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组在刘志贵家只搜出三小包白|粉,更多的是笑气打气筒。刘志贵承认这些东西都是他的,他说在国家的大力宣传下,大家对毒品都非常畏惧,很多客人都是有贼心没贼胆,就算免费让他们试试他们都不肯。
但是笑气就不一样了,笑气不属于毒品。而且大家以为不会上瘾。
“既然如此,那这三小包是做什么用的?”魏以铭问。
“都是给那个教授准备的,他每次必要。”然后刘志贵露出神秘的,猥琐的笑容,“教授他不行,不靠这个玩意儿起不来!”
“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他老婆告诉你的?”
“他老婆?”刘志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提他老婆了,村妈一个!教授他都不愿意回家,你想想,要是家里有娇妻,他还能整天去玩女学生吗?”
魏以铭从他的话里推测,孙清宁跟他妻子的关系非常差,他自身又有性功能障碍,因此导致他心态扭曲。
一个心理变态的人,杀人之后再分尸,油炸,摆盘,所做的一切不合理之事,都将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刘志贵暂时被移交禁毒部,等着法律的制裁。
他是否还有更多的罪行,一切都还是未知。
*
裴娅琪将看守所警察的话复述给魏以铭:
9:14,孙清宁自述浑身乏力,发冷,冒虚汗,体温36.1℃
9:52,孙清宁倒地抽搐,同时伴随流涎,自述有虫蚁咬食身体,奇痒难耐,体温38.2℃
10:15,救护车到,孙清宁已神志不清,伴随胡言乱语
“典型的毒瘾发作,看来这个教授是个老手了。”魏以铭说。
裴娅琪一脸可惜地说:“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大学教授,长得又帅,正正经经的认真工作不好嘛。看来男人啊,一旦有成就了就飘起来了。”
“哪有,我可从来没飘。”魏以铭急忙给自己辩护。
“你又没什么成就。”裴娅琪毫不客气地说。
医院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孙清宁已经脱离危险,再过一两个小时应该就能清醒了。
魏以铭和裴娅琪也抓紧时间往医院赶,路上裴娅琪试图联系孙清宁的家人,但是不管是他妻子还是他儿子,都不接电话。
“听刘志贵说他跟他老婆关系不好,看样子是真的。”魏以铭说。
“一日夫妻百日恩,不至于这么绝情吧。”裴娅琪说,“我刚刚趁着没事,调出了孙清宁老婆的信息,我觉得有点意思。”
“说说看。”
“孙清宁老婆,葛小琴,49岁,蓝平附中的历史老师。”
“很普通嘛,没什么奇怪的。”
“他们读的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一所。”
“青梅竹马,哎,感情这东西真伤人,说变就变。”
“你让我说完呀,”裴娅琪说,“最有意思的是,孙清宁与葛小琴,在十六岁之前是兄妹关系。”
“兄妹?”魏以铭也是一惊,“他们是近亲结婚?”
“当然不是。资料显示,孙清宁在七岁那年被葛小琴的父母收养,十六岁时解除亲子关系,不过户口还是在一起的,二十岁时两人结婚。结婚五年后,生有一子,名叫葛安行。”
魏以铭脑海里当即冒出三个字:童养婿。这已经不止是入赘了,压根就是被葛家养大的小女婿。
虽然当今社会,女权盛行,在众多女权大师的不懈努力下,男女平权已经渐渐露出曙光,但是那只是存在于网络上的一种假象。
残酷的现实仍然是,为了追求一个男孩冷血打掉三四五个女胎,否则就要面临离婚的局面;女儿出嫁之后就是泼出去的水,是死是活都不再管;年过半百三高缠身,也一定要拼个二胎,美其名曰是为了给大女儿生个伴儿。
男女从没平等过,并且永远都不会平等。
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入赘做上门女婿是很让男人抬不起头的事,近来就有多起上门女婿杀害全家的事件发生,理由都是受不了女方对自己的辱骂。
可是女方真的辱骂他们了吗?
