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证人?”裴娅琪一头雾水。
魏以铭说:“有人目睹了施冉的死, 我们还在调查,虽然具体是谁杀的还不知道,但是你放心, 事情在往好的方面走。”
“施冉又是谁?”
“那个死在井里的女孩,小裴,这起案子你是真的冤, 连死者都不知道是谁。”小魏在电话那头笑道。
裴娅琪想了一会儿, 说:“听你这样说, 我想起来了, 施冉,是叫这个名字。”
当初负责此案的是自己的老师范永明,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刚走出校园的毕业生, 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破案, 所以没怎么参与进去,很多案件的细节都不清楚。这种情况下,还能被栽赃,也是倒了大霉了。
“这边的案子基本上结束了, 明天我就过去找你们。”裴娅琪说。
“好,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你拿的是萍萍的手机?”
“是啊, 我和武海的手机都没电了, 只好借用她的。但是她明天就要走了, 你们可能遇不到。”
“没事……只是, 萍萍怎么跟你们在一起?”
“她知道调查组要来秦林, 所以执意要跟着的, 说是跟兰州的一个出版社洽谈出书事宜, 但其实是为了给我们通风报信。”魏以铭说到一半, 忽然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匆匆说道,“不跟你说了,叶亦铭回来了。”
裴娅琪还有很多事想问,但是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彭盖狱在一旁问:“小魏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说是已经找到了当时的目击证人,但是凶手是谁还是不知道。”
“嗯,两年前的案子了,不会那么快就能调查出结果的,你也不要太着急,有些事情不是急就能急出结果的。”
裴娅琪点点头,但眉头仍然不展。她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的处境,另一方面也担心林萍萍的未来发展。林萍萍离开重案组,多少有自己的原因在里面,她每每想到此事,就会感到内疚。
彭盖狱让她先回去休息,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好好睡了,裴娅琪也觉得自己快要到极限了,就没有推辞,问他要了手机号就回宾馆休息。
*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要不是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睁眼一看,窗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吓得差点掏枪,定了定神才发现是沈佳晗。
她翻了个白眼说:“你怎么来了?”
沈佳晗看她醒了,赶紧地一杯咖啡就端到她的面前,笑嘻嘻地说:“小裴姐,喝咖啡啊!”
裴娅琪也友好地笑了笑,接过咖啡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她这两天跟沈佳晗走得近了,竟然觉得她有些神经质,亏自己以前还以为她是小白兔,总觉得她特容易受到伤害。
“我打你电话,你总是不接,还以为你出事了,赶紧就找了过来,还好,你只是睡得太沉了。”
裴娅琪脸一红,说:“睡得太沉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小裴姐再厉害也是要休息的嘛!”沈佳晗很心疼地看着她,看样子她在医院休息地不错,连眼神都精神了许多。
喝了几口咖啡,沈佳晗说:“知道你这两天累了,我本来不想来麻烦你的,能我处理的事情我肯定就自己解决了,但是于念说有些事情必须对你说,我怎么问,她都不肯开口,所以我不得不来请你。”
“于念醒了?”裴娅琪喜道。
“嗯,夜里三点多钟醒的,我跟小护士关系不错,她一醒小护士就跑来跟我说了,虽然还是不能下床,但已经能与人进行对话了。”
她说着,翻出自己的笔记本递给裴娅琪:“我已经对她做了一部分审讯,没有闻出来的事情就是她坚持只愿意对你说的事。”
裴娅琪接过笔记本,看着出自沈佳晗之手地娟秀小楷,忽然也开始对她心生喜欢来。
小沈的性格实在讨喜,就算住院都能交到护士朋友,字写得又好看,对人又温柔,魏以铭要是真的喜欢她,自己竟然觉得也是正常的事情。
想到小魏与小沈之间关系那么亲密,裴娅琪一时失了神,要是竞争对手是小沈,她是不是应该主动退缩?毕竟没有一点赢的希望。
嗯?竞争对手?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裴姐?”沈佳晗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案情上。
