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谁会有这种癖好, 这是变态吧!”陈文安忍不住吐槽道。
“养老鼠可不只是因为喜欢,就像养猫养狗一样,有时候是出于某种目的才饲养他们的。”
“养猫抓老鼠, 养狗看门,养老鼠有什么用?恶心自己好减肥吗?”
裴娅琪笑道:“这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有没有听过关于纣王的故事?”
“纣王是谁?”
“商纣王, 与苏妲己发明过一种酷刑, 叫虿盆之刑, 也叫万蛇坑。行刑的时候, 将作弊宫人跣剥干净,扔下坑中,让毒蛇毒蝎去咬食她们。几天之后再去万蛇坑将她们捞上来, 就已经只剩白骨了。”
陈文安听罢脸色都不对了, 抖抖霍霍地问:“难道这里还有蛇?”
裴娅琪白了他一眼,说:“不是,我只是说个故事缓和一下气氛,我看你太紧张了点。”
“一点也没有缓和啊!我更紧张了啦!”陈文安哭丧着脸, 眼睛都不敢离开地面,生怕有蛇会窜出来咬他。
“……”
裴娅琪自顾往五排七号走去, 陈文安紧跟着她。他愈是靠近五排七号, 愈是觉得事有蹊跷。
昨晚来的时候, 虽是晚上, 但因为有电筒, 所以大致也看清楚五排七号周围的情况了——这里明明杂草丛生, 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可是现在, 五排七号的门外居然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甚至沿着外墙还放了一排洋牡丹。
这绝对是被人连夜打扫过了。
难道……屋子里真的住了人?
莫非昨夜, 当自己走进这一片漆黑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拉住裴娅琪的手说:“还是别进去了……”
“都到门口了,不进去看看怎么行?”裴娅琪甩开他的手要上前敲门,陈文安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挡在身后。
“还是我来,要是有什么危险我帮你挡着,你赶紧跑。”
虽然觉得他这么说有些幼稚,但裴娅琪还是感动了一下下。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让到一边,但是手搭在腰间的手枪上,随时做好防卫准备。
三声敲门后,里面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裴娅琪听出来,这是高跟鞋的声音……在家里穿高跟鞋,要么是准备出去,要么是刚回来。
奇怪的是,脚步声持续了一会儿,不仅没有靠近房门,反而离门越来越远了。约莫一分钟后,这阵脚步声就完全消失了。
陈文安准备冲进去,却被裴娅琪拦住。她主动伸手又敲了两声门,这个时候,一个明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谁啊?是小顾老板吗?”
没等二人回答,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站在门前。她的身上穿着丝绸睡衣,脚上穿着居家拖鞋,染成棕红色的头发被编成一个粗麻花,懒懒地搭在肩上。看见裴娅琪和陈文安,原本微笑着的脸上略过一丝惊讶,她很快想把门关起来,却被裴娅琪眼疾手快拦住了。
她没有因此变得慌张,反倒是更加优雅地笑道:“你们是警察吧。”
陈文安听罢一愣,在裴娅琪耳边小声问道:“她怎么知道的?”
裴娅琪没有理他,冷静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们是警察。”她说着,出示了一下上衣口袋里的警察证。
女人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让到一边,请他二人进来。
当陈文安踏进屋子里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间屋子,五排七号的这间屋子,一夜之间全变了。没有老鼠,没有乱七八糟养着蛆和蟑螂的泡面盒子,到处都是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
要不是墙上仍然挂着的那张巨大的全家福,他甚至会怀疑这里根本不是昨晚自己偷偷闯入的那间屋子。
裴娅琪也有些吃惊,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挤满老鼠的房间,但是她相信陈文安的话。陈文安是不可能对她撒谎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女人,或者说屋子的其他主人,知道了陈文安的到来,所以极其迅速的将屋子打扫干净,将一切可疑证据都销毁,让警方无从下手调查。
在女人的邀请下,二人在沙发上坐下。陈文安警惕地看了看沙发,小声说:“都是昨晚的家具,我记得的,可是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干净?”
裴娅琪示意他少说几句,先坐下看看形势。
也不知女人见罢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别担心,这沙发不脏,没有老鼠。”
“老鼠?”裴娅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你们这么高档的小区还会有老鼠吗?”
