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娅琪看着她由惊恐立刻转变为期待的表情, 忽然心里一个咯噔。
难道说她知道有人会害她?
苏飞飞见她没有回话,于是又问了一遍:“你能保证我不会有事?”
裴娅琪想了想说:“既然你这么怕有人会害你,那你就住在派出所好了。”
“派出所能抓坏人, 难不成还能抓恶鬼?杀人的是鬼,你们还不明白吗?”苏飞飞一本正经地说,让人不得不觉得, 这个神神叨叨的少女, 还真是头脑有问题。
裴娅琪不想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便让人带她离开审讯室, 不许她离开,让她就在派出所的招待室休息。苏飞飞也没有拒绝,但表示她要在派出所门口挂上护身符, 这样她才能放心睡觉。
审讯完苏飞飞, 已经晚上十点了,女警过来说陈诗已经在等待室里睡着了,是等她醒过来还是把她叫醒了进行审讯。
裴娅琪其实也累了,但是觉得她作为第一目击者, 必须当天审讯才能问出最准确的证词来,因此让女警把她叫醒后送到了审讯室。
陈诗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一方面是因为疲倦, 另一方面……裴娅琪总觉得她好像哭过。她心想, 这位姑娘不会也是那种满口鬼神的女孩吧。
“我知道是谁杀了乔月。”陈诗刚坐下就这样说, “我看见凶手了!”
“你看见凶手了?”裴娅琪觉得奇怪, 连附近的监控都没有拍到可疑人物, 她怎么可能看见凶手了呢!
“嗯, 但是我只看见一个背影, 没有看清是谁。”
“所以你并不知道凶手是谁?”
“我觉得那个背影像杜俊生。”
“但是监控已经证实他并没有离开过化妆间……”
“难道在化妆间的人就一定是杜俊生?监控不是很模糊吗?难道不会是有人穿着他的衣服假扮他?”
裴娅琪笑了笑说:“你不要想太多, 如果真有这种事,我们肯定能查出来。”
“那你们查了吗!”她追问道。
“……”裴娅琪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因为关于杜俊生的不在场证明,是横店派出所提供的,她还没有去证实过,“我之后会去查的,你现在就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杜俊生是凶手。”
“因为他与乔月有矛盾啊!在片场很多人都看见过,乔月连着甩过他好几个巴掌,就前几天的事,你要是仔细看杜俊生的脸,肯定还能看见他脸上有巴掌印!”
“因为被打所以杀人,这……”
“这有什么不可能!”陈诗一脸严肃道,“你想想,一个成年人,还是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刷巴掌,这多伤自尊心啊!要是我我肯定要杀了他!”
陈诗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她所说的杜俊生当众被打一事还没有得到证实,但从目前警方搜集到的证据可以知道,乔月脾气暴躁,并目中无人爱耍大牌,所以她当众羞辱杜俊生是极有可能的,到不一定是被打。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去调查,现在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陈诗小声嘀咕道:“只怕你们不敢调查。”
“你说什么?”
“娱乐圈的事,就是资本家的事,就怕你们警察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去调查。”陈诗像一个看破红尘的过来人,老气横秋地说。
裴娅琪忍不住笑道:“这个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配合我们调查案子就行。你先跟我描述一下发现尸体的过程。”
陈诗想了想,说:“我跟苏飞飞在化妆间化妆,然后我听见外面有人吵架,我就出去看看了,然后就看见乔月被挂在不远处。”
“你当时就认出是乔月?”
“那怎么可能!”陈诗否认道,“但我当时认出了她身上穿的戏服是皇后服,所以我猜可能是她。”
“然后呢?”
“然后我就尖叫了起来,毕竟有一人挂在那里,我跟飞飞很快就过去了,听见我们的叫声后,很多人也都赶了过来,来的都是在找乔月的人。”
“杜俊生也在其中?”
“这就是我说奇怪的地方!”陈诗信誓旦旦道,“从乔月的化妆间赶到寺庙那里,怎么可能那么快!他肯定早就呆在附近了,就等着乔月被人发现,然后装作吃惊的样子出现在大家面前,这样他就不会被怀疑了!”
