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叶亦铭离开, 林萍萍一时不知该不该跟上。她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裴娅琪。
裴娅琪说:“你还是追过去看看,别出什么事了。他现在的情绪肯定很不稳定, 你多劝劝他。”
林萍萍显得有些不情愿,低着头说:“可是,他对小武做了那样的事情, 如果是真的, 我也不能原谅他。”
“所有的事情只是这个人的一面之词, 你不要太当真了。而且就算是真的, 也是叶亦铭的父亲所为。”
林萍萍听话地点了点头,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裴娅琪看着她离开,叹了口气, 觉得有些疲倦。
“其实你很像我未婚妻。”林辉忽然在她身后说, “长得漂亮,又要强,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其实我跟你说,你们女人还是不要太逞强, 太强的女人,男人都斗不过, 不会有好下场的。”
裴娅琪听见声音, 回过头去, 不禁吓了一跳。
林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猥琐地勾着脖子, 在嗅她的发梢。
她猛地后退了几步, 大声呵斥道:“你要干什么?”
林辉嘿嘿笑了笑, 说:“我好久没见人了, 所以对你很感兴趣而已。不过你不要多想, 我对你这种小姑娘没什么兴趣。”
叶亦铭和林萍萍一走,就只剩裴娅琪一个人来对付这个男人。虽然他看起来没什么战斗里,但是他城府颇深,所以裴娅琪不敢有一丝松懈。
“闭嘴,你今天说的废话够多了。”裴娅琪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从腰间取下手铐,要将他的双手铐住。她现在越发怀念重案组的成员一起办案子的日子,只靠她一个人,能做的实在太有限。
林辉紧紧抱着那只从地洞里带出来的饼干盒子,不肯配合她带上手铐,不仅如此,他的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说着一些侮辱人的话。
裴娅琪压住火,冷静地问:“你这饼干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是地铁案负责官员的贪污罪证。”林辉毫不隐瞒地说,“有了它,我就能把我失去的都重新要回来。”
“那正好,我正在查地铁案,就把它交给我就行。”
“交给你?”林辉用老鼠眼打量了她一下,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交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吃饭。”
裴娅琪听罢,真想给他一拳,直接打晕了抬走拉倒。但是林辉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在这间原本就拥挤的屋子里,他把自己藏在三个装着古董的玻璃柜后面,如果裴娅琪使用暴力,势必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这些古董,里面或许有国家级的宝贝,如果不慎弄坏了,自己又要被处罚,她真不想总是因为这些破事被领导谈话。
“你要吃什么饭。”
“吃人饭啊!”林辉阴阳怪气地说,“我在地洞里,天天吃老鼠,好不容易出来了,想吃点人吃的东西,不行吗?”
裴娅琪冷笑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吃老鼠所以才呆在里面的呢。”
林辉听罢一怔,很是不满地说:“小姑娘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又不是有病,喜欢吃老鼠?”
裴娅琪撇撇嘴说:“我也不多问你什么,有些事你自己清楚。既然你想吃饭,那我就请你吃饭,吃完饭你必须把盒子给我。”
“好,我答应你,我不仅把这只盒子给你,我还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只不过……我要去银山大酒店。”
“什么?”
“我要去银山大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
这个时候,别墅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林辉最先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绕过所有的古董玻璃柜冲到门边,但裴娅琪眼疾手快,在他将要逃出门的一瞬间,拽住了他的胳膊,并顺势将手铐拷在他的手上。
在拉扯中,林辉踉跄倒地,他手里的饼干盒因此掉在地上。
裴娅琪冷静地将它拾起,在手上颠了颠,说:“怎么,你还有同伙?”
