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背水一战?”林萍萍问。
“与其他案子的嫌疑人不同, 他们不想脱罪,只想完成杀人任务。比起被抓,他们似乎更怕不能将受害者杀死。”裴娅琪解释道。
彭盖狱补充道:“是的, 这在刑事案件中是不常见的,但也不是完全不存在。嫌疑人期望被抓,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 为了证明自己的杀人能力, 美国历史上有很多连环杀手, 杀人的目的都在于挑衅警察或者证明自己的智商;”
“我知道!”武海举手说,“那个十二宫杀手,还有大丽花杀人案的凶手都是这种!”
彭盖狱点点头, 继续说:“第二种, 嫌疑人有求死欲,既是嫌疑人已经做好自杀的准备了,在自杀前嫌疑人会完成自己最后的心愿,也就是杀人。”
“王珍就属于这种吧。”林萍萍说, “她很符合这种凶手,杀完人海禾后, 她确实准备跳河自杀。”
“嗯, 她的行为举止还有供词都表明她有重度抑郁症, 所以自杀是迟早的事。”裴娅琪说。
彭盖狱点了点白板说:“但是我觉得, 本案的嫌疑人大多数属于第三种, 替人顶罪。”
“替人顶罪?什么意思?”陆警察问。
“他们在为另一个凶手掩护, 想把他的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
“会有这种傻瓜?替别人认罪, 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林萍萍不解地问。
“有可能是被威胁了, 就是电影里会有的那种, ”武海说着,站起来手插着腰,语气做作地说,“如果不去警局自首,就要杀你全家!”说完,坐下。
大家像看笨蛋一样地看了他一眼。
裴娅琪说:“也有可能,他们是心甘情愿地为某个人顶罪。”
彭盖狱对裴娅琪的话表示认同,说:“我与小裴的看法一致,他们是在认认真真地想办法,尽自己的全力为那个人掩饰罪行,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将自己逼入了绝境,没有留一点后路。”
裴娅琪对彭盖狱的话做了详细解释,说:“曹晨和王珍假编供词,并请求警察判她们死罪;邹峰杀害肖利文,是把他关在自己店里,如果要逃脱嫌疑,大可将他杀在别处;柯桐绑架肖利武之前,甚至还与小魏通了话,他根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
彭盖狱打断裴娅琪的话说:“这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柯桐这个人我们要单独分析,他与曹晨他们并不是一起的。”
“他不是跟邹峰一样,都要杀肖家兄弟吗?”武海问。
“但是他至今都不知道肖利文已死。如果他们是一起的,应该会立即就知道肖利文之死,而不会选择让肖利武去联系肖利文,我想他必然知道肖家兄弟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那柯桐其实并没有犯罪咯?”武海问道,心里暗自高兴,因为这两天与柯桐相处下来,他早已把他当做自己的伙伴。
彭盖狱转过身,在徐枕阳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并打了一个问号。
“林小紫说在2月14日晚徐枕阳曾与一名警察联系过,从如今这个情况来看,这个警察很有可能就是柯桐。而且,打电话来警局揭发客好来火锅店内有尸体的是卢意,但这个时候卢意已经失踪了。”
“哦,对了!”林萍萍恍然大悟道,“我记得彭老师在来时的路上说过,客好来火锅店发现的尸体是很难被普通人认出来的,所以报案人一定是看见过尸体所以才有十足的把握打电话报警的。”
彭盖狱回道:“是的,这个报案人看见过尸体,也看见过尸体被分尸的过程。”
裴娅琪想了一会儿,说:“被分尸的是卢意,分尸者是徐枕阳一伙人,徐枕阳他们在为某个人掩饰罪行。”
说到这里,几个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德高望重的邢老师。
“那肖利文和肖利武两个人呢?为什么人人都想杀他们?”武海问。
裴娅琪说:“我想整件事应该都是因他们的卑鄙行为而开始的,所以他们二人的死亡是这场杀戮事件的终点。”
基于这个推测,彭老师嘱咐大家在接下来的审讯中注意找出几个人证词的矛盾之处,并要将邢老师引出话题。
工作安排如下:
裴娅琪同时审讯曹晨与王珍二人;
彭盖狱审讯柯桐;
林萍萍审讯邹峰;
武海审讯牛成。
而胡英妹,则在对刘经理问话结束后再进行审讯。
审讯同时进行,用耳机共享信息,以确保能够获得最真实的案件信息。
“已经夜里一点了,大家是想睡觉还是连夜破案?”彭盖狱问。
他不说大家还没发现,竟然这么晚了。也许是肾上腺素的功劳,大家都觉得不累,信誓旦旦地说要一鼓作气,把案子尽快破了!