陈诗一副推理家的样子,虽然她说得有理有据,但是裴娅琪总觉得她是在有意让杜俊生成为凶手。
“你跟杜俊生有什么矛盾?”裴娅琪问。
陈诗一愣,尴尬地笑了笑,说:“我跟他能有什么矛盾啊,我又不认识他。”
“是吗?”裴娅琪看着她发生细微变化的表情。
“当然,”陈诗揉了揉鼻子,“我说这么多,不过是想帮你们破案,你们爱信不信。”
“我们会考虑你的证词,只是我觉得有一点很奇怪,既然你这么肯定凶手是杜俊生,为什么不当时不报警?”
“报警?”陈诗很显然没想到这一点,沉默了一会,说,“我手机不在身边,丢在化妆间了,当时想回去拿了手机再报警,但杜俊生已经报警了。”
“也就是说……”裴娅琪看着洪峥提供的横店地图,说,“你从案发现场到化妆间,用了半个多小时?”
“哎?”陈诗有点没明白她的意思。
裴娅琪把地图转向她,指着上面画好的路线说:“你从寺庙回到化妆间,用了半个小时?如果不是这么久,为什么在杜俊生报警后你才拿到手机?杜俊生是十二点多报的警。”
陈诗看着地图,愣了三秒,说:“我当时在找手机,我不记得我手机放在哪里了。”
“苏飞飞呢?难道你们俩的手机恰巧都找不到了?”
“她没跟我一起回来,她当时说要上厕所,厕所在一楼,化妆间在二楼,我们就在楼梯口分开了。”
“那种情况下她要上厕所?”
“人有三急嘛!”
“苏飞飞当时的情绪怎么样?”
“情绪?跟我一样,都很着急,想要赶紧报警。”
“害怕吗?”
“肯定怕啊,那可是真尸体!”
“苏飞飞去上厕所,有要求你陪着她吗?”
陈诗想了想当时的情形,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不记得她要我陪着,而且她是一下子就不见了。后来我下楼的时候,发现她站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间,面对着墙角……”陈诗忽然有些惊恐地说,“我突然想起来了,飞飞当时的样子好像中邪了!”
出现了!神神叨叨!
裴娅琪心想,最终还是等到了这句话——中邪了!只是她没想到,中邪的对象是目击者之一的苏飞飞。
“你为什么觉得她中邪了?”
“她对着墙,嘴里念念叨叨的,我喊了她一声,她也没反应,最后是我拍了她肩膀她才回过头来。”
“那天在栋楼里有没有别人?”
“没有,因为是中元节,所以其他剧组都停工一天,只有乔月的剧组要继续开工,说这是乔月要求的,所以楼里面只有我们俩。”
苏飞飞的证词里说,她因为给乔月下过诅咒所以很害怕,既然如此,她怎么会愿意一个人去厕所呢?而且陈诗看见她的时候,她是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间,也就是说她当时是准备往化妆间去的,那又为什么会停在那里呢?
从厕所出来到她“中邪”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发生的是关于这起凶杀案的事情,那她刚刚在审讯的过程中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裴娅琪觉得有必要对苏飞飞进行二次审讯。
但是她觉得,面前的这个女生可疑点更多,甚至她已经不能判断她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但是有一点她很肯定——陈诗非常希望杜俊生能够成为这起案子的凶手。所以裴娅琪认为,需要对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做一个调查。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陈诗靠坐在审讯椅上,看起来很疲惫。
“警察小姐,要是没什么事能不能让我回去睡觉了?我是目击者,又不是嫌疑人,你没必要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吧!”
裴娅琪看着苏飞飞的证词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关于你在空间里发的那句话:当月圆之夜,她将与恶鬼融为一体。是什么意思?”她把陈诗的空间截图放在她的面前。
陈诗看着截图,没有慌张,反倒是笑了:“这个你也觉得很好笑吧!这么假的东西,飞飞她可相信了,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不能说出去,否则她会被反噬啊什么的,我就跟她说绝不会,不信我们试试,她还不同意……”陈诗没完没了地说下去,似乎在有意叉开话题。
裴娅琪清了清喉咙说:“你回答我的问题,关于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哎?”陈诗耸耸肩说,“难道飞飞没有告诉你?这是一条诅咒啊!”
“你发在空间里的用意是什么?”
“就是想试试到底会不会被反噬,就这么简单。”陈诗很无所谓地笑了笑。
她的话与苏飞飞的证词基本一致,在这一点上应该没有什么疑点。
裴娅琪在确定这条状态是陈诗亲自发出的之后,她拿了一支红笔在截图上画了个圈,问道:“这个昵称叫刹灵的人,是谁?请提供一下他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