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娅琪将信将疑, 问:“那屋子里关着的那个女人呢?真是蒸不熟煮不烂的主,问到最后我都不知道她是谁!”
“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但是我认为她是这家老板的小三。”
叶亦铭说着, 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来,照片上的背景是警察局,人物是一个鼻青脸肿的女人, 金色的头发蓬乱不堪, 黑色的吊带长裙也被扯得七零八落。
“这人是谁?”裴娅琪问。
“这个女人叫余莹, 是五年前的一起斗殴事件的被害者。2006年4月10日……当时她是灵酒吧的一名服务生……那天凌晨她被人从酒吧后门拖出来, 殴打足足两个小时,昏迷后被人扔到路边的长椅上,最终被一个从网吧出来的初中生发现并报了警。余莹经过四天抢救, 最终醒来, 并指明殴打她的始作俑者就是覃莉。”
林萍萍在一旁小声嘟囔道:“正房打小三,怪不得下手这么狠!”
裴娅琪说:“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照片里的人跟屋子里的女人不是同一个人啊!”
“所以我也只是怀疑。但是现如今,整容已经算不上一件难事了,就算换个脸, 只要有钱都是不难办到的。”
说起换脸,裴娅琪想到了曾经经手的那起换脸案, 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
“你刚刚说, 事发地在……灵酒吧?”裴娅琪问。
“嗯。”叶亦铭应道。
“灵酒吧不是在上海吗?”
“以前南京也有, 后来改名了。就在1912那条街上, 现在叫蓝云酒吧。”
“老板是不是姓顾?”
“是的, 老板就是五排七号这家的主人。这也是我认定屋子里的女人就是当年的受害者余莹的原因。”
林萍萍说:“当年的受害人变成了加害人, 看来人真的不能做坏事, 谁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
“其实……”叶亦铭看了看三楼时不时有白蚁飞出来的窗口, 疑惑地说, “我有点怀疑,事情真的跟余莹说的一样,她不是在害覃莉,而是在救她。”
“唉?”林萍萍一脸不可置信。
“用食腐动物治疗,已经有过很多医学报告,而且确实,要不是她把覃莉藏在这里,覃莉早就死了。黑市上关于她的刺杀悬赏,已经达到三千万,说明有人无论如何都想要她死。”
“难道是她当年得意的时候坏事做多了,所以那些仇家都开始落井下石了?”
“不清楚,不过现在人找到了,等她醒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裴娅琪则一直没有说话,她在思考灵酒吧与蓝云酒吧之间的关系。尽管“顾”姓不算是一个稀有的姓氏,但是同时出现
“对了,我一直忘记问了。这家别墅的主人叫什么名字?”裴娅琪问。
“叫顾洋,是上海有名的地产商,名下的跨国公司有两个,在九十年代末期就已经在美国挂牌上市……”
“所以就是那个顾洋!”她惊问道。
“是的,就是那个顾洋。”叶亦铭肯定地点了点头。
林萍萍看着两个神情严肃的人,挥了挥手笑道:“你们能给我提示一下吗?我脑子笨,转不过弯来。”
裴娅琪说:“你肯定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今年四月,我们去上海进行交流,遇到过一起玻璃罩娃娃案,当时的死者叫顾雨优,是个富二代,她的父亲就是顾洋。现在,你们说的,在银山大酒店顶楼发现的死者顾雨欣,是那起案子的一个关键人物,据我们调查,也是与顾洋有血缘关系的直系后人。所以,顾雨欣之死,以及当年的覃宏明之死,很有可能与顾雨优的死一样。”
“什么一样?”叶亦铭问。
“死因一样。有人在清理顾洋的遗产继承人……”说到这里,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许久,才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我想,我必须要见见那两个人了。”
“哪两个人?”叶亦铭又问。
裴娅琪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要见的是顾修黎以及顾修恒。这两个人在玻璃罩娃娃案里,就利用金钱勾结当时负责此案的方海荣队长,导致查案过程困难重重,到最后都没有把案子查清。
她暂时不想把这个想法告诉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看似正派的男人,一来因为她还没能完全信任他,二来因为在横店案的时候,顾修黎与叶亦铭几乎同时到达横店,所以她认为这二人之间是有联系的。
就在这时,屋子里忽然传出“咯噔咯噔”的两声,随后是齿轮滑动的声音。
因为对整栋别墅还没有进行搜查,所以其间到底还有多少秘密都不得而知。所以尽管知道里面关押着重要嫌疑人,但三个人还是不敢贸然行事。
“你们俩来调查案子,连个帮手都没带吗?”裴娅琪小声抱怨道。
“我们也是偷偷来的,上面现在不让查这个案子,谁都不许擅自行动。”林萍萍解释道。
“怎么会这样?这是谁下达的命令?”
