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氏兄弟虽然都已身亡, 但因为遭受他们迫害的受害者太多,所以警方对他们进行了彻底调查。最终发现他们正在进行的几项非法交易:人口买卖、器官贩卖、以及组织失足少女非法代孕。
在重案组不在南京的这段时间里,江苏刑警队的工作重心全部放在肖氏兄弟案上, 沈佳晗是调查“器官贩卖”部分的负责人,她由启东查到上海,最后发现苗头在甘肃一带。
“这跨度也太大了点吧, 上海?到甘肃?”武海小声吐槽道。
沈佳晗解释道:“从肖利文的电脑里, 我们发现了一份客户名单, 虽然最后查证上面的姓名大部分都是假的, 但是通过查找名单的源文件,发现源文件是通过上海的一个ID发到他的电脑里的,所以就找去了上海。”
“那怎么又来甘肃了?还有你怎么遇上彭老师的?”裴娅琪问道。
“因为范永明老师, 你们认识吗?”
裴娅琪听见她说这个名字, 心里又泛起淡淡地伤心,伤心之余还有点点惊讶,她稳定住情绪问道:“你怎么认识范老师的?”
“我跟他不算认识吧,只是他一个月前来启东查过一起案子的卷宗, 当时是我接待他的。就是一个月前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他老人家……”说到这里, 她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是知道裴娅琪与范永明之间的关系, 又也许是她看见了魏以铭对她使的眼色, 她没有就范永明的死说下去, 缓了缓说, “彭老师那天正好去医院看望范老师, 两个人还聊了很久。我见彭老师身边没有人照顾他, 不太放心, 又希望他能帮我就这起案子分析分析,正好他也要来甘肃,所以就一路同行了。”
魏以铭说:“你们应该是查到了什么才决定来甘肃的吧!”
“嗯,我们查到那份文件的ID来自上海市第十二医院,虽然没有抓到嫌疑人,但是我们查到市十二医院这几年做过多起器官移植,数量之多令人感到很不正常。”
“市里的医院不会也做非法买卖吧!”武海说。
裴娅琪说:“这个很难说,如果医生无德,那器官移植就是暴利,需要进行器官移植的病人基本上都是将死之人,他们最后的希望就在移植上,所以花多少钱都愿意。”
沈佳晗说:“嗯,因为市十二医院总能第一时间找到资源,所以很多病人不惜花大价钱转院,十二医院这几年在移植手术上的收入可谓是节节高涨。我们特别发现,医院的器官来源地主要是甘肃,又了解到发现甘肃这几年失踪人口特别多,所以就过来了。”
“嗯……”魏以铭低头想了想,问,“这个市十二医院,我们是不是去过?”
武海一听激动道:“啊,我刚想说,这医院好熟悉。是不是当时彭老师追查嫌疑人去的那个精神病院?”
他说的虽然不清不楚,但是大家也都想起来了。这个市十二医院正是玻璃罩娃娃案的嫌疑人之一刘跃被关押的地方。
他在受审过程中被人偷偷带走,后以精神有问题为由被关在市十二医院的精神病区,要不是重案组将他偷偷带出来,他恐怕就要死在里面了。
武海故作深沉地说:“这个刘跃我们当时就觉得他有问题,现在想想他果然有问题。”
魏以铭打断他的话说:“那起案子已经交给上海的方队长处理了,我们就不要再插手。我们现在要把重点放在甘肃这边,一定要尽快调查清楚两年前的那起案子,还小裴一个清白。”
武海说:“既然是要调查那起案子,我们应该直接去秦林县才对,为什么要来天水这边?”
“是彭老师的意思。”魏以铭看着沈佳晗问,“小沈。彭老师为什么要我们来这里?”
沈佳晗说:“我们对甘肃的那些失踪人口进行调查后发现,她们最后的停留地都是秦林县,而在到达秦林县之前,她们都曾在天水停留过一个星期的时间,所以彭老师认为,案件的关键在天水。”
这么巧,都在秦林县?难道说寒沙寺少女离奇死亡案与沈佳晗正在调查的案子有关?
