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被害者和她男朋友先进去了?”彭盖狱强调问。
“确定啊,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他们先进去有多长时间?”
“我想想……大概三分钟吧,因为那个胆子小的小女生当时在我旁边打电话吐槽要进鬼屋这件事,我还催了她一下, 因为我要控制时间,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耽误下一波客人。”
三分钟,足以做很多事了。
彭盖狱的脑海中出现这样一个假设:
在韩文馨与路子炤单独进去的这三分钟里, 路子炤打晕了韩文馨, 并将她的尸体藏在隐蔽处, 同时早已藏在鬼屋内的同伙假扮韩文馨出来接童玲进去, 以造成韩文馨还活着的假象。
随后,藏在鬼屋内的第二个同伙将韩文馨搬运到七号房间,吊在天花板上摆出蜘蛛状后杀死, 同时路子炤与同伙A引导童玲来到七号房间。
如果按照彭盖狱的这种假设, 在他们三个进鬼屋之前,里面应该已经有两个人了。
“唐宇,你刚刚说,与被害者同伴三人一起走进鬼屋的还有第四个人是不是?”
“是的, 是个老头,年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样子, 穿着个土不拉几的工厂服, 一句话不说, 付了钱就进去了。”
“鬼屋门口的监控能拍下那个人的脸吗?”
“可以的, 我案发前一天刚检查过鬼屋的监控, 都是好的。你们去查, 你们随便查, 我没做亏心事我不怕!”
彭盖狱点了点头, 对房队长说:“我暂时没有什么想问他的, 你把他关起来吧。”
“关起来?”房队长疑惑地问。
“关起来?!”唐宇愤怒地拍了下桌子,“我干什么了,为什么要被关起来?”
彭盖狱把黑色塑料袋打开,指着里面的假发和手套问:“这是你的东西吧。”
“是啊,是我鬼屋里的道具,怎么了?”
“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总不能是画出来的吧!”唐宇翻了个白眼,伸手要去抢塑料袋,被彭盖狱眼疾手快把袋子拽了过去。
“我的意思是,这个假发是连着头皮一整块从人身上割下来的,这个手套也是人皮做的,所以说……唐宇,你现在有杀人嫌疑。”
唐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似乎没能听明白彭盖狱的意思,呆呆地问:“那……那这个我不能拿走?”
“不能拿走,这个我等会儿要送到法医部做分析。唐宇,反正你的鬼屋最近也经营不了了,你就在警局里住几天吧。”
*
零号凶宅鬼屋门口,武海挂断了彭盖狱的电话,对魏以铭说:“魏队,彭老师让我去跟踪路子炤。”
魏以铭正翻看着门口收银台上的一本记录本,随口回道:“那你就去呗。”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查不要紧吗?”
魏以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应该不要紧吧。”他心里想的是,武海这个愣头青,居然也开始不放心起别人来了,看来真是长大了。
不过说实话,他一个人勘查鬼屋,确实工作量有点大,好在房队长给了他一个四人小组做帮手,他得以减轻一点工作量。
四人小组的成员分别是小孔,小曹,小严,小华。
魏以铭安排小孔,小曹和小严去检查每一个房间,用相机把十四个房间里的角角落落都拍下来。让小华去调监控,绘制出当时进鬼屋的四个人的行踪图。
这家鬼屋除了老板唐宇,还有一个叫张渠的员工,正站在门口等着魏以铭问话。
魏以铭指着收银台上的记录本问:“这个记录本是做什么用的?”
张渠说:“就是记录每个客人的联系方式的。因为以前经常有客人在里面丢东西,我们捡到后总是没法找到失主,或者总有人来冒领,所以后来就有了这个记录本。”
魏以铭翻看记录本,记录是从2010年11月7日开始的,第一位被记录下的客人叫万颖,记录一直到昨天结束,也就是2011年4月12日,最后四位顾客分别是童玲,韩文馨,路子炤,和金石开。
“金石开?”魏以铭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觉得读起来有些怪,不过也没有多想。
名字的后面写着一串联系电话,魏以铭当即掏出手机拨打了这个电话,结果不出意外的,这是一个空号。
张渠解释道:“留什么电话是客人们的个人选择,所以我们并不会去调查他们写的电话号码是否是真的,有的客人为了隐私会选择留假号码。”
电话号码是假的,那说明所留姓名也很有可能事假的。魏以铭虽然将这个名字和电话号码记下了,可是并不报有太大希望。
“这个人当时是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来的,而且一句话都没有说,给了钱,也没有听规则就进去了,好像经常来一样。”
“那你们以前有没有见过他?”
