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魔盒, 一个永远不能打开的盒子。
成妙的笑让魏以铭有一丝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一旦他们决定与佟永春作对, 那么等着他们的将是悲剧结局。
轻则受处分,重则失业。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彭盖狱,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彭盖狱的全部视线都凝聚在怀里的婴儿身上, 他此刻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爷爷, 轻轻晃着身子, 哄着刚刚受到惊吓的宝宝。
成妙说:“小警察, 你最好想好了再来抓我,现在佟副局不在我家,要是被他看见这样的景象, 只怕你以后就别想再穿上警服了。”
“你不必吓我, 无论如何,你要跟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成妙是真的看不懂魏以铭了,这个人怎么好像听不懂人话?
“涉嫌多次谋杀顾雨欣未遂,你是凶手之一吧!”魏以铭说。
“我……顾雨欣她……”成妙听见魏以铭这样说, 竟一时哑言。
“走吧,跟我回去再说。”
魏以铭带着成妙, 原本想去附近的警察局, 但是怕佟永春会突然出现干扰办案, 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去法医部。
现在法医部已经关着刘悦, 池田, 冯莱三个人了, 地方拥挤又不安全, 所以魏以铭很着急, 希望方队早些出院能够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而彭盖狱, 仍抱着孩子站在花园里。
齐轩向他走过来,站在他的面前指了指他怀里的宝宝说:“可以把这个孩子还给我吗?我是他的爸爸。”
“你是他的爸爸?”彭盖狱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夸张的穿着打扮,带着耳钉,头发染成金黄色,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竟然说自己已经当爸爸了。
“他是顾雨优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齐轩说。
彭盖狱之前与魏以铭一起听了他与顾修黎之间的对话,所以对事情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但是孩子的生父生母到底是谁,仅凭顾修黎单方面的说辞是没有办法确定的。
彭盖狱要为这个孩子找到真正的父母。
他现在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老先生,这个孩子……”
“孩子我暂时不能给你。”彭盖狱说。
“为什么!他是我的孩子!”
“我相信孩子的出生证上写的不是你的名字。”
“可、可是……”
“等事情尘埃落定了,我再告诉你能不能收养他。”彭盖狱说着话,抱着孩子往小区外面走,准备打车回法医部。
齐轩追过来,想继续讨要孩子,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顾修黎拉住了。
顾修黎是觉得,做一下亲子鉴定也好,他甚至怀疑那个孩子不是他父亲的——毕竟顾洋已经快八十岁的人了。
*
成妙对魏以铭提出的关于佟永春的问题,一概保持沉默,她从头到尾只是关心孩子去了哪里。
“孩子是你的?”魏以铭问。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成妙翻了个白眼说。
“据我们了解,孩子是在三个月前出生的,但四个月前你还出现在了一个晚宴上,那时候你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怀孕了。”魏以铭说着,将晚宴上她的照片展示在她的面前。
这些都是他在调查她的时候发现的,虽然与本案无关,但是他还是顺手保存下来了。
成妙看都没看那些照片,说:“我参加的晚宴多了,一张照片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当时没有怀孕。”
“我不能找代孕?”
“那么请你提供代孕者的名字。”
“胡说八道!这是个人隐私,你无权得知!更何况……我记得你好像没资格过问这起案子吧。”
“我不问案子,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佟副局,他是我们彭老师的老朋友,但我们一直无法与他证明进行沟通。”
“我跟他只是普通认识。”
“你认识池田吗?”
“不认识。”
“刘跃?”
“不认识。”
“章贺?”
“不认识。”
“我再问你一遍。”
“章贺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不认识。”
“……”
“……”
“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问你话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不记得。”
“你说章贺认你做了干妈。”
“证词呢?”成妙冷眼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嘲笑。
她知道重案组的资料都被没收了,包括所有的审讯记录,所以她不怕他。
魏以铭原本以为,几个关键的涉案人员现在都控制在手上,事件的真相将很快被揭开,但关于佟永春的几个问题一直没能得到答案,很多疑点就无法解决。
比如,到底是谁在冯莱和池田之间进行联系?
比如,几次三番想要杀害顾雨欣的人到底是谁?
