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是谁。”陈诗看也不看就回道。
“这是你的好友, 你会不知道？”裴娅琪质疑道。
“网友而已，只有线上会认识，下了线, 谁知道谁是谁啊。警察小姐，难道你就没有一两个网友吗？”陈诗带着讥讽地问。
裴娅琪没有再说什么，面前的这个女孩, 虽然年纪不大, 但面对审讯很从容, 这一点非常罕见。她的审讯经历告诉她, 陈诗应该是早就做好了被审讯的准备，这意味着警方提的大部分问题，都在她的脑海里出现过。
可是现在, 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与这起案子有直接联系。她与死者并不相识, 更没有作案时间。
裴娅琪无法关押她，必须放她离开。
正当她准备结束审讯时，一个小警员推门进来，在裴娅琪的耳边小声说：“裴警官, 刚刚那个叫苏飞飞的女生发生了一点很奇怪的事，我们几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很奇怪的事？”对于小警员含含糊糊的措辞, 裴娅琪觉得很不可思议。干警察这一行的, 什么奇怪的事没有见过, 什么事能让她们这么不知所措？
“嗯, ”小警员很为难地说, “有些难以启齿, 但是我们几个都觉得, 她应该是中邪了。”
陈诗这个时候喊道：“中邪了？你们在说谁中邪了？是不是飞飞？”她说起自己的这个闺蜜的时候, 似乎并不是很担心, 反而有些幸灾乐祸，像是盼望了好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似的。
裴娅琪揣测出她的心态后，露出一丝困扰的表情，说：“是啊，就像你刚刚说的，苏飞飞中邪了。”
来报信的小警员听罢急忙要阻拦裴娅琪说出这件事，她略带焦急地问：“这种事不能对无关人等说，要是……”
“没事儿，”裴娅琪对她眨了下眼睛，说，“陈诗是她的闺蜜，告诉她不要紧。对了陈诗，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她吧！可能见到了你，她会好一些。”
陈诗求之不得，立刻点头说：“嗯嗯，我还以为她已经回去了，没想到还在你们警局啊！”
裴娅琪没有理她，在小警员耳边嘱咐了几句话，小警员虽然面露惊讶的神情，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很快离开了。
裴娅琪并没有急于带陈诗去找苏飞飞，而是从容不迫地问道：“陈诗，你跟苏飞飞认识多久了？”
“十多年了，我们在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那你应该非常了解她吧。”
“还行吧，但是我们俩不是那种一直黏在一起的闺蜜，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那么关于她迷信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跟她去参加过一场法事，但是我觉得挺扯的，所以后来她再邀请我去，我就没有理她了。”
“你去参加的那次是个什么样的法事会？”
“嗯……”陈诗像在很努力地思考，“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请了一个什么高僧，做了个法，然后让大家写下自己的心愿，这样。”
“苏飞飞参加的后援会你知道吗？”
提到后援会，陈诗又笑了，一脸鄙视地说：“知道！不过要我说那根本不是什么后援会，就是法事会。一群迷信的人凑在一起做法，名义上是为了自己的偶像，其实很多人就是为了请古曼童。”说到这里，陈诗像是想起件大事，神神秘秘地说，“对了！我听说这种古曼童法会郑东珉自己也有参加哎！说他现在能这么红，都是家里的古曼童在帮他！”
明星请古曼童，似乎已经不是一件神秘的事情了，香港很多大红大紫的明星，都有关于养古曼童的传闻，但是事实是怎样却从没有人知道，似乎没有人想去探究那些传闻的真实性。
“那个……”陈诗指了指门外，说，“飞飞怎样了？不是要我陪着去看看吗？”
裴娅琪看了看手表，说：“嗯，走吧。”
*
苏飞飞住的招待室的门把上挂着一个大红色的护身符，陈诗告诉裴娅琪，这个护身符陪着苏飞飞已经有五年了，是她们去河南玩的时候，在一座庙里请的。
“我们俩都有，我的已经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飞飞就一直带着，除了洗澡，其他时候都戴在身上。”
“她一直都是这样迷信的吗？”
“好像不是，我也说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几个小警员站在门口窃窃私语，看见裴娅琪来了，都让到一边。
