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晗在得到裴娅琪的通知后, 赶紧赶到警局的休息室里,那里关着肖利武——因为还没有证据证明他犯罪,所以警局无法将他关押, 只能把他放在休息室,保证他人在警局。
推开门,只见肖利武卧倒在地上, 抓着自己的衣领, 面容痛苦扭曲, 看见沈佳晗, 他努力想从地上爬起,但心口的烧灼感让他无力起身。他试了多次还是失败,只能痛苦地看着沈佳晗, 张着嘴用手指着喉咙, 发出沙哑的声音。
沈佳晗看见他这幅模样,立刻打了120,然后给裴娅琪打了个电话,说:“曹晨没有说慌, 肖利武真的服下了百草枯。”
裴娅琪看着曹晨淡漠的,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的脸, 心里五味杂陈。
她们这样急于求死, 或许是因为失去了邢老师的同时, 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
审讯告一段落, 不是超人的重案组决定先回去休息, 睡醒了再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今日收获颇多, 除了一些小疑点, 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杀害卢意的凶手到底是谁。
不过, 其实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了一个答案:肖利文和肖利武兄弟二人。
卢意在邢老师死前, 大年三十曾秘密拜访过她,很有可能是邢老师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将某件重要的事情委托给他。而他在之后失约,一直未曾出现,应该是事情的相关人员阻拦了他的行动,并与他产生了矛盾。
根据柯桐的证词,卢意在2月11日那天曾与肖利文发生争执,并在成才中学校门口被肖利文当众殴打,后经过查证,证实了这件事确有发生。
这么说来,肖利文就是杀害卢意的最大嫌疑人。
现在,肖利文已死,只有肖利武还苟且活着,送去医院后医生反映,他确实服下了百草枯,医院正在全力抢救,但是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救活几率不大。
大家听后,不知该高兴还是难受。一方面,这个人实在作恶多端,如果上天有眼,是不该让他继续逍遥下去;可是另一方面,他也是一条人命,如果他不死,那么曹晨的杀人罪名就不成立,而且重案组还指望能从他嘴里问出真相。
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幸的消息传来,肖利武因为难以忍受百草枯带来的痛苦和心理压力,从医院七层跳楼自杀。
*
关于卢意的死亡,一下子变成未解之谜。
他的尸体已经被完全毁坏,虽然警局已经加紧搜查,可是还是没能找到卢意的头颅。
受害者不存在,嫌疑人又已死亡,案发具体的时间地址又不清楚,这种无头案,几乎无法侦破。
彭盖狱说:“我们现在还剩下唯一的一个线索,就是尸体曾经出现在邢秀仪的宿舍。我们需要弄清楚两点,第一,尸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第二,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宿舍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如果是,那么应该能够找到卢意被害的证据。”
裴娅琪说:“我觉得第一个问题比较容易。根据曹晨的证词,徐枕阳是在2月11日晚上发现的卢意的尸体,而据柯桐的说法,卢意在2月11日下午还曾与肖利文发生过争执,所以卢意的被害时间应该在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这个之间,我们可以调查这个时间段里肖利文或者肖利武的所在。”
林萍萍说:“关于第二个问题,我觉得宿舍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因为邢老师的宿舍在五楼,要运送一具尸体到她的宿舍,需要爬五层楼并且走过一段长走廊,我觉得这个行为太过引人注目,不应该会没人发现。”
武海说:“有没有可能把尸体藏箱子里运过去的呢?”
“唉?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林萍萍疑惑道。
彭盖狱说:“是的,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凶手为什么那么做。如果邢老师的宿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么卢意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或者说凶手为什么要把卢意约到那里。如果不是,那么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将尸体运过去?”
裴娅琪说:“我们在这里讨论也讨论不出结果,还是出发吧!重新对邢老师的宿舍进行勘查。”
彭盖狱让武海和林萍萍留下整理昨日的几个审讯证词,裴娅琪则跟着自己回邢老师宿舍。
邢秀仪的宿舍门口堆放了几把黄菊花,上面写着学生的名字。宿舍的门被用封条贴上,彭盖狱上前将封条撕下。
在彭盖狱准备开门前,裴娅琪问:“彭老师,这里是分尸现场,那么就算是第一案发现场,血迹应该都已经被遮住了吧。”
彭盖狱说:“人被杀时,浑身血液仍出于流动状态,所以血液痕迹会呈现飞溅状,人死后,血液静止,流出后会较为集中。等会儿进去后,主要查找墙壁以及天花板,我想凶手杀人后就算已经清理过现场了,但是会因为怕邢老师及她的孩子们会随时回来,所以一定没有清理仔细。”裴娅琪听得很仔细。
打开门后,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夹杂着血腥味传了出来,裴娅琪经验丰富,一下子就闻出这是尸体的味道。
现场很混乱,是邹峰以及王珍为了掩盖分尸痕迹而故意弄乱的。裴娅琪在拍完照后,将杂物移到角落,开始仔仔细细拿着紫外线照射灯查看血迹分布。
“地板上几乎全部是血,在地砖缝隙里还发现了少量疑似人血组织。”裴娅琪说。
“这就是分尸后的现场痕迹,没有什么问题。倒是这里,小裴,你过来用记号笔圈一下。”彭盖狱指着办公桌两侧,说。
两侧有细长条形的血迹,因为这张办公桌是棕色的,所以很不容易看见。
裴娅琪圈出这两道血迹后,问:“这会不会是几个人包饺子的时候弄到的?”