在会议结束前,彭盖狱做了个总结:“多人犯罪虽然复杂,但也很容易在证词与证词之间找到关联,并借此得到真相。大家记住,要时刻保持理性的分析,不能落入嫌疑人的陷阱里。”
他这话其实是说给林萍萍听的,因为魏以铭不在,所以邹峰这个重要的嫌疑人不得不交给林萍萍来审讯。
陆警察为重案组腾出四间审讯室来,他很激动地说:“我们这里一共就四间审讯室,我全留给你们了。今晚一定要破案!”说着,他还伸出手,要跟大伙儿来一次击掌。
虽然觉得这个行为有点脑残,不过大家也都把他当朋友了,配合他击过掌后,各自拿好文件,往各自的审讯室去。
*
裴娅琪要同时负责两个人,她先让人把曹晨带过来,就刘经理被害案问话。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刘经理已经醒了。”裴娅琪说着,注意着她的表情。
曹晨“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那真是糟糕透了,老板娘知道这件事了不?”
“我们还没来及告诉她。”
“唉,她要是知道了,保准要寻死觅活的,你们可得注意了。”
“为什么?”
“因为她给刘经理戴了顶大绿帽子,刘经理要是活了,不把她打死才怪哩!”
“她企图杀害刘经理是为什么?”
“绿帽子啊!”曹晨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收敛一些,“既然刘经理醒了,事情也就瞒不住了,我就实话实说了吧,也省得你们警方再去辛苦调查。”
曹晨说,2月15日晚,胡英妹与同镇上的孙通,外号孙筒子,在楼下的后厨里,被准备出门来警察局的刘经理撞个正着。刘经理就与孙通扭打在一起,孙通用铁锅敲打了他的头部,并将他按在辣椒桶里,直到刘经理一动不动了才发觉大事不好,赶紧逃离现场。
“我当时就躲在后厨的门后面,看见来整个过程,胡英妹发现了我之后就求我帮她隐瞒,并且还威胁我,说知道抛尸案是我做的。”说到这里,曹晨又笑了好几声。
裴娅琪听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胡英妹真是个惹事精,出轨就算了,还偷情偷回了家,奸夫把丈夫打伤了,不仅不喊救护车,还帮着奸夫隐瞒事实。行为恶劣,还干扰警方破案,不判她个妨碍公务罪就太说不过去了。
听了曹晨的供词,陆警察立刻带人去抓孙通归案,并表示此案交给他,重案组的各位集中精力破火锅店案就好。
“关于胡英妹的案件暂且放到一边,既然你刚刚说到了抛尸案,我想让你先见一个人。”
裴娅琪说着请人把王珍带来,当警员推开门让王珍进去时,曹晨的脸上略过一丝慌张。
与此同时,王珍则不肯进屋,并质问裴娅琪:“为什么我要跟其他人一起被审讯?我不喜欢旁边有人!”
裴娅琪笑着说:“没有空置的审讯室了,你们通融一下,来来来,并排坐。”
王珍当然抗拒,但是抗拒也没办法,只好低着头在曹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板着脸刻意不去看她。
“你们不认识一下?”裴娅琪问。
两个人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是不是你们之前就认识了?”裴娅琪又问。
“我不认识她!”曹晨立刻否认。
王珍也很快表示:“我也没见过她。”
“咦?”裴娅琪装作很不解地样子说,“2月14日,王珍不是与牛成一起去和悦火锅店吃饭的吗?当时坐在18号桌,根据和悦火锅店的记录,接待18号桌的就是曹晨。曹晨,你跟她见过面啊。”
曹晨愣了一下,说:“每天那么多客人,我怎么可能人人都记得。”
王珍也说:“一个服务员而已,谁乐意看她张啥样?”
“哦。”裴娅琪应了一声,心想这二人还真能坚持,看来不拿出团圆照来,她们是不会承认的了。
裴娅琪想了想,说:“王珍,在你之前的供词里,你说你杀害了一个叫卢意的人,是这样吗?”
王珍点头:“是的。”
裴娅琪问曹晨:“你之前的供词说你杀害了一个陌生人是吗?”
曹晨点头:“是的。”
裴娅琪问:“你杀的那个人是不是卢意?”
曹晨说:“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卢意。”
裴娅琪皱着眉看着她,奇怪地问:“咦?你怎么会不认识卢意呢?我还以为你认识呢。”
“嘁,”曹晨冷笑一声,说,“我又不是成才中学的学生,我怎么会认识他们的厨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