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诅咒的人……你是说苏飞飞?”裴娅琪疑惑地问。
“是的。正如你说的那样, 没有人会觉得警方会把这起案子当做诅咒杀人来断案,可是这个诅咒就是发生了,那么凶手费尽心思这么做的唯一原因, 就只能是嫁祸了。”
“可是苏飞飞已经死了,如果凶手想让我们觉得她是凶手,那就不应该杀了她。”
魏以铭看向周金平, 问:“周老师, 我看你的尸检报告上说, 苏飞飞的死因是脑血管畸形引发的脑出血是吗?”
周金平点了点头说:“是的, 应该是受到刺激导致情绪失控从而引发的脑出血。”
“她情绪失控的原因,小裴,你之前也做过假设吧。”
“嗯, 我和萍萍猜测过, 她是被恐吓电话吓到了。但是这一点还没得到证实。”
“如果我们把两件事结合起来……”
魏以铭说着,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白板的空白处写下两件事:
苏飞飞被嫁祸杀人
苏飞飞受到恐吓
“你们觉得有什么事情能将这两者结合起来?”
在裴娅琪还在沉默的时候,武海又悠悠举起手来, 小声说:“我……我有一个猜测。”
“你说。”
“我……我觉得有人想要苏飞飞死,这个人不是杀害乔月的凶手, 而是凶手的同伙。杀害乔月并不一定在这个同伙的计划里, 只是凶手自己的计划。”
“什么什么?”裴娅琪听得一头雾水, 皱着眉说, “小武, 你说清楚点, 我什么都没听明白。”
周金平也呵呵笑道:“是啊, 小武, 我也没明白。”
武海一愣, 更不知道该怎么讲清楚了。
只有魏以铭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小武的意思。”
他在白板上写下“嫌疑人A、嫌疑人B”的字样。
“假设A是杀害乔月的凶手,B则是A的同伙。A提出要杀害乔月并且请B辅助他,B表示同意,但提出要A采取诅咒上的方式杀人,以达到嫁祸苏飞飞的目的。但是在我们开始调查这起案子后,B发现我们并没有将苏飞飞列为嫌疑人,这个时候B就亲自动手将苏飞飞杀害了。”
武海听了直点头,说:“是的,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裴娅琪也表示,这样解释比较合理,不过她想了想,又问:“为什么B要亲自动手呢?明明他可以让A帮忙杀害苏飞飞啊。”
魏以铭说:“也许他等不及了,他很害怕苏飞飞会供出他。”
周金平否定道:“那B这么做可就太冒险了,没有人能够完全掌控脑血管畸形患者的发病时间,并不是说她受到刺激就一定会脑出血而死。”
“那……”魏以铭听罢,也陷入了困惑。
“我觉得……也许是因为A已经死了。”周金平说。
三个人听罢都感到不可思议。裴娅琪问:“老师的意思是,杀害乔月的凶手已经不在人世了?”
“是啊,呵呵,不过我是法医,门外汉,你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调查就好,我不要把我的话当回事。”周金平说着,就开始整理资料,准备回宾馆睡觉。
魏以铭赶紧拦住他,笑着说:“周老师,你不能这样说,你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都多,还是再提示提示我们吧!”
周金平也笑道:“我可没那么重口,吃那么多盐……不过刚刚那真的是我的推测,我没什么好提示你们的了。”
“您……您为什么会那么想呢?”裴娅琪追问道。
“因为我看了林萍萍的开枪的那件事的记录,郑东珉被抓的时候,现场是不是有蓝色的火堆?”
裴娅琪点点头说:“是的,几个小女警都作证,说这是郑东珉在做法驱鬼。”
“我想他不是在驱鬼,而是在燃烧尸体……”
“燃烧尸体!”武海在后面忍不住叫了出来,但是猛地看见魏以铭看向他的目光,赶紧地捂住了嘴。
“嗯,人体绝大部分是由碳氢氧组成,不过骨骼里含有较多的磷酸钙,人死后,磷酸根会转化为磷酸氢,这种气体燃烧后就会产生蓝色火焰,化学上称为磷火,也就是传说中的鬼火。”
魏以铭问裴娅琪:“郑东珉那天在寺庙燃烧的灰烬有没有送去技术组检查?”
