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啊, 小裴姐,哪有让嫌疑人帮忙破案的道理?”陈文安当即反驳道。
不只是他,林萍萍, 叶亦铭,甚至包括两个嫌疑人,对裴娅琪的话都有些不可思议。让涉案者帮忙破案,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叶亦铭淡淡笑道:“裴警官是对他二人有多大的信任, 觉得他们愿意帮我们?”
“帮我们?”裴娅琪轻轻摇了摇头说, “你说错了, 他们协助我们办案,不是在帮我们,而是在帮他们自己。我想他们二人, 应该是想双宿双飞, 以后能永远在一起吧!可如果事情真相没有查明,那么面对这幅照面后面的一堆尸体,他们只有劳燕分飞,各自认罪。”
“不是他杀的, 人都是覃莉杀的!”余莹仍然嘴硬。
“你这样说,没人会相信的。覃宏明在地洞里呆了这么久, 里面势必会发现他的DNA, 警方只会相信证据。”
“可他真的没有杀人, ”余莹有些急了, 跌跌撞撞扑倒裴娅琪脚边, 带着祈求, 完全没有一开始的贵妇气质, “警察小姐, 你相信我, 我们两个都没有杀人,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做,只不过是想要点钱……况且这钱本来就该是我的,是顾洋给我的钱,被覃莉私吞了而已,我想要回自己的东西,所以用了点手段,这总也不会是死罪吧!”
裴娅琪低着头看着她,严肃地说:“我刚刚说过了,警方要的是证据。凭你一面之词,是没有任何用的。只有查明覃莉的犯罪事实,你们才能脱罪。所以,我劝你们,好好配合我对地铁案进行调查。否则……恕我直言,你们俩一定会被死刑。”
余莹听罢,回头看了看已经虚弱不堪的覃宏明,覃宏明也微微抬头看着她。他对她轻轻点了点头,余莹便一口答应了:“好,我们配合你调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等案子结束之后,放我们走。”
“你们要去哪里?”
“你别管!你答不答应?你要是不答应,我是不会配合你的!”
“你不配合我,就只有死刑。”
“不能离开这里,跟死有什么两样?”
裴娅琪与余莹对视着,没有一方想要退缩的意思。
许久,还是裴娅琪点了头:“好,我答应你,案发之后我放你们走。这间别墅里发生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说话算数!”
“我说话算数,但如果你想耍花招,我一定不会饶你!”
陈文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挪到了裴娅琪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小裴姐,这种事你可不能随便答应啊,要是他俩还做了什么其他犯法的事情,到时候咱们是抓还是不抓?”
裴娅琪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我有数,你别管那么多。你现在要是闲的话,就把他们带走。”
“啊,你要我带他们去哪里?”
“你家的大庄园里,你不是说把自己家贡献出来给我们办案的吗?现在用处就派上了。”
“啊这……”陈文安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当初说那句话,只不过是想把裴娅琪骗回家而已,好拉近跟她之间的关系。要是把这两个嫌疑人带回家,那自个儿家不就成了看守所了?
“你带不带?”裴娅琪追问道,“你要是不带我就换个地方去,不去你家了。本来我就觉得你家又远又麻烦,是怪不方便的。”
“别说这样的话嘛!小裴姐你这人还真是冷情得很,说我家不好的你还是头一个。”他掏出手机,给自己家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就不情不愿地带着两人离开。
裴娅琪不放心,便跟着三个人,直到看见他们都坐上了陈文安家的车——一辆锃亮锃亮的黑色镶金劳斯莱斯幻影,她才放心回到别墅。
*
别墅里,叶亦铭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小憩,林萍萍站在门边,把弄着手机,似乎想要打电话给谁,但是瞥看了一眼叶亦铭,便又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你想联系他就联系吧,但我还是那句话,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他的外表欺骗了。”叶亦铭淡淡地说。
“我没想联系谁。”林萍萍看着窗外,心情低落。
“那是最好的,萍萍,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救你。你我相识得更早一些,你应该更相信我才对。”他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等我揭开武海的真面目,让你看看他原本的样子,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愿意嫁给我了吧!等你嫁给了我,就不要再做警察了,这工作太辛苦了,不适合你。”
林萍萍推开他的手,转身让到一边,轻声说:“我还什么都没答应你……”
这个时候,裴娅琪从外面进来,两个人看见了她,都闭上了嘴,各自低着头。
裴娅琪感受到这股诡异的气氛,知道这二人间起了矛盾。她着实好奇,却又不敢多问,怕问多了会让林萍萍陷入难堪,便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笑道:“你们两个累不累?我反正是又饿又累。”
叶亦铭说:“自然是又饿又累,但是做警察不就是要吃这份苦吗?要我说你们女人就不适合做警察。”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萍萍,但林萍萍并不理睬他。
“哟,这时候觉得我不适合了?”裴娅琪冷笑一声,“刚刚审犯人的时候,你可不像现在这么多话。”
“刚刚?刚刚的事我根本不想参与,让两个嫌疑犯协助你破案,一定没什么好结果。”
裴娅琪对叶亦铭这种极度大男子主义的口气极其不满,她冷冷问道:“那叶大队长,你又有什么好注意呢?”
