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裴娅琪怎么可能忘记!
顾雨欣, 是玻璃罩娃娃案里,那个为了金钱和地位,抛弃尊严为富家太太成妙代孕生孩子的孤苦少女。
叶亦铭说, 在博物馆连环爆炸案发生的同一天,也就是10月3日那天早上,警方接到南京银山大酒店的报案。报案称, 在顶楼平台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一岁左右的小男孩, 不知道是死是活, 没人敢动。
警方联系了医院赶到现场后, 对小男孩进行了检查,发现他还活着,只是失温严重, 当即被送往医院。
“跟顾雨欣有什么关系?”裴娅琪问。
“顾雨欣有一个孩子的吧, 就是替成妙怀的那个,最后不是被顾家兄弟送给顾雨欣的男朋友齐轩养吗?”林萍萍在旁边提醒道。
裴娅琪说:“这个我是记得的,只是那个孩子应该在上海才对,怎么可能出现在南京?怎么可能一个人爬上高楼?”
“是顾雨欣带他去的。”叶亦铭说。
“你的意思是, 孩子一直是顾雨欣在养?”裴娅琪问。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孩子被发现的时候, 手里正抱着一个气球。而气球里装着的就是顾雨欣的头。”
“她的头?”
“嗯, 我这里有照片。”林萍萍说着把手机掏出来, 打开相册递给她。
裴娅琪见罢不禁暗自感叹道, 这么久不见, 林萍萍是真的长大了, 这么可怕的图都敢放在手机里了。
第一张照片上, 是一个红色的气球。气球不是圆的, 呈现不规则形状, 仔细看能看出来这个不规则图形隐约像是一张脸,但是轮廓并不清晰。
第二张照片上,气球被剪开,露出一张湿漉漉的,看不清五官的脸。脸皮还在,只是像猪皮一样卷曲着,所以整张脸透着肉红色,少些地方甚至有熟肉的颜色。
林萍萍在一旁解释道:“这个头被煮过了,所以才这个样子。我们还没找到死者躯体,所以无法判断死因是什么。”
裴娅琪说:“煮尸的根本目的在于抛尸,我觉得要想找到剩余部分,恐怕不太容易。”
叶亦铭说:“裴警官说的有理,我已经派人在整栋楼进行搜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线索。”
“嗯……”说起银山大酒店,裴娅琪就想起那天的爆炸案。那天的爆炸案一共有两起,第一起爆炸案就发生在银山大酒店一楼。
如果说发生在博物馆旁边早餐店的第二起爆炸案,是针对几位领导的,那么这第一起爆炸案发生的原因是什么?
裴娅琪想到一个极小的可能性……
也许,第一起爆炸案的目的就是销毁顾雨欣的尸体。
想到这里,她问道:“爆炸案现在谁在负责查?”
“特警队,贺同天和童筱艺。”
“对,我想起来了,是他们……”
“你是不是跟他们很熟?”叶亦铭问。
裴娅琪想起那天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尴尬地笑了笑,说:“算不上很熟,只能说是认识。”
叶亦铭叹了口气说:“可惜了,我还以为你们很熟悉……”
裴娅琪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听你的口气,你对他们好像很感兴趣。”
“算不上感兴趣,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两个人的底细,看看他们值不值得信任。实话说,这一次上级领导让他们二人来调查爆炸案,是我没有想到的,毕竟特警组的调查能力有限,真要查出真相,还是要靠我们调查组。”
裴娅琪咳了一声,说:“论调查案子,恐怕还是我们重案组比较在行吧!要不是我们重案组遭此横祸,哪里轮得到你出场呢?”
二人说罢,互相冷冷地看了一眼。林萍萍感受到这股冰冷的气氛,赶紧笑着上前打圆场:“你们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快看看救护车什么时候到,我怕那个人快不行了。”
听她这样说,两个人也愣了一下。叶亦铭拿出手机联系救护车,裴娅琪跑到浴缸旁边检查白蚁堆里的人的状况。
很显然,状况很不好。当白蚁将她身上的腐肉全部吃尽后,鲜红的血斑斑点点,从她的每一寸皮肤里涌出来。要不是她还在眨眼睛,裴娅琪根本不相信她还活着。
“要不……”她回头看着叶亦铭,犹犹豫豫地说,“要不我先把这个罩子打开,把她救出来?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白蚁吃掉吧!”