比如,顾雨欣袭击方海荣的那一晚,魏以铭所看见的搭在成妙肩膀上的那只手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怀疑顾雨欣是因为看见了那个人,所以才想要袭警入狱。
一切原本想在成妙这里得到答案,但看样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来了。
魏以铭只希望小裴那边能顺利一点。
想到这里,他将成妙面前的照片拿起准备收起来。
正思考着将成妙关在哪里比较好,忽然,他的视线凝聚在了照片的角落上。
*
裴娅琪以顾雨欣的表姐的身份走进辖区派出所,贡献了三支烟和如春风一般的微笑后,她被允许与顾雨欣见面。
顾雨欣不认识裴娅琪,看见她很是戒备,问:“是谁让你来的?”
裴娅琪回道:“你觉得是谁让我来的?”
“搞笑,我要是知道还会问你吗?”
“你为什么袭警?”
“我觉得他像坏人。”
“我觉得你是不是喜欢坐牢?”
“是,我喜欢坐牢。”顾雨欣低着头,小声地说。她的语气里含着一丝委屈,虽然她在极力克制住这种情绪,但还是被裴娅琪发现了。
根据成妙第一次受审的证词,顾雨欣是顾家女佣的女儿,在外面却假装是顾家二小姐,并且还靠这个身份获得了一些荣誉和不低的身价。
虽然她的档案上显示她确实是成妙与顾洋之女。
裴娅琪决定把弄清楚她的真实出身,她觉得这也是整起案件的一个关键点。
“你从小在哪里长大的?”
“顾家别墅,那里是我家。”顾雨欣坦然地回道,裴娅琪相信她的这句话是真的。
“你在顾家的身份是什么?”
“我是成妙的女儿,在顾雨优出现之前,我是大小姐,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杀害顾雨优是为什么?”
“我杀她当然是……”顾雨欣一个激灵抬起头,皱眉看着裴娅琪,“你别瞎说,我没杀她!”
裴娅琪把齐轩偷拍的照片展示给她看:“这是你与章贺见面的证据,你以为你装成顾雨优就能蒙混过关吗?你不要把警察想的太蠢了!”
顾雨欣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偷拍下来,愣了一下,勉强地笑道:“这上面的人怎么看都是顾雨优啊,这件衣服就是她的,你不信可以去灵酒吧问问,这件衣服是她的一个暗恋者送的,大家都知道!”
“顾雨优的确切死亡时间是在4月6日晚十一点左右,而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却是4月7日凌晨一点零二分,这你怎么解释?”
“有可能……有可能是别人在假装她,为什么一定是我?”
“如果我们从上面检测出有你的DNA,就能够说明你曾经穿过它。”
“可是?”顾雨欣噗嗤笑出来,“衣服你们已经找不到了吧!”
“……”
“章贺应该也醒不来了吧!你们怀疑我是杀人凶手,可是你们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这不是很可笑吗?”
顾雨欣这是间接承认自己的杀人罪行了,可是正如她自己所说的,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她的罪行。
她所穿的那件顾雨优的外套,已经完全不知所踪,裴娅琪推测,应该是在案发后就被她烧掉了。
章贺目前还在ICU,林萍萍并没有消息过来说他已经醒了。
所以,一切都是重案组自己没有意义的推测罢了。
顾雨欣靠在椅子上,看着明晃晃的灯,说,“我知道你们重案组很厉害,作为刑侦爱好者,你们破的那些离奇的大案子我都看过,我很佩服你们。所以,我愿意跟你们合作。”
“合作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们案子的真相,我不怕告诉你们,因为我只是杀人未遂而已,真正动手的人是章贺。不过在告诉你完整真相前,你们要把我带回南京。”
“为什么?”
“佟永春要杀我,因为我知道他的秘密。我就算现在呆在看守所里,或者日后坐牢,他总有一天还是会想办法杀了我。”
裴娅琪想了想,说:“好,我们会想办法带你回南京。”
“三天之内!我不能再等了,我已经发现他又在行动了!”顾雨欣的语气里满是恐惧。
“我会想办法。”
裴娅琪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两个来自武海,一个来自魏以铭。
她回了个电话给武海,电话接通,她还没来及喂一声,就听见武海激动地说:“小裴姐,方队长已经完全醒了!医生说在住个十天院就能出院了!”
这真是这么多天来,唯一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