“……”
见他一言不发,裴娅琪终于忍不住了,怒道:“没本事的人话就是多,我现在也开始怀疑了,你根本就是靠你父亲的权利才攀上现在这个位置的!德不配位也就算了了,竟然还利用自己的职权把萍萍带走,你到底要不要脸!”
叶亦铭猛地转身,看着她,咬着牙说:“我带萍萍走,是为了她好。你看看你们重案组,现在除了你,还有谁是安全的,何况你,当初不也是被人栽赃成了杀人犯……”
“所以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裴娅琪打断他的话说,“你把萍萍带走,是在今年八月份的时候,也就是说在今年八月份,这起爆炸案就在计划中了,是不是这样?有人要对重案组下杀手,这也是早就计划好的?我实习时候的照片莫名其妙出现在横店的案发现场,也是计划好的?叶亦铭,是不是整件事背后的真相你都知道?”
在她的逼问下,叶亦铭的神情略有些慌张,这份慌张与他平日里的气质不相符合,所以这更引起裴娅琪的怀疑。
而林萍萍,在听见裴娅琪这么说之后,也轻轻质问道:“小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隐瞒我?你不是说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告诉我的吗?”
叶亦铭抱着胳膊,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说实话,我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但我知道有人在记恨着重案组。不只是记恨,更多的是忌惮。我猜测那个人会对你们下狠手,所以找了一个理由把萍萍接走了。”
“那个人是谁?”裴娅琪逼问道。
“……”
“你不肯说那就是在骗我们!”
林萍萍看见叶亦铭沉默不语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缓缓走到门边,说:“小叶,我觉得你一直在骗我。我想我不适合跟你在一起,你还是去找更好的人。”
“我骗你什么了?”叶亦铭急道,“我发誓我没有骗你任何事,你会觉得我在骗你,只不过你不肯相信武海有嫌疑罢了!”
“那谁想陷害重案组?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肯回答?”
“因为……我告诉你们你们也没有办法。”
“到底是谁?”林萍萍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就连裴娅琪都被她吓到了。
叶亦铭握紧了拳头,垂目叹息,许久,说道:“是上海的佟永春……还有我父亲叶龙生。”
“你……你父亲?”林萍萍愣了一下,问,“就是叶校长?”
“是的,七月底的时候,佟副局来我家,与我父亲谈话,我无意间听见他说及你们重案组。我之前说过,我父亲与彭盖狱老师之间有一点矛盾,好像佟副局也记恨着彭老师,所以他们二人就开始策划对重案组的不利行为……”
裴娅琪听罢愤怒不已,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说:“看来是因为上海的那起案子了,我当时就说,不能饶了他,要是当时把他抓起来,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林萍萍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问:“小裴姐,那现在怎么办?彭老师他们都还好吗?我们能对抗的了佟副局那个人吗?他的势力应该很大吧。”
裴娅琪说:“正面对抗肯定不行,但如果我们能证明爆炸案是他策划的,一切也就简单了。”她说着,走到叶亦铭面前,抬起头盯着他,问,“姓叶的,这一次你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