也许真的有,也许只是他们自己的假想。
孙清宁如今看来是一个事业有成,多金帅气的大学教授,但是童养婿的身份可能让他一直处于自卑的情绪里。
设想一下,也许在与女学生独处的时候,醉酒说出了一直隐忍在心间的委屈,因此换来的对方的嘲讽,一怒之下他就将她杀了。
毕竟男人的自尊比什么都重要。
*
孙清宁因为是残肢案嫌疑人,所以医院将他安置在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里。
推开病房门,他们首先看见的是窗边坐着的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女人侧着身子看向窗外,手里捧着一杯星巴克。她穿了一件宝蓝色连衣裙,微卷的浅棕色长发被风吹起,碎发遮住她的脸,令她看起来略显忧郁。
“看着像来约会的,不像是来探望病人的。”裴娅琪在魏以铭耳边嘀咕道。
听见开门声,女人转过身来,对他们微微一笑。她看起来一点不像快五十岁的人,说她三十出头都毫不夸张。
“你们是警察吧,请坐。”女人说着,从地上拎起一个星巴克的袋子,放在桌上,“这是我来时为你们带的。”
魏以铭说:“我们不能收。”
裴娅琪很想吃,但也忍住了。
病床上,孙清宁还处于昏迷状态,两个人决定先了解一下这个女人的情况。
因为是女性,所以由裴娅琪上前问话:“我想,你就是孙清宁的妻子葛小琴吧。”
女性点了点头:“我是。”
“为什么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有接?”
“我平时不用手机。”葛小琴把自己的LV包包递给她,“警察小姐,你要是不信可以检查一下,我身上并没有带手机。”
裴娅琪没有检查。
“既然没有手机,你又怎么知道孙清宁在这里?”
“因为我今天刚好在这家医院,我也是来看病的。”
“你得了什么病?”
葛小琴把散下的碎发撩到耳后,淡淡说:“警察小姐,这应该属于个人隐私吧,还是说你把我当做嫌疑人了?”
裴娅琪一愣。直觉告诉她,葛小琴是个非常有城府的女人。
“我家阿宁也不会是凶手的,他是个书生,别说杀人了,平时去医院打个针都能吓晕。如果你们把时间耗在他身上,只会徒劳无功。”
魏以铭在不远处看着听着,觉得有些奇怪。按照刘志贵的说法,孙清宁老婆是一个村妈,但是眼前的女人怎么看都跟“村”这个字够不上边,而且不是说二人关系非常差吗,为什么她又这样亲切地称呼他。
裴娅琪决定放大招:“据我们了解,孙清宁与被害女生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一点你是否知情?”
葛小琴听了竟然没有一丝惊讶,反而笑眯眯地说:“我知道啊,那个女生我还见过,长得挺美,就是没什么脑子。”
“你知道他出轨的事?”
“出轨?”葛小琴反问了一句,“什么叫出轨?都二十一世纪了,我们追求的是爱情自由。我与阿宁是自由婚姻,不会被对方所束缚。他跟什么女生玩,我从来不管,我跟什么男人玩他也从来不管。”
裴娅琪作为未婚少女,顿时觉得自愧不如。这是多先进的思想啊,相比之下,自己像是活在旧社会的小脚女人。
“那你知不知道他吸毒的事?”
“这……”葛小琴变了脸色,“吸毒?这我真不知道,警察小姐,你们一定搞错了吧。”
“不会弄错的,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这里提前跟你说一声,等会儿搜查令下来,我们需要打扰一下。”
只听病床上,孙清宁发出一声叹息,他们才发现他已经醒了,但不知道醒了有多久。
葛小琴走过去,在床边侧身坐下,用一双涂了红指甲的手抚摸着他的脸,说:“阿宁,你可吓死我了。”
魏以铭看见孙清宁皱了下眉,但很快挤出一点笑容,附和她说:“小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苏州了吗?”
“人家想你了嘛!”她俯下身,要跟他亲吻。
裴娅琪跟魏以铭赶紧转过身去。
裴娅琪小声问:“现在怎么办?他们俩没完没了了要。”
“等着呗,狗粮吃完就把孙清宁铐上,他现在嫌疑最大,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