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以铭听见柯桐说出这句话, 心头一冷,他握紧电话,沉住气, 好言道:“柯桐,你不要做傻事,不管发生什么事, 你都要记住你是一个警察!”
柯桐淡淡道:“我爸被人害死了, 我作为警察却没有保护他。”
“我知道, 我们会帮你抓到……”电话啪地一声挂断了。
魏以铭立刻赶往警局, 陆警察还在查柯桐警车上的定位,定位显示他将车停在了汽车总站。陆警察正准备派人过去,魏以铭将她拦住, 说:“查我们武海的手机定位, 同时也查查肖利武和邹峰的。”
“肖利武是谁?”陆警察茫然地问。
“红龙中学的校长,快点,我们要在柯桐动手前找到他!”
定位显示,肖利武的手机在一座离市区很远的市民公园里, 而武海和邹峰的手机都显示已关机。
魏以铭派了两辆车过去,自己也跟着去, 陆警察也要跟着, 但被魏以铭安排留下来, 警局此刻只有彭老师一人, 魏以铭怕彭老师忙不过来。
“帮我们照顾好彭老师。”魏以铭拍拍他的肩膀说。
陆警察点点头, 说;“这个你放心, 我会安排小沈一直照顾着他的, 你们也注意安全, 千万别受伤了!”
开车去市民公园要将近半个小时, 路经十六个红绿灯路口,魏以铭要求两辆车全部拉响警笛,以最快的速度往公园去。
此刻已经晚上七点,正是大家饭后散步的时间,市民公园里有很多附近的居民,看见警车,都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魏以铭要求手下警员立刻驱散人群,防止无辜群众受到伤害。
根据手机定位,魏以铭在公园公厕里发现了一部手机,并在手机背后发现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往北,河边
字虽然歪歪扭扭,但魏以铭还是看出来这是武海写的。他当即领着人往北边去。
越往北,人越少,魏以铭庆幸这一点,这样就算与嫌疑人发生了冲突,也不会伤及无辜。
前方的路被一片绣球花林阻断,他能看见花林的那一边有一条河,河边跪着一个嘴上贴着胶布的男人。
但他不敢冒然让小警员们过去,因为两个嫌疑人,邹峰和柯桐,都寻不见踪迹。
魏以铭让大家在花林的这一边等着,自己则握紧枪悄悄钻过去。
河边的人看见他,拼命示意他救自己,魏以铭这才发现,这个人就是肖利武。
他走到他的身边,刚想撕开他的嘴,就从黑暗里飞出一颗子弹。他眼疾手快,侧身让开,子弹落在了身后的小河里。
他立刻蹲下身,握着枪,往子弹发出的地方挪过去,但很快,第二颗子弹也射了出来,落在他的脚边,惹得尘土飞扬。
持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一身警服,站在魏以铭面前,举着枪对着他的额头,说:“魏队,我一直很仰仗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干扰我报仇。”
柯桐的表情淡漠,看不出任何感情。
“你是为了卢师傅对吧。”魏以铭尝试着与他说话,“卢师傅只是失踪,说不定他还活着呢,如果他看见你为了他做这种事,会高兴吗?他把你养这么大,将你送进警校,培养你成为一名警察,是为了让你用手里的武器去为他报仇的吗?”
柯桐咬了咬嘴唇,说:“我拿着枪,是为了制服坏人,肖利武难道不是坏人?”
“是,他是坏人,他十恶不赦!可是他将由法律制裁,你不必为他这种人而成为杀人犯!”
“他害死了我爸爸。”柯桐颤抖着嘴唇说,“我爸爸他那么好的人,不能长命百岁,可他们两个,竟能逍遥自在的活下去。”
“恶有恶报,请你相信我。”魏以铭试着握住他的手,想将他的枪夺下。
但柯桐立刻就发现了,他将魏以铭狠狠推倒,并对着他的左小腿开了一枪,这明显是想让魏以铭丧失行动力。
看魏以铭难以动弹,他迅速冲到肖利武面前,把枪对着他的太阳穴,恶狠狠地问:“肖利文呢!你不是说他会过来的吗?”
魏以铭听罢,心知他跟邹峰不是一伙的,在这个案子里,至少有两派凶手。
肖利武牙齿打颤,求饶道:“我真的联系不到他人,我要是知道他在哪里,肯定带你去!”
“你敢骗我!”柯桐拿起手枪狠狠敲在他的脑袋上,肖利武立刻倒在地上,头上挂彩。
柯桐站在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用枪指着他,说:“无所谓了,我先杀了你,再去找肖利文!”
