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发生后, 部署在博物馆周围的警卫员以及保安第一时间全部出动,将几名身份显赫的官员带到安全的地方。
在这个时候就能看出来,重案组虽然立下了赫赫战功, 但是并不在“身份显赫”范围内。
魏以铭扶着腿部受伤的彭盖狱,对从身边路过的一位小警员说:“你们怎么说也应该先救我们彭老师,他在这里年龄最大, 你们懂不懂尊老爱幼!”
小警员似笑非笑地说:“什么最大?我们只认官职, 他官职大吗?”
“他……”
魏以铭还在想怎么诓他, 小警员就不耐烦地说:“副局长以下不要来找我, 我现在忙得很。”
魏以铭想追上他理论一番,但彭盖狱却阻止了他的行动。
他说:“小魏,你跟他们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彭老师, 现在太危险了, 这起爆炸很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彭盖狱显得很冷静。
魏以铭抬手腕,露出屏幕已经碎裂的手表,说:“爆炸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我就看过了,时间是十点钟整, 我们的剪彩仪式也是十点钟开始。而且从□□喷射范围来看,爆炸地点应该就在博物馆正对面。我认为爆炸没有结束……”
果然, 他话音未落, 巨大的爆炸声再度响起。这一次, 爆炸点距离他们更近了——就在他们刚刚呆过的早餐店。
一块瓦砾向他们飞来, 魏以铭急忙把彭盖狱挡在身下, 瓦砾砸在他的后背上, 将他瞬间击倒在地。
裴娅琪迎着烟尘跑了过来, 她的脸上有被划破的痕迹, 看见倒在地上的魏以铭和彭盖狱, 她赶紧招呼身边的医护人员将他们送去医院。
但因为伤者太多,所以救护车不够用,只剩下了一台,在魏以铭的催促下,他们迅速把彭盖狱抬上了车。只留下一个实习医生帮忙照看魏以铭。
“我不过就是晕了一会儿,你都趴下了,小魏,你行不行啊!”裴娅琪一边毒舌一边撕开他的衣服,方便医生包扎伤口。
魏以铭因为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耳朵一直嗡嗡作响,听不清声音,头也晕得厉害。但他又不想让裴娅琪担心,只好一直保持微笑,低着头靠在墙上。
但裴娅琪还是发现了他的异常,略有些担心的问医生:“他伤得没事吗?真的不需要再喊一辆救护车来?”
实习医生没什么经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是说,他的伤集中在头部与后背,从目前看来,应该都是皮肉伤。
小医生刚说完,魏以铭就歪着身子往一边倾斜,裴娅琪赶紧抱着他,带着哭腔催着小医生,赶紧喊救护车来!
小医生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找对讲机,喊自己的老师过来处理。
而另一边,武海卧倒在花坛边动弹不得。第二次爆炸即将发生时,他正站在法国梧桐下昂着头专心研究树枝上挂着的滴血手臂,忽然就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踉踉跄跄跌倒在地,刚准备爬起来,就听见巨大的爆炸声,冲击波从他头顶掠过,将头顶上方的树枝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卡在树杈间的,那只断掉的手臂“啪嗒”一声掉在了他的怀里。他抱着断臂愣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小武,你怎么样了?”裴娅琪远远地向他跑来。
他拿着手里的断臂有些不知所措,最终决定先放在地上,等会儿叫魏队来看看。
“我还好,就是耳朵有点疼。”武海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还好刚刚有人推了我一把,否则现在肯定已经挂了。也不知道是谁救了我,一转身人就没了。”
裴娅琪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作罢了。
二人交流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周金平,彭盖狱和魏以铭三个人都受伤住院,重案组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其他参加剪彩仪式的人因为躲藏及时,几本没有受伤,现在全在刑侦博物馆的内馆里藏着,没人来问一下他们的情况。
“这就奇怪了。”武海说,“我们都受伤了,周老师还伤得那么重,为什么他们一个人都没有事?难道是事先就知道会有爆炸案发生,所以提早就准备好了逃跑?”
