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泽就是余莹。
余莹不是什么富有心机的女人, 只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所以学会了如何去讨好别人。也许因为她对待钱有着超乎寻常的认真的态度,所以她总能轻易地与有钱人交上朋友。
覃宏明就是其中一个。
他第一次来灵酒吧的时候, 只是一个初二的孩子。穿着一身蓝色的运动服,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带着一副无框眼镜, 头发乱蓬蓬的, 脸上带着疲倦。
余莹当时没有客人, 所以帮着小姐妹在酒吧后面调酒, 看见他第一眼,还以为是哪个女人差遣自己家儿子来找夜不归宿的丈夫,嘻嘻笑着跟小姐妹说, 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但覃宏明却向着她走过来, 将书包放在地上,笨拙地坐上高脚椅,低着头小声说:“我要喝酒。”
余莹听见了,但觉得很滑稽, 于是笑着问道:“你说什么,大声点?”
覃宏明又说了一遍:“我要喝酒!”然后他弯下腰, 从书包里掏出一只Prada的男士钱包, 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粉嫩的人民币摆在她的面前, “给我酒!”
余莹的小姐妹比她更先反应过来, 随手到了一杯伏特加, 然后将钱撸到自己怀里, 笑嘻嘻地说:“原来是个小老板!”
覃宏明不理睬这句话, 只顾要喝酒, 可是刚举起酒杯, 嘴唇还没沾上杯口,就有一只白皙的手将酒杯从他手里夺了过去。他一愣,胆怯地说:“我……我付过钱了,不够吗?”
余莹将杯子放到柜台底下,微微蹙着眉,略带些严肃地说:“你才多大,就喝这么高浓度的酒,也不怕发育不良。”她说着,从身后的酒柜里取出一瓶RIO果酒递给他,哄着他道:“听姐姐的话,拿着酒回家喝,要是怕被爸妈打,就在家门口喝完了再进去,妈妈问起来就说喝的果汁。”
他举着绿色的瓶子看了看,疑惑地问:“那这到底是酒还是果汁?”
“是果酒啦,笨蛋!”余莹边笑边撵他走,见他不肯走,便亲自出来,拽着他的校服领子把他往外拖,走时还不忘帮他背好书包。
他们相熟已久后的某一天,余莹问他:“你知道那天你给我留下的最深的印象是什么?”
“什么?”他期待地等着答案。
“你们的书包好重啊!上学真辛苦。”
*
余莹所在的灵酒吧,是上海的灵酒吧的分店,也就是说它们的老板都是顾家二少爷顾修恒。顾修恒在覃宏明出现在酒吧的第一天就认出了他——这个父亲的小三家的儿子,从他小时候起,他就见过他。
他记得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每一次到来,都会让他的父母发生长达一个星期的争吵,每一次争吵,都会让他和哥哥二人胆战心惊——是否顾家的财产不再是他二人的囊中之物了,是否他们将要流落街头?
当然,如果那时候他懂得嫡出和庶出的区别,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担心了。
但是他也因此对覃宏明产生了恨意,所以当他无意间看见这个少年出现在自己的酒吧时,他便产生了将这份恨意化作行动的想法。
*
余莹不明白顾老板为什么要她拴住这个少年,她天真的以为顾老板只是为了酒吧的利益,毕竟这个少年比她所接待过的所有客人都要有钱。
她在某一次与顾修恒汇报自己与覃宏明之间的动态时,问道:“他还未成年,这样做好吗?”
顾修恒数着钱说:“你要是心疼他,我换别人来做这件事。”
“我才不心疼他!顾老板,说好我分大头的,钱你可不能全拿走!”她盯着他手里的钱,生怕自己的努力白费了。
“呵。谁稀罕你这点钱。”顾修恒把所有钱都塞到她怀里,说,“你再费点心,我要出大招了。”
“有钱我什么都做!”余莹开心地把钱塞到包包里,她不在乎大招到底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呢?床都上过了,她还怕什么?
天真如她,当然猜不到顾修恒的计划。他让她跟覃宏明保持恋人关系,然后再将她推给覃宏明的爹。
一女侍二夫,二夫为父子。这种事儿她只有在狗血小说里才看见过,没想到竟然让自己遇上了。
不过既然覃宏明这么有钱,那他的爹想必更有钱。所以她的内心里也只是小小的起伏了一下,就答应了。
但就算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当看见顾洋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被吓到了。
这是她只在新闻上看见过的大人物,没想到真真正正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一时间她把自己平日里讨好男人的手段全都忘记了,一个劲儿的只知道喝酒喝酒。
顾修恒介绍道:“这是我父亲,从上海来南京度假,你好好招待他。”
“你……你父亲?”余莹的小脑袋已经绕不过来了。
不是说要她招待覃宏明的父亲吗?怎么又变成了顾修恒的父亲?