叶亦铭点了点头说:“刚刚120说了,还要再过至少十分钟才能到。我也觉得我们应该想办法救她,等十分钟,恐怕她就没命了。”说着,他挽起袖子,就要伤前开箱子。
这时候,被铐住双手,坐在墙边的诡异女人忽然意味深长地说:“我可不建议你们这么做哦,这些是食肉白蚁,我专门托人从澳大利亚帮我带过来的。要是你们打开了盖子,它们保准会把你们当午餐,你们要是都死在我这里,可太不吉利了。”
叶亦铭冷瞥她一眼,指着浴缸问:“也就是说,她也迟早会死?”
“她早就算不上活人了,要不是我,她现在已经是一堆白骨了。既然你这么想让她活着,我想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女人冷笑道。
叶亦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查看着救护车的行踪。
裴娅琪不明就里,问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说:“地铁案,我就告诉你这个,你本事那么大,自己去查啊!”
救护车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几个医护人员很快来到别墅三楼。
负责人姓卢,是个长相憨厚的中年人,刚踏上三楼就跟叶亦铭道歉了又道歉,说接到他的电话就赶了过来,路上走得太急,所以撞到一大黑塑料袋的垃圾,因此耽误了点时间。
裴娅琪听罢觉得可笑,说:“卢医生,你撒谎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啊,垃圾怎么会放在路上呢?而且撞到就撞到了呗,哪需要那么久?”
叶亦铭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卢医生见骑虎难下,满脸苦笑地说:“实话说了,袋子里不只有垃圾,还有一个被捆住手脚的人。我们把他撞伤了,所以联系了附近医院,看着他被救走我们才赶过来的。”
“人?”两个人一起问道。
“嗯,伤者有脑出血症状处于昏迷状态,不过我们从他身上找到一张工作证……”他说着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带着挂绳的工作证,递给叶亦铭。
只见工作证上写着:
金湖物业保安队长:张图
负责范围:江北金湖别墅园
左上角还附有一张证件照。
裴娅琪和叶亦铭都没有见过这个人,但裴娅琪来的时候从门房走了一趟,隐约在门房的墙上看见过这张照片,所以疑惑地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陈文安说的那个保安?”
想到这里,她才突然想起来陈文安还没回来,又急忙问道:“陈文安呢?”
林萍萍笑着说:“他去附近宾馆洗澡了,马上就回来。”
“洗澡?什么毛病?”
叶亦铭说:“你别怪他,我要是他我也受不了。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刚从从老鼠洞里爬出来,糟糕至极。”
“额……又是老鼠……”想到他这么惨,就连裴娅琪也忍不住心疼起他来。
医护人员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卢医生在浴缸旁绕了两圈,最终决定请叶亦铭等人离开,医护人员穿好防护服,再打开玻璃罩。
将浴缸女人救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卢医生表示女人浑身有多处疮伤,感染严重,有贫血性休克,败血症症状……总而言之,情况不容乐观,要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三个人站在五排七号门口,看着救护车走远,叶亦铭说:“我们也别闲着了,尽快进行调查,要是再耽搁,死的人会更多。”
裴娅琪说:“你要我与你合作可以,但你必须告诉我现在你们掌握的情况。”
“你想知道什么?”叶亦铭问。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别墅里的两个女人是谁。地铁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贺同天和童筱艺又在调查什么。”
叶亦铭听罢一愣,随后笑道:“裴警官,你这是在刁难我,你觉得我能有本事知道这么多?”
“姓叶的,别跟我油嘴滑舌的,玩手段玩心机你不是最擅长嘛!”她是在记恨横店案被人诬陷是凶手那件事,她认定当时的始作俑者就是叶亦铭。
要不是林萍萍在场,她指不定就用枪指着他了。
“看来我们之间是有一些误会的,如果你愿意,我可能跟你好好谈谈。”
“可拉到吧!你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等这件案子结束了,我们再算旧账!”
“这件案子结束?只怕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叶亦铭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点了支烟,说,“刚刚被拉走的女人姓覃,叫覃莉,是明莉建设集团的董事长,五年前出事的A6地铁,就是由她负责的。地铁出事后,她也消失不见,之后又被爆出在马来西亚遭遇意外身亡,但是近期我们才接到消息说她还活着。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些,至于你的其他疑问,我也还在调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