裴娅琪说:“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我刚刚跟小魏还有彭老师三个人已经走到博物馆门口了,当时已经快到十点了,但门口的剪彩台子都还没有准备好。而且上海的佟副局从一开始就是从后门进馆的,好像知道前门这里会有事情发生。”
武海听罢气道:“好啊,一群人把我们当猴耍!就算不把我们当回事,好歹也该知会我们一声,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几个受伤不成!侯局长也是的,魏队还说他是个好人,我看跟姓佟的就是一路货色!”
裴娅琪沉默了一会儿,说:“侯局长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因为我是被他救起来的。我当时倒在门口,头撞在玻璃门上所以晕过去了,是他把我扶到安全的地方的。”
武海愣了一下,低头小声嘀咕道:“那也不能说他是个好人,人不可貌相,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裴娅琪权当听不见,又说:“我记得当时四周特别吵,很多人在惊叫,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让我赶紧回警局调查一下四年前的案子,可又没说是什么案子。一年到头的刑事案件那么多起,我哪知道要查哪一起。”
“四年前!”武海惊道,但却又没有多说什么。
“难道你知道他的意思?”
“不不不,我怎么会知道呢。我都没跟侯局长说过话!”他呵呵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假。
不过小裴这会儿也因为爆炸所以有点神志不清的,没能发现他的异常表情。她呆坐了一会儿,等附近的片警过来封锁爆炸现场后,才对武海说:“我们现在回警局,把四年前的案子都过一遍,看看有哪些案子还没有侦破,或是还有可疑之处。”
武海犹豫道:“就我们两个人?”
“我们两个不行吗?”
“不是不行,就是……小裴姐,要不要去医院跟魏队商量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说:“商量什么,他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说完就站起身,自顾离开。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小裴姐,你怎么走?”武海赶紧追过去,步伐快了才发现,自己的脚踝崴了。
他们走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树下,用带着手套的手拾起那只断臂,轻轻放进了随身带来的LV牌的老话琴谱大号手袋里。
*
“小武,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力是有限,我现在联系一下陈文安,让他先去警局帮我们把档案调出来。”裴娅琪边说边在手机里翻找着联系方式,可怎么都找不到陈文安的电话号码。她记得他应该是给过自己手机号的,可存哪里去了?
武海坐在她的身边,看出她的窘迫,小心翼翼地问:“小裴姐,要不我来联系他?”
“唉?你怎么会认识陈文安?”裴娅琪疑惑地看着他。
“嘿嘿,别说了。”武海有些害羞道,“陈文安有个妹妹,叫陈文音,上次查丽峰大厦的案子的时候帮我提供过线索,所以我就有她的联系方式了。从陈文音这边应该是可以联系到陈文安的。”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一心想考警校的妹子是吧!也行,那你就……”说到一半,裴娅琪忽然皱着眉看着他,直到把他看得脊背发凉,才说:“小武同志,你不会跟这个陈文音之间有什么什么吧!”
“什么什么?”武海茫然地问,“小裴姐,你别跟我猜哑谜啦,你也知道我不是多聪明的一个人。”
“我是说!”裴娅琪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不是经常跟陈文音联系?是不是总是跟她约会?是不是跟她已经发展出了超出朋友之间的感情?怪不得萍萍死了心呢,我还以为她那么善变,原来是你小子做得好事!”
莫名其妙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武海也委屈得不行,急忙解释道:“小裴姐,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啊!陈文音是跟我有点联系,那是因为她要参加警校招考,有问题来问我我就帮她解答了。可是我才没有跟她约会过呢!你想想我哪天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忙工作上的事?就算要跟萍萍约会,也是扒着手指算着时间的。”
“搞笑呢你这是!”裴娅琪冷笑了一声,说,“她哥哥就是警察,有什么问题不能问陈文安?为什么要来问你?”
“陈文音说因为陈文安那段时间在上海,照顾范老师……唉?你刚刚说了萍萍?”
裴娅琪一愣,说:“我说了吗?”
“你说了啊,小裴姐,你是不是跟她见过了?她最近怎么那么忙,都不愿意出来跟我吃饭。”
其实刚刚一把将武海推出爆炸现场的就是林萍萍,也是她去告诉裴娅琪赶紧过来救武海哥。
但是她就是不肯与他见面,说以后总有机会相见,不必急于这一时。
看着武海焦急的样子,裴娅琪只好说不知道,佯装严肃地让他把心思放在破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