魏以铭又向沈佳晗讨了那张照片来,仔仔细细端详着照片上的四个女孩。
沈佳晗解释说:“这张照片是小于传给我的,她是第一个意识到秦林县的失踪案不寻常的人……对了,急匆匆地,我都还没给你们介绍她。于念,我朋友,是个全能导游,我之前出来玩的时候跟她认识上的。”
于念原本躲在一边,听见沈佳晗说起了自己,便很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小声道:“我只是个导游,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不过可以帮大家带路,甘肃这边地形复杂,没个当地人带着会迷路。”
大家与她寒暄了一番,又把注意力转到这张照片上。
于念说,这张照片是她从皮影戏大剧院的后台偷来的,因为她曾经在秦林县见过打扮成这样的四个女孩,所以她对此比较在意。
“偷……偷来的?”武海惊道。
“嗯,说来不好意思。因为我表妹的关系,我已经多次潜入大剧院后台了,因为她的手机定位在大剧院里。但是在她前天给我我发完信息之后,手机定位就消失了。”
魏以铭说:“刚刚小武打电话给我们周老师,他们正在大剧院处理事情,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于导,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回去看看。”
“那……那这里怎么办?”她指了指旅行箱里的尸体。
裴娅琪在大家谈话的时候一直守在箱子旁边,看大家把视线转到尸体上了,没好气地说:“你们还知道这里有具尸体啊。”
沈佳晗知道裴娅琪的脾气,吐了吐舌头说:“小裴姐,不好意思了,是我话太多了。”
裴娅琪站起身来,说:“我不怪你,我是说小魏啦,做事顾头不顾尾的。小魏,你想好我们等会儿怎么办了吗?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魏以铭看了看手表,说:“我们人太多,会引起对方注意。这样,小沈你带于导回大剧院,看看周老师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小裴你和小武留在这里,就按照你的计划,等到九点二十,看看会发生什么。”
“那你去干什么?”裴娅琪问。
“我去当地警局了解一下这里发生的失踪案。”
*
裴娅琪让武海将旅行箱恢复原样,重新放回刚茶餐厅的座椅下面。
裴娅琪借助手电筒观察了一下茶餐厅里的情况,白天的时候因为这具尸体的出现,她对餐厅没有太过关注,但是现在她突然觉得,于念选择这家餐厅吃饭,实在让人不能理解。
除了墙上的菜单,就没有任何其他的细节会让人选择来这里吃饭——
大厅里一共只有六张餐桌,餐桌看起来很陈旧,桌面上没有放置任何东西,但在每张桌子的下方都有一个铁皮箱子,大概四十厘米高,五十厘米宽的样子,箱子上上了锁,不是那种普通的挂锁,从外观看竟像是监狱锁。
箱子的主人既然连监狱锁都用上了,里面的东西想必是不能见人的,裴娅琪试图打开这个箱子,但是显然是徒劳的。
再看餐桌前后的沙发椅,是皮质的,表面一层皮已经有些剥落,里面露出的又是一层皮。里层的皮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这一个破沙发要封两层皮,有些少见。
这间大厅里,最叫人不能理解的是,它的角落里放置了一个人骨模型,在店里面放人骨模型,除了科颜氏和药店,别处就没见过了。
裴娅琪把手电的光对着骷髅,问武海:“你会对着一具骨头吃饭吗?”
武海笑着说:“上警校的时候经常对着尸体吃饭,老师逼的。”
“如果是普通人呢?会愿意选择一个放着人骨的餐厅吃饭吗?”
“这个……要是我妈,她看着这玩意肯定会尖叫着跑掉。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是的,餐厅里放人骨,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会让人觉得不适。既然这样……于念她为什么要经常来?”
武海愣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于念撒谎了!”
裴娅琪摇了摇头说:“不能说她撒谎了,有可能她以前确实经常来,只是在她没来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出人意料的事情。”
她说着走到人骨模型面前,伸手触碰着这具骨头。
指尖碰到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也许不是模型,而是一个受害者。
她正准备让武海开灯,想好好观察一下模型,就听见有汽车靠近。车灯从玻璃门照进餐厅,她立刻示意武海躲起来。
“老板娘呢?”一个富有磁性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他说话带着浓重的苏北口音,让裴娅琪一下子就想到了在吴家村破案的日子。
“喂,吴大哥,门锁被撬了。”一个年轻女人说道。
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但是车灯未灭,说明他们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