但她没有多问,她只要钱,所以不会多不该多的嘴。这也是顾修恒看重她的一点。
顾洋对她很是满意,觉得她与其他接近他的女人不一样,没有太过张扬的欲望。其实余莹只是胆子小罢了,她与其他干这行的女人没什么不一样的。
还有一点,她在与顾洋,顾修恒和覃宏明三人的相处之中,渐渐的对覃宏明产生了一种难以说清的情愫。
她开始同情他,开始想给他真实的爱。尤其当每一次,他对她倾诉自己自小到大千疮百孔的成长经历后,她更不忍心伤害他。
所以尽管她表面上仍然在听从顾修恒的吩咐,但其实她已经开始叛变了。
她开始有意无意的劝覃宏明出国,因为她认为只要他出国了,顾修恒就伤害不到他了。
覃宏明很听她的话,他说:“好,你让我出国我就出国,我一定会好好学习。”
余莹忍不住笑道:“别在床上说这种话,会让我很有罪恶感。”
覃宏明说:“你比我妈对我都好,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
覃宏明去了英国,这件事激怒了顾修恒,他很快知道是余莹从中捣的鬼,但是他并不拆穿她,只是要她继续服侍顾洋。
她一面拼命讨好顾洋,以骗取更多的钱财,一面安抚着在异国他乡骚动不安的覃宏明。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他的母亲,既要管他的心理状态,还要给他寄生活费。她甚至膨胀到想见见覃宏明的生母,以偷偷跟她比较一番。
这个愿望很快就实现了。
2006年4月10日,半夜,她去酒吧后门抽烟。烟还没抽出烟盒,忽然就被人狠狠踹了一下肚子。随后,十几个人涌过来,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撩到在地,对她进行了毁灭式的殴打。过程太过痛苦,以至于她的大脑无法存储下那段记忆。
她只记得一个时髦的女人走到她的面前,用细高跟鞋踩着她的脸颊,骂道:“跟我抢男人,你去死吧!”
事后,附近路过的初中生报警,警方将她送到医院。进过四天的抢救,她捡回一条命,却彻底毁了容。她在警方提供的一对嫌疑人的照片里找出了将她毁容的那个女人——覃莉,她在那个时候才知道,这个女人是覃宏明的母亲,是顾洋的小三。
覃莉找人殴打她,只是因为她认定她是顾洋的小四。她那时似乎还不知道,余莹不仅抢了她的钱包情夫,更是早就抢走了她的砝码儿子。
那时候的覃莉,在南京的势力非常大,警方就算全权掌握了她的犯罪事实,也只是口头上做了一个教育,就将她放走了。
余莹因此感到非常委屈,尤其是在知道覃莉也不过是个小三之后,她就更咽不下这口气了。
她那颗单纯的,只想要钱的心开始滋生出恶魔的爪牙来。
她要报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覃宏明。
被殴打后半年,她做了多达三十次的整容,将自己彻底整成人见人爱的芭比娃娃。她在整容康复期,将自己所有时间都用于研究如何讨男人欢心,以能一举将顾洋拴在手心。
当半年后,她再一次出现在灵酒吧的时候,就连顾修恒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他露出难得的笑容,说:“我到有些不忍心把你让出去了。这样,我给你钱,你以后跟我怎么样?”
余莹已经不同往日,她淡淡地说:“要么让开,要么去死,要么我把你所有事都抖出来。”
她开始频繁地与顾洋来往,面对这个糟老头子,她虽然连假笑都不愿意,但他是自己复仇的关键,所以她逼着自己与他亲近。
顾洋其实不缺女人,他对每个女人也都很大方,最直接的就是送房子。
他很喜欢余莹,所以也打算给她一套房子。
但余莹拒绝了。
“让我跟覃莉姐姐住一起吧!”她撒娇道。
顾洋听见这个名字,狠狠地皱起眉,不言不语。
“我知道你讨厌她又赶不走她,但我想我能帮你除掉她。”她露出小猫似的微笑。
顾洋听罢,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眉头也渐渐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