“什么情况？苏飞飞还在里面吗？”裴娅琪问。
一个小警员说：“现在好一点了，刚刚苏飞飞在里面大喊大叫，我们以为出了什么事，就冲了进去，结果就看见她站在墙角，头抵着墙，嘴里骂着脏话，我们喊她，她就停了，但是回头看我们的时候，翻着白眼，真的全部是白眼，就像鬼片里的那种！”
旁边一个小姑娘小声说：“就像中邪了是的，这警局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不要乱说。”裴娅琪制止住她们的议论，然后对陈诗说，“苏飞飞以前也这样过吗？”
陈诗立刻点头，说：“我刚刚说了的，昨天晚上在化妆间的楼梯间，看见她就是这样的！”
“以前呢？在案发之前有这样过吗？”
“啊……嗯，现在想想也有，不过次数很少，而且她以前这样我没有想过是中邪。”
不管怎么说，肯定不会是中邪。
裴娅琪觉得苏飞飞变成这样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装的，要么是精神病。她已经提前让小警员去请了附近医院的神经科医生，想让专业医生判断一下。
陈诗着急着要打开门，裴娅琪并不阻拦她，由着她开门。
可，打开门，苏飞飞却不在房间里。
几个小警员都吓呆了，赶紧狡辩说：“我们一直守在这里，连门都没打开，她不可能离开房间的！”
裴娅琪也觉得她不可能消失，她看了看陈诗的反应，只见陈诗非常淡定地喊着苏飞飞的名字，并同时在床下，门后等地方寻找着人影。从她的行为来看，裴娅琪认定，苏飞飞这种情况应该已经持续很久了，陈诗一定知道的，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她淡化了她的古怪行为。
果然苏飞飞并没有离开这个房间，她在招待室里的废弃档案柜里被发现了。
被发现时，她是侧着身子蹲着的，但是脸却面朝着里面，脖子以最大程度扭着，感觉就差一点，她的脖子就会断掉。
“飞飞出来吧。”陈诗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但是苏飞飞无动于衷。陈诗又喊了几声，她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裴娅琪站在一旁，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她推开陈诗，把手指放在她的脖子上，找她的脉搏。
但——
“她已经死了。”裴娅琪放下手说，“请洪峥队长立刻过来，同时也请帮忙联系我们组的周金平老师。”
裴娅琪说着，从口袋拿出白手套带上，准备进行现场勘查。
“谁有空，去拿一下照相机，拍个现场照，我现在走不开。”裴娅琪说。
但几个小警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看样子是被吓到了。裴娅琪对着她们喊道：“一个个的愣着干什么？如果害怕就提早辞职回家！穿上警服了，就要有个警察的样子！”
几个人听了她的训话，点了点头，一个去喊洪队长，一个去打电话叫周老师，还有一个去取照相机。
陈诗站在裴娅琪身边，双眼通红，就像一开始进审讯室的那个表情一样。
裴娅琪问她：“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糟糕，可是我还是要对你进行问话。你是不是知道苏飞飞会遭遇不幸？”
“不！我不知道！”陈诗喊道，“这一定弄错了！该死的不应该是飞飞！”
“什么意思？”
“杀死那个女生的不是飞飞，她弄错了！”陈诗崩溃地大哭，她想越过裴娅琪扑倒苏飞飞身边，但是被裴娅琪及时拦住了。
裴娅琪知道这两个女生一定藏着秘密，但是陈诗现在这个状况根本无法进行审讯，只好让女警先带她下去，进行情绪安抚。
洪峥很快赶来，看见眼前的情景，直摇头。
“目击者死在警局里，这要是被那些媒体知道了，又要大做文章了！”
裴娅琪正指挥着小警员进行现场拍照，听见他这样说，回道：“这件事很蹊跷，洪队长，请千万做好保密工作，不能透露出风声。”
“哎！”洪峥看似有些为难，他凑近裴娅琪小声说，“我肯定不会说，但难保派出所里不会有人说出去，这里可是横店。”
裴娅琪皱起眉，看了看手表，沉默了一会儿，说：“洪队长，麻烦召集目前在派出所的所有人，对他们下达保密命令，如果将此事泄露，将处以处分。”
洪峥对这个临危不乱的女刑警暗自佩服，当即要求所有人到会议室里开会。
但通知还没传到所有人耳朵里，就有人来报：“洪队长，门口有记者来问，派出所里是不是死人了。我现在要怎么回复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