裴娅琪说:“我不知道啊,是张所长负责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我等会儿去问问他。”
周金平又说:“不过这种蓝色火焰说明尸体已经烧到最后了,你们如果去找,只能找到一些碎骨头,只能通过DNA比对确定死者身份了。我说的这个猜测你们可以去问问那些小女警,前几天看见的火是什么颜色的,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在一开始,她们看见的火应该是从橘色过渡到明黄色的,因为要燃烧人体,火焰的温度必须非常高,就像焚化炉一样。”
“好的,我马上就去问!”裴娅琪立刻起身准备去找那些脑残粉们。
“小裴,你……”魏以铭原本想叫她小心,注意躲着那些调查组的人,但是想想这种话说出来也没有意义,便作罢了。
“怎么了?”她问,“别说话说一半呀!”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记得去问张所长要一下郑东珉被抓那天的现场勘查报告。”
“你不说我也知道,真是啰嗦。”裴娅琪风风火火地离开会议室,周金平因为困得不行,收拾收拾也走了。
此时,会议室里只剩下魏以铭和武海两个人。
武海犹犹豫豫地走过来,低着头说:“魏队,我知道错了,我要查案。”
魏以铭没多说什么题外话,直接进入主题,说:“现在有五个人需要审问,目前嫌疑最大的两个人,郑东珉,孙漠,苏飞飞的好友陈诗,记者胡杰,还有乔月的经纪人杜俊生。”
“关于记者胡杰,我有事要汇报。”武海说。
“你调查他了?”
“嗯,是洪峥让我调查他的。洪峥认识他,但好像对他的出现很不满。”武海说着,翻开自己的小笔记本,读道,“胡杰,现在是市第三电视台的记者,但是他是今年年初刚调过来的,原来一直在甘肃的一个地方小电视台工作,他是甘肃秦林县人。”
“秦林县!”魏以铭惊道,“难道说他是来调查寒沙寺那起案子的?”
武海摇了摇头,说:“这个我没有查到,但是我确实听他同事说过,他一直在调查着什么。除了这个,还有一点比较值得关注,胡杰与杜俊生曾经在同一个监狱里坐过牢。”
“胡杰做过牢?因为什么事?”
“因为造谣以及扰乱社会治安,被关押了一个半月。那段时间里,杜俊生因为打架斗殴,与他关在了同一个地方……我想想,是兰州的一家关押所里,电话我那天还记下了,怎么找不到了……”
“这个不急,电话我能查到。”魏以铭追问道,“你刚刚说洪峥很反感胡杰的到来,这是为什么?你有没有见过他们二人有什么互动?”
武海显得有些为难地说:“洪峥肯定不会对我说这些的,他是去关押楼找过胡杰,也没让我跟着,但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就站在门口等着他,他看起来很生气,嘴里还说了什么‘能让你来就能让你滚’、‘养个白眼狼’之类的话,反正吧,就是很气。”
魏以铭隐约猜到,胡杰跟乔月案没有关系,他是寒沙寺案的关系人,魏以铭担心他来这里的目的是裴娅琪,如果他与邱子安一伙人认识,两人里应外合,将裴娅琪的不妥举动都拍下来,再断章取义编成新闻,那么小裴真要成背锅侠了。
魏以铭本想赶紧追出去提醒裴娅琪万事小心谨慎,但冷静下来想想,觉得还是破案更能治本。
“小武,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郑东珉有杀人嫌疑,正如周老师所说的那样,他可能杀害了杀害乔月的凶手,但是这一点要等到检测出DNA后才能确定,所以这个人可以先放放。胡杰也不急,他与本案联系不大。那么就剩下陈诗,杜俊生和孙漠了,我来负责孙漠,你负责杜俊生。”
“那陈诗呢?”
“陈诗也让我来,她是陈天娟的妹妹,一定与孙漠有关。”
武海为了表示忠心,把头点得像拨浪鼓。
“你记住,审问杜俊生的时候,有三个重点,第一,再次确认一下他的不在场证明,第二,了解他与乔月生前的矛盾,第三,问清楚他与胡杰只见的关系。”
“哎?胡杰不是跟这个案子没关系吗?”武海又糊涂了。
“我们现在要调查的不仅仅是这个案子,在这起案子的背后,有一起更加复杂的案子等着我们去破。小武,之前的事情我们不说了,现在情况不容乐观,我希望你能帮我……”
“魏队,”武海打断他的话,说,“我从来没有想过做伤害重案组的事情,这一点我对天发誓,之前的事情,在这起案子侦破之后,我会负荆请罪,想大家道歉!”他站起身,对魏以铭鞠了一躬,双手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