“这上面一点面粉都没有,应该没有在上面包饺子。”
“但也不像是无意间蹭到的啊,我怎么觉得上面还有个人脸的印子?”裴娅琪歪着脑袋,把紫外线灯举得高高的。
“你说的对,这就是一张人脸的印子。”彭盖狱说着,接过裴娅琪手中的记号笔,在桌子上将人脸印子描得更明显一些。
等印子具体化后,裴娅琪恍然大悟道:“这是一个人,被人按在桌子上,然后凶手在他身后割断了他的颈动脉。”
“这个推测很合理。据武海说,他第一次来这间宿舍的时候,管理员黄师傅曾说过,在12日凌晨的时候,曾经远远地看见过有人影出现在窗户上,那个人影很有可能就是卢意。”
裴娅琪盯着血迹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是,曹晨说徐枕阳是在11日晚上的时候发现尸体的。”
“他说是在木箱子里发现的吧。”彭盖狱说着,走到角落里的一个红漆旧木箱子前,打开箱子,用紫外线灯照着里面,说,“这里面没有一点血迹,说明什么?”
“说明卢意被放在里面的时候很有可能还没死!”裴娅琪惊道。
“对!还有一种可能,卢意根本没有被放进过箱子里,是徐枕阳撒谎了。”
徐枕阳现在已经死了,所以根本无从得知他在11号晚上回宿舍到底看到过什么,但是他无疑是藏了什么不被人知道的秘密。
裴娅琪和彭盖狱后来又在门后面发现了大量血迹,据他们推测,这应该就是黄师傅上楼来没发现人的原因了。
凶手在黄师傅找上来后,架着已经死亡的卢意躲在了门后面。
两个人没能再搜查出什么有力证据,这个时候,陆警察打电话过来,说林小紫有要事相告,并说必须是负责这件案子的长官来见她,她才会说。
对于这个女孩,裴娅琪很是不喜欢,不仅仅是因为她事多又不正经,还因为她粘着魏以铭要他做她女朋友的事情被陆警察当笑话一样说出来了。
裴娅琪挂断电话后,忍不住吐槽道:“真是不想看见那张嬉皮笑脸。”
彭盖狱呵呵笑道:“小魏说现在我是长官,所以我去见她就行,你这么生气就别跟她碰面了。”
“好吧好吧。”裴娅琪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我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好好的一个小女孩,对刚认识的男人动手动脚的,怪讨厌的。”
越解释越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裴娅琪干脆闭了嘴。
两个人把在宿舍找到的血迹拍下来,重新贴好封条后回到警局。
林小紫已经坐在审讯室里等着被审问了。
“哎哎哎?”看见彭盖狱走进来,她两只原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帅哥呢?”
“他腿部中了枪,在医院治疗,现在我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彭盖狱露出爷爷般的笑容说。
“呼,真没趣,我只想跟帅哥对话。”
彭盖狱一本正经地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帅,如果你不信,等破案之后我给你看照片。”
“真的!”林小紫来了兴趣,眼珠子一转,说,“说谎是小狗!”
“好,说谎是小狗!”彭盖狱乐呵呵地笑道。
裴娅琪在隔壁陪审,恨不能扔个铁锤在林小紫脸上。
林小紫清了一下喉咙,说:“2月14日,徐枕阳来找我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粉色的信封,并跟我说如果连续三天没有他的消息,就把这个信封交给警察。”
“里面是什么?”彭盖狱问。
“我不知道!枕阳不让我打开,我向来很听他的话。”
“信封现在在哪里?”
“我房间,化妆台的左边抽屉,一个音乐盒里面,你们要把底座打开。哎,千万别给我弄坏了,那是枕阳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怎么这么麻烦?”彭盖狱问。
“因为嘛……”林小紫嘟着嘴说,“因为枕阳说那个很重要嘛!我向来很听他的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