叶亦铭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并指了指屋内。
门半掩着,从他们的角度可以看见被用手铐铐在墙边装饰柱上的余莹,她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幅巨大的全家福。
三个人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这张照片正被从底部慢慢抬起,露出一道不算窄的缝隙,随着又一声“咯噔”声响起,照片以三十度角停住了,然后从里面钻出来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蓬乱的男人。
眼见时机成熟,叶亦铭立刻握着手枪冲了进去,裴娅琪与林萍萍二人也随即冲了进去。
男人见罢几个人,吓了一跳,转身想冲回照片后面,但被叶亦铭当即掀倒在地,顿时动弹不得。
见此情景,余莹像是疯了似的乱喊乱叫起来,嘴里骂道:“你们要抓就抓我,别动他,要是他有什么事,我不会饶了你们!”
裴娅琪最讨厌这种疯女人,她连回骂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将她押到厨房铐上,把门关起来,随她喊。
叶亦铭见罢笑道:“你这样也不怕被人告你虐待犯人。”
裴娅琪耸了耸肩说:“我虐待什么了?何况咱们现在都在违规办案,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这两个人显然是一起的,所以不能让他们有任何接触的机会。叶队,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查下去,只要是案子,总会有真相的。”
“你为什么一定要查这个案子?”
叶亦铭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怀疑我的父亲涉案了。当然,我希望他是清清白白的,但是自从两年前,他请彭老师回家吃了顿饭后,整个人就变得神神叨叨的。”
“彭老师?”裴娅琪疑惑道。
“嗯,彭盖狱老师,我现在不知道,到底他与我父亲之间,谁是涉案者。这就是我拼命要查出真相的原因。”
裴娅琪看了看林萍萍,林萍萍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们应该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彭老师了。
她实在不敢相信,彭老师会是涉案者,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弄错了的地方!
叶亦铭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他踢了踢那个从照片后面爬出来的男人,说:“先从他入手,裴警官,你知道他是谁吗?”
裴娅琪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男人身上。男人看起来很白净,也很瘦弱,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裂痕,他似乎畏光,一直歪着头在躲离窗外射进来的光线。
“我认不出来。”她如实回道。
叶亦铭笑道:“其实我也没认出来,不过跟你一起的那个小警官告诉我,他就是覃宏明。”
“覃宏明?!这是陈文安说的?”她吃惊不已,又仔细看了看,但奈何她并不怎么记得卷宗里覃宏明的长相,所以看了也是白看,“陈文安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门外有人喊道,只见陈文安换了一件阿玛尼的休闲衬衫,以及一条D&G的牛仔裤,带着口罩和手套跑了进来。一看见裴娅琪,不由分说就扑了上去,凄惨地喊道:“小!裴!姐!”然后紧紧抱着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叶亦铭和林萍萍二人愣在原地,也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
裴娅琪用力把他推开,本来想骂他一顿,看他眼睛里真的含着泪水,此刻又有外人在场,想想还是算了。
“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天都快黑了。”
陈文安说:“我去旁边的大酒店订了个套房洗了个澡,可是想想还是觉得恶心,只好打电话让管家给我送了套新衣服来,我家离这里远,所以费了点时间。”
好吧,裴娅琪又忘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富家子弟。让他干这种腌臜的活,真是难为他了。
“什么事让你觉得恶心?难道还有比昨天的老鼠堆更恶心的?”
“那肯定啊!”陈文安指着照片说,“这个后面,就是你跟我说的万蛇坑……不不不,是万鼠坑。我真的看见了!好多好多老鼠在吃人!我也差点就成了老鼠的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