“啊,走了会儿神。”裴娅琪刻意地笑了笑,以掩饰自己的心事。
“嘿嘿,小裴姐也会走神。”
“呵呵,是啊。”她生硬地回应了一下。
沈佳晗对于念的审问问题主要关于茶餐厅的事情,但是于念并没有过多谈及茶餐厅。
于念目前承认了以下几点:
第一,她对剧院的事以及于小烟的事情完全知晓,并故意引导警方往错误的方向调查,因为她打心底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被抓;
第二,她确实希望于小烟已经死亡,因为于小烟作恶太多,她觉得她无法对那么多受害者进行补偿,所以不如死亡;
第三,关于茶餐厅老板娘的真实身份,于念表示当前确实是她,但是在此之前是另一个人,那个人叫冯天义,出人意料的是,冯天义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男人;
第四,茶餐厅里发现的那具外国人尸体,是准备在非法器官交易市场进行拍卖的商品,因为外国人在这里的器官交易市场比较罕见,所以能卖一个好价钱,于念说她预测过,商品成交价可以达到三百万,她现在急需这笔钱。
“我问她是何时开始进行这项非法交易的,她却说这是她的第一单生意,之前都是那个叫冯天义的人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我也问了关于这个冯天义的相关信息,可于念只说了他是江苏无锡人,其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觉得她有所隐瞒,所以小裴姐,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裴娅琪看着“冯天义”三个字,沉默许久,说:“这个名字,我听过,我敢肯定,以往的案子曾经涉及过这个人!”
“难道这个冯天义有案底?”沈佳琪说着拿出手机,“我现在联系我同事,让他们查一下。”
“好,麻烦你了。”裴娅琪一边看着她操作手机,一边努力回想着自己曾经参与过的案子。
目前关于他的唯一信息是,他是无锡人,那么他所涉及的案子应该是发生在江苏,可是自己好像没有在无锡办过案子啊。
“我同事给我回信了,说查到了,无锡只有一个叫冯天义的人,应该不会弄错。”沈佳晗微微皱眉,看着手机上同事发来的信息,“这人还真有记录,但不是嫌疑人,而是报案人。”
“报案人?是什么案子?”
“失踪案。去年7月9日,冯天义报案说自己的女友于珍失踪……”
“等等等等!”裴娅琪示意她先不要继续说下去,“于珍?字怎么写?”
“于是的于,珍珠的珍……”说到这里,沈佳晗也想起了点什么,问道,“小裴姐,这个叫于珍的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嗯,她是县道X291案的受害者。”裴娅琪严肃地说。
“那那那……”沈佳晗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裴娅琪更是满脑袋浆糊,她死活也想不明白,发生在一年前的那起案子,远在江苏徐州,已经被完美解决了,可当初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才导致如今又发现了有关它的线索。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找于念。”裴娅琪说着跳下床,到洗手间里简单地洗漱了一下,问沈佳晗要了一根皮筋把头发草草地扎起来,就往医院里去了。
于念已经从重症病房转去了隔壁,因为是警方的重要嫌疑人,所以她被单独安置在一间小病房内。这间病房朝北,整个房间阴沉沉的,于念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因为疾病而苍白消瘦的脸上,两只眼睛无神地睁着。
“我不敢相信,她真的杀人了。”沈佳晗站在病房外面,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着于念,心情复杂地说。
“没有什么不敢相信的,杀人犯从来不会把杀人二字写在脸上。”裴娅琪淡定地说。她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凶手了,所以她从不以貌取人。
“可是她给我的印象很好,我想她一定受了什么打击。我之所以跟她保持联系,也是因为她……”
“小沈。”裴娅琪打断她的话,微微有些严肃地看着她,“杀人犯就是杀人犯,没有任何理由可以为他们洗白。这世上人人都有委屈,可不是人人都会去杀人。”
沈佳晗听罢低下头,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裴娅琪敲了敲病房门,便推门进去。因为于念事先说过,有些话只会对裴娅琪一个人说,所以沈佳晗留在了门外。
走进病房,裴娅琪刚把门关上,就听见于念说:“裴警官,你的那张照片是我拍的,两年前我就见过你。”
“哪张照片?”裴娅琪被她弄糊涂了。
“第三个。”于念轻声说,“你现在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