林辉拼命站起来,恶狠狠地骂道:“臭婊|子把东西给我!”说着就要去抢,但他原本就弱,如今又带着手铐,就更不可能从裴娅琪手里把东西抢回了。
裴娅琪没有搭理他,将盒子在手里颠了颠,里面没有什么太大的声音。她想,或许装的是信件文书之类的东西,便不想现在就打开,怕到时候东西散落了一地不好收拾。
“你不给我你会后悔的!”林辉咬牙切齿地说。
“我不会后悔的,我说过要帮你的未婚妻伸冤,就一定会查出真相。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重要什么,你懂个屁!”林辉开始气急败坏起来,他渐渐露出原本的样子——不再是一个被囚禁的,心惊胆战躲避仇家一心要活下去的可怜人,他现在的样子,更像是一个被人抓住了作恶把柄的恶徒。
裴娅琪紧紧抱着饼干盒子,看着面前虎视眈眈的男人,忽然意识到,这里面装的也许并不是什么贪污证据。
“是不是这里啊。”别墅外面忽然有人说话,“小林警官也不说清楚,光说在前面,我哪知道前面是哪里。”
裴娅琪听见声音,心情忽然就轻松了一些,她对着外面大声喊道:“陈文安,我在这里!”
就在这时,林辉抬起脚狠狠踢在她的肚子上,并用全身的力气将她撞倒。她的身后是一个盛放青铜器的铁质架子,在强大的冲击下,铁架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裴娅琪的后背撞在铁架子上,疼得难以动弹,但林辉不仅仅是要抢回饼干盒子,他似乎是想置她于死地。
他用两只铐在一起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里恶狠狠地骂着:“去死吧,想找真相,去地府里面找吧!”
裴娅琪渐渐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胸口和后背都疼得离开,眼睛也开始看不清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也没有多久,只是这段时间太过难熬了——林辉被人重重地一拳打在眼睛上,他疼得立刻松开手,裴娅琪这才觉得能呼吸了。
她缓了缓,坐起身子,看见在不远处的地方,陈文安正一拳接着一拳地殴打着林辉,急忙喊道:“你快住手,别把他打死了!”
“这种人,不打死难道留着过年吗!”陈文安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听话的住了手。
林辉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嘴里不住的喊着,叫得让人心烦。
“闭嘴,再喊我还打!”陈文安说着举起拳头。
“真别打了,这个人经不起揍,要是打死了,事情就更麻烦了。”裴娅琪在一旁劝道,“你先在赶紧叫一辆救护车。”
“怎么了小裴姐,你受伤了吗?”陈文安紧张地问。
“不是我,是他,赶紧喊救护车来,把他拉到医院治疗。照你刚刚的打法,我真怕他活不过今天晚上。”
陈文安听罢很是不乐意,他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打了120。
救护车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几个医护人员从进门开始就骂骂咧咧的,没一个好脾气。
“今天这别墅园是阎王爷给发签证了吗,这么多人叫救护车。几趟了?三趟了吧!”一个年轻妹子说。
“晦气,都是半死不活的人,救活了也没用,这又来一个,半死不活的,听说是鬼杀人,根本不可能救好。”另一个医生说。
陈文安原本就心情不好,听见这样的对话更怒了,忍不住怼道:“你们干这个的就好好干,别拿了钱不做事,废话啰嗦的。”
医护们都是纸老虎,瞬间就都沉默了下来,麻利地把林辉抬到救护车上。
裴娅琪在他们离开前问道:“其他两个还好吗?”
一个医生回道:“你是问路上被撞的和白蚁堆里的那两个吗?都活着,但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多谢你们费心了,等我这边忙完了就派人把他们接走。”
“最好快点,”医生不耐烦地说,“我说句你们警察不爱听的话,人是活着,但没什么用了。就说白蚁堆里的那个女人,整个口腔里都被白蚁筑上了巢,舌头也没了大半,话肯定是说不了了,所以说……”
“这个您不必烦,我们有我们的办法。”裴娅琪对他友好的一笑,倒是让医生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着他们离开,陈文安疑惑地问:“舌头没了就说不了话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还不知道,但是肯定不能让他们死了。”裴娅琪揉着肚子说。
陈文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犹豫地想替她看看伤,但又怕肌肤之亲引起误会,所以一时不知所措。
裴娅琪又问:“你怎么又回来了?覃宏明和余莹两个人呢?”
“都关在我家酒窖里。为了他们俩,我让管家把酒都运走了。刚忙完我就往这里赶,我哪能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黄毛小子,你还不放心我?”裴娅琪笑道。
陈文安脸一红,急忙说:“也不只是我,其他人也可不放心你了。”
“谁啊?”
“魏队!他说他在银山大酒店顶楼,要我们……不是,要你现在过去,说是有话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