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清宁二十多年没有过男人的生活, 他用书籍充实着自己,将自己的每一天都安排的满满的。他读本读硕读博,没日没夜的泡在图书馆里, 后来到了蓝平大学当教授,生活就变成了图书馆大学,两点一线。
渐渐的, 他的生活里没有了葛小琴, 也没有了任雅。
他的世界里, 只剩下了他自己。
男人总是这样, 经过千回百转的恋爱后,到头来爱的只是自己。
2009年,学校招进了一批年轻的辅导员, 王英就是其中一个。王英带人力资源系三班, 原本跟孙清宁是没什么交集的,但是他本身很喜欢历史,所以十分佩服历史系孙教授的学识,就总是找机会接近他。有的时候是一起去食堂吃饭, 有的时候是找些专业知识问一问,也有时候也跟他谈论谈论师生之间的事。
王英谈论的最多的就是何丽。
没什么别的原因, 就是因为何丽长得漂亮, 他最注意她。
何丽是个美人胚子, 打他第一天做三班辅导员, 他把她放在心里了。王英很器重她, 时常给她布置任务, 有的时候还会单独把她喊到办公室来, 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这一切的所作所为, 无非是想跟她产生感情罢,毕竟王英也只是个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男孩,想追漂亮妹子当女朋友,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不正常的反倒是何丽。
何丽无意接受他的好意,不知是不曾察觉,还是察觉了却没放在心上,她对他布置的任务,每一项都认认真真完成,不给他任何与她亲近的机会。
而在办公室独处的日子,她却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由一个清纯不谙世事的少女,变成一个风月场上的高手,只是每一次将他挑逗的兴起,便拂衣而去。
王英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男人的兴致,起来了就再难压下去了。但对方是自己的学生,就算日日夜夜想入非非,又能怎样,谁敢拿自己的饭碗去赌呢?
在这样的煎熬下,他只有不断寻找发泄的方式。
而没有什么比隐匿在小巷子里的小发廊更好的地方了。
那一天,他在西川路的小发廊里,与刘志贵不期而遇。
一个是在书香校园里与青春的学生为伍的辅导员。
一个是在餐厅里被油烟浸染的一身油腻的小老板。
两个全然不同的人,却只因为同为男人,便在这里相遇了。
“老弟,你看着挺斯文一人儿,怎么也来这里?”
“因为……因为我想找刺激。”王英无意与他闲聊,他只想快速解决,早点回宿舍休息。
“找刺激?这算什么刺激,我有更刺激的,你要不要跟我去玩玩儿?”
刘志贵虽然是个没有文化,极度好色,猥琐至极的人,可是他似乎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时时刻刻想着赚钱。
刘志贵与王英说了女体盛一事,王英很是心动,但是却并不答应他的邀请。
因为第一他觉得自己刚与刘志贵认识,不能轻易相信这么个陌生人的话。
第二,自己没钱。刘志贵说得明明白白,第一次试玩之后,以后每次1000元。按他的意思,这个刺激不是一般人能找的到的,如果不开这个价,彰显不出价值。
“如果你能拉人一起来,以后每次我就只收你600元。”
王英也没立刻答应,只说先去看看,试过之后再决定付不付钱。
于是在一个星期三,他跟刘志贵约好,一起去了东花路32号小区2栋302室,看见了刺激的一幕。
而刺激的主体,就是何丽。
王英原先还有羞耻心,知道这种事情不怎么光彩,所以强忍着不再联系刘志贵,也不去想何丽。可是他是何丽的辅导员,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能够不去想她。他于是开始一个月参加一次,后来时间间隔缩短成半个月,再后来终于将这项活动变成了每周一次。
羞耻心渐渐消失殆尽,愉悦感占据了每时每分的大脑。不过他有了另一个烦恼——没钱了。
一次1000元,他从工作到现在的积蓄不过两三万,工资每月也之后区区六千,除去生活开支,留给他参加活动的钱并不多。
眼见钱包就要见底了,他不得不想办法拉人一起,以减免女体盛参加费。
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孙清宁。
因为孙清宁非常有钱,学校的老师都知道,他的老丈人家极其富裕,他也从来不避讳自己是上门女婿这回事,吃穿用度也确实是上层人的标准。
如果,拉上孙清宁一起,这么有钱的人来了,跟着他混也许自己一分钱都不需要出。只是,听说孙清宁跟他妻子关系和睦,也不知道他肯不肯答应。
在某日的中午,二人一起吃食堂时,王英试探性的向他提起。出乎他意料,孙清宁虽然沉默了一会儿,可是竟然答应了。
他的原话是:我已经不记得女人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了,去看看也好。
当晚正好是周三,王英带着孙清宁一起来到何丽家。
*
屋子里装着俗不可耐的舞台旋转灯,那个青春的少女正在男人间翩翩起舞。
孙清宁木讷地站在那里,妖娆的少女眼波艳媚,令人想入非非。
那一瞬间,他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独自拖着行李箱茫然无措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的少年,被一个艳俗的女人引进颓迷的世界里,
这个少女,让他想到了任雅,那个将他拉向深渊又推向光明的女人。
他好久没曾想起她了。
何丽穿过人群,扑在他的身上,轻声说:“教授,你也来了,我好高兴。”
孙清宁陷入恍惚迷离,伸手将她搂住,却又匆忙推开。
他没忘记,自己没有男人的功能,面对女人,他只有出丑的份。
而何丽却不依不饶,硬是拉着他进了房间。
那一晚之后何丽成了他的情人。
两个生殖畸形的人,因为惺惺相惜,所以走到了一起。
孙清宁变化极大,犹如重生一般,性格也变得明朗起来。他常常带着何丽出去玩,因为心里自觉当年亏欠了任雅,所以想在何丽身上将这一份欠缺弥补,便不遗余力地为她买各种女孩子喜欢的小礼物。
其实他也说不明白,他是真的喜欢何丽,还是仅仅因为在她身上看见了任雅的影子。
*
常家的太公太婆早在十年前就已归西,他们死后,葛小琴忙不迭将自己的儿子改做了葛姓,也就是后来的葛安行。
没几年,葛母也因癌去世,那时葛小琴才忽然感受到孤独。
因为孙清宁没有男性的功能,他们很少亲热,而多年假装乖巧的孙媳妇儿,又让她一直处在禁欲的痛苦中。
如今自由了,她便开始放纵自己。
她成了夜店的传说,谁要是能与她喝上一杯酒,那足够吹嘘整整一个月。
这样的葛小琴,却也有心头软。
儿子葛安行是她的全部。她自知自己无法教育好他,便花大价钱将他送进贵族学校,然后将他送出国。
2010年四月十日,葛安行结束学业从国外回来。
四月十五日,葛小琴回家,发现葛安行死在家中,右腿大动脉有针眼,依照葛小琴在夜店多年的经验,她知道葛安行是死于吸毒过量。
同日,她在家中找到大量毒品,各式各样的都有。
葛小琴忍受着巨大的悲痛,拨通了那个久未联系的号吗。
“孙清宁,你回来,我有事要问你。”
孙清宁说:“ 小琴,我们离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