“怎么不会?一楼都会有老鼠的呀,老鼠可不是势利眼。哎?你们要喝点什么吗?我刚买的蝶豆花茶,要不要尝尝?”
裴娅琪点点头,并对她的热情表示感谢。女人走去厨房,裴娅琪回头看看一直没有动静的陈文安,发现他正盯着墙上的全家福发呆,便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老鼠出口吧。”
陈文安说:“我也在想这个,我总觉得这幅照片好像跟我昨晚看见的不一样,可又好像一样的。”
“你具体说说到底哪里不一样?好好想想?”裴娅琪轻声细语地催道,让陈文安心头一暖。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道:“人不对!”
“人不对?什么人不对?”
“照片上的人不对。我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的这张照片上有六个人,没有自杀者覃宏明,可是现在,照片上有八个人!”
裴娅琪听罢,也盯着照片看。确实,是八个人,覃宏明站在后一排最左边,他的前面半坐着一个女人,覃宏明表情冷峻,穿着硬高领晚礼服,身姿挺拔。比较令人觉得不适宜的是,照片里,他的左手正搭在女人的肩膀上。
而这个女人就是给他们开门的女人。
陈文安说:“是的,我没记错,这两个人是多出来的,昨晚照片上肯定没有他们俩!”
“会不会照片给换了?不是同一张了……”裴娅琪问。
“我也想过,可是除去这两个人,这张照片与我昨晚看见的那张一模一样!小裴姐,我好赖也是个警察,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
这个时候,优雅的女人端着银制餐盘走了过来,嘴角依旧带着一丝微笑。她的笑容有些僵硬,像是刻意摆出的表情。
“今天保姆不在家,是我亲自泡的茶,所以味道嘛……你们通融一下啦!”
二人接过茶,象征性的用嘴唇沾了一下杯子口,就把杯子放下了。裴娅琪是害怕这个诡异的女人在杯子里下毒,而陈文安,还是顾忌昨夜的老鼠,他觉得这些杯具肯定都被老鼠啃过了,想想就恶心。
裴娅琪清了清嗓子,开始对女人发问:“你是这屋子的女主人?”
女人神秘的一笑,说:“这件事比较复杂,我没法回答你。”
“这有什么复杂的?你如果长期住在这里,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呗。”陈文安说。
听见他说话,女人眯起丹凤眼看了他一眼,说:“一个屋子里只能有一个女主人是不是?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
“难道这间屋子里还有别人?”裴娅琪问道,下意识回头看了看。
“嗯,我这么说,肯定是有别人的啦!所以警察小姐,你有什么事问她好了。”
“她在哪里?”
“楼上。”女人指了指楼梯说,“她住在三楼,家里的电梯怀了,你要是想上去就只能爬楼梯了。”
裴娅琪想都没想就站了起来,要往楼上去。其实她刚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就想上楼看看,因为她认为这间屋子之所以跟陈文安昨夜看见的完全不同,或许是因为陈文安记错了。
也许他进的是其他楼层?
是的,裴娅琪虽然让他做小领导,但是对他的能力还是十万个不放心。
“小裴姐,我陪你上去!”陈文安立刻也站了起来。
裴娅琪小声说:“房子这么大,要查的太多了。我把她支开,你就留在一楼,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全家福。而且你没必要担心我,我身上带着枪呢!”
陈文安虽然不放心,但还是答应了。他是知道分寸的,知道当下最重要的事是找线索,早一点找到线索,才能早一点破案。
眼看裴娅琪和女人一前一后上了楼,他开始对这幅照片好好研究起来。
记得昨晚,老鼠是从照片的左下角开始涌出来的。他蹲下身,看了看照片的左下角,没发现有老鼠走过的痕迹,但是伸手在镜框的后面摸到一个弹簧扣。
他弯下腰,用手电照了照,发现那就是文件夹里的弹簧扣的放大版,稍稍用力便能按动。
他在对应的右下角也找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弹簧扣。
他不禁心里发笑,原来这就是机关,这可比他想象的简单多了!
可是一旦打开弹簧扣,会不会又有无数只老鼠涌出来?
他正犹豫之时,忽然听见“咯噔咯噔”两声,只见照片被内部的一股力量缓缓抬起,露出一道缝隙。
然后从缝隙里面伸出一只手,用力的将他拽了进去。
咯噔、咯噔。
照片轻轻松松地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