾宝宝。”
“女警?那个裴警察吗?我看她不太行。”洪娟似笑非笑地说。
*
警局里,裴娅琪负责审问曲瑶妈妈,魏以铭则负责洪娟。
原本裴娅琪想审问洪娟,因为她觉得自己跟洪娟有过交集,所以审问她是理所应当的事,但武海把洪娟的话复述出来,魏以铭觉得这个女人似乎没把小裴当回事,便自己要求去会会她。
武海和陈文安则去医院看看林萍萍和谷连宇的情况,这会儿在医院守着的居然是陈文安的妹妹陈文音。
*
曲瑶妈妈,齐秀梅,56岁,目前无业。
从齐秀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失去女儿的悲伤,她只是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去美国。”
裴娅琪问:“你要去美国?”
齐秀梅说:“是的,我姑爷在美国,他是美国人。”
“你为什么要去美国?”
齐秀梅嗤笑道:“你这话问的,我女儿嫁到美国了,那美国就是我第二个家,我回家不正常吗?”
“曲瑶已经死了。”
“谁说的?”
“她跳楼你不知道?”
“谁跳楼了。”老太太的眼神飘忽不定,玩着手指,慢不在心。
裴娅琪觉得,她要么在装傻,要么有其他心思。
“你为什么跟洪娟住在一起?”
“谁是洪娟?”
齐秀娟又是一句反问,裴娅琪顿时就怒了,一拍桌子喝道:“你别给我装傻,老实交代!”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什么罪都没犯!”齐秀娟也怒道,“放我回去!”
“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孩子是我女儿的,我是她外婆,洪娟是她姑妈,我们负责带孩子天经地义!”
“那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
“……”
“你们在计划什么?”
齐秀娟忽然咬牙切齿道:“就差这么一天,我就能走了,我就说不要买什么奶粉,饿一天能怎么样!我计划了这么多年……你们他妈就不能再迟一天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