“至少我没有,我看我们老板的样子,好像也没见过他。”
“好,我现在去看看监控。”
不知道姓名,如果能通过监控截到有效面容,也是能确定身份的。
监控室在鬼屋左侧的一间小房子里,独立于鬼屋,张渠介绍道:“这里的监控室是共用的,两三家相邻的店的监控放在一起,我们家跟旁边的跳楼机是一起的。”
“怎么区分?”
“不用区分,他们就两台监控,剩下的十六台都是我们家的。”
此时,小华还在一个监控一个监控的查看,看见魏以铭进来了,满脸愁容地说:“魏长官,这监控里好多人啊,我根本看不清谁是涉案人员。”
“好多人?”魏以铭回头问张渠,“怎么回事?不是说鬼屋就你和你们老板两个人经营吗?怎么会有其他人?”
“哦,可能是鬼吧。”张渠笑呵呵地说,“鬼屋嘛,肯定是要有鬼的。”
“老实回话!”魏以铭沉声道。
张渠撇撇嘴,说:“我们为了省钱,就没有请员工来假扮鬼,买了全息投影机,和一些鬼怪模样的机械模型,模型是声控的,有人开门进去的时候,它们自己就会动,同时声音还会启动全息投影机,制造恐怖氛围。”
魏以铭听罢不经感慨,现在这科技都这么发达了,连鬼屋都用上全息投影了。
但是小华却在一旁喊道:“不是你说的那样吧!为什么我看见有的模型一直在动?而且看起来那么逼真,一点也不像假的!”
他说着,调出一段5号房间的监控出来,监控刚开始播放,他就赶紧转过身去。
监控时间是4月12日下午2点19分43秒——正是案发时间。
监控是放置在5号房间的门的右侧角落的,可以无死角的将整个房间的状况拍下来。房间里很暗,但是能清楚的看见离门一米远的地方并排站着三个“人”。
两个人直挺挺地站在地上,一左一右歪着脑袋看着门的方向,第三个人在她们俩中间,倒挂在天花板上,但是脸却是正着的,头发垂在脑袋两侧,双眼无神的也看向门的方向——谁要是推开了这扇门,保准要吓得屁滚尿流了。
但是5号房间的门一直没有被打开,监控不能录制声音,所以从画面上看,当时房间里应该是完全静止的状态。
但是过了大概五分钟,也就是当监控时间显示为2:26:37时,房间里的三个人开始动了起来。三个人并没有移动,只有脑袋在转动。
不,说转动其实并不准确。
左边的人的脑袋,以脖子为圆心,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转动了90度后停住了,停止的时候,她的后脑勺是枕在右肩膀上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右边的人的脑袋,先是放正了,后来又往后仰,一直到后脑勺贴紧了后背才停止,停止时整张脸是倒着的,长及腰部的头发垂至大腿,眼睛看着与门相对的那面墙上的一面镜子。
中间的悬空的脑袋,原本就已经很诡异了,在转了90度,脸面向右侧后,又歪了一下脑袋,好像嫌右边的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魏以铭现在懂了,为什么小华要转过身去了,看这段录像跟看日韩恐怖片也没什么区别啊。要不是他意志坚定,不信鬼神,肯定已经吓得尖叫了。
“这三个是模型?”魏以铭问。虽然他知道,三个“人”已经扭曲成这种样子了,怎么也不可能是真人假扮的,但是要说她们是模型,又感觉他们刚刚的动作似乎并没有那么机械。
“当然是模型了,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没有请其他员工!”
“这模型,看起来怎么……怎么这么真实?”魏以铭说了一句废话,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刚刚看见的情景。
那三个“人”,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所吸引,所以才几乎同时开始转动脑袋。这哪里是没有感情的机械模型能表现出的行为呢?
张渠笑道道:“因为我们这儿是鬼屋啊,要是弄得太假,会让客人嫌弃的,所以一定要真一点才够意思!你们要是好奇,我带你们去看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