魏以铭拖着血流不止的左腿,努力向柯桐挪过去,可是在他离他还有两米多远的地方,他就眼睁睁看着他将手指放在扳机上。
“柯桐,住手!”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但他还是想拯救他。
柯桐没有理他,毅然扣下扳机,魏以铭无助地闭上双眼。
但是,子弹又一次激起了水花。
魏以铭睁开眼,看见肖利武正不断地磕着头,嘴里念着“阿弥陀佛”,而柯桐则被人推进了水里,一个黑影背对着河岸骑在他的身上,将他牢牢控制住。
魏以铭忍着痛往河岸挪去,与此同时,那个黑影也回国头来,他惊喜地发现这个人竟是武海。
武海向他挥了挥手,笑嘻嘻地说:“魏队,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任何人受伤,我做到了!”
魏以铭淡淡一笑道:“手铐,铐上先,别让人跑了。”
“已经铐上了!这人是谁?怎么会有枪?”武海似乎什么都还不清楚,只是在关键时候冲出来推开了柯桐。
魏以铭说:“你把他带到绣球花林那一边,有人在那边守着,然后帮我叫个救护车。”
武海听罢吓了一跳,从河里湿漉漉地往岸边走,边走边说:“魏队,你受伤啦!”
魏以铭赶紧喊道:“回去,你个白痴,嫌疑人掉水里去了!”
武海又急忙回头,吃力地把柯桐从水里拎出来,拖到岸上。
“魏队,你伤得重吗?”
魏以铭翻了个白眼说:“武海,听没听明白,我让你把他交给警员,再来管我!”
武海赶紧点头,带着浑浑噩噩的柯桐往花林那边去。
肖利武还在原地磕头,他是在感谢上天,让他躲过了死亡。
魏以铭觉得可笑,这样的人,上天偏偏对他如此厚爱,在他将要死饿死的时候,给了他一对善良的父母,在他刚刚走上社会时,给了他地位与财富,到了今天,在他将要被杀时,又让正义拯救了。
可他似乎毫不满足,似乎永远不会满足。
看着他小人得志的模样,魏以铭甚至觉得,阻止柯桐杀了他,是错误的决策。
救护车到达后,为魏以铭做了现场诊断,急救医生表示子弹没有伤及大动脉,所以不会留下后遗症,但需要住一段时间院。
魏以铭心知这是柯桐对自己手下留情了,他也没伤害武海,他是真的只想杀了肖氏兄弟。
他打电话给陆警察,说明自己的情况后,请他转告彭盖狱,让他主持大局。
魏以铭安排好工作后,问武海:“邹峰呢?你怎么处理他的?我想你刚刚不在,应该就是去制服邹峰了吧!”
武海笑道:“魏队你真聪明,我和邹峰同时被柯桐迷晕,之后被扔在厕所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邹峰比我醒得早,但是也没早多少,我追上他后没多久小裴姐就来了,我就把他交给了她,然后就去找柯桐。哎,可惜我还是来迟了,要是早点来就不会让你受伤了。”
魏以铭听说裴娅琪接手了邹峰,心里放心了许多,笑着对武海说:“你要是来早了,受伤的说不定就是你了。你马上记得把肖利武也带回去,我看他精神状态不太好。”
“这种事交给那些小警察就好了,我要陪你去医院!”
居然叫别人小警察,武海真是……
武海“指挥”着医生护士把魏以铭运上救护车,然后反反复复叮嘱要对他们魏队使用最好的疗法,不能留下后遗症,说来说去还是不放心,最后决定要跟着一起。
上车后,魏以铭用尽全力把他推了下去,让护士赶紧关上车门开去医院。
*
警局里,彭盖狱召集所有人来办公室开会,他提前在白板上画好了一个表格,列出目前涉及此案嫌疑人七个:
曹晨,19岁,自述在2月13日晚杀害不明醉汉,并将尸体用绞肉机分尸;
王珍,17岁,确定杀害其母海禾,自述在2月12日晚杀害红龙中学厨师卢意,将其推下庙港河;
邹峰,20岁,2月16日上午绑架成才中学校长肖利文并将他关在秦里火锅店,用一氧化碳毒杀;
柯桐,23岁,厨师卢意养子,杀害肖利武未遂;
徐枕阳,17岁,已死亡,在火锅店抛尸案中,他出现在三家店的监控中,基本可以确定他就是抛尸者;
牛成,17岁,被认定为杀害徐枕阳的嫌疑人,本人不认罪;
胡英妹,42岁,涉嫌杀害和悦火锅店老板刘经理未遂,刘经理现已脱离危险,并指认胡英妹就是凶手。
“七个嫌疑人,涉及到八个受害者,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彭盖狱指着白板上的表格问。
裴娅琪说:“第一,没有发现案件与邢老师之间的关系,第二,此案的几名涉案者,都抱着被判死刑的心理在犯案。”
“是的,他们在背水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