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童筱艺看着裴娅琪,长久不语。
裴娅琪不知所以,自顾笑着说陈文安的神经质言论, 根本不知道已经大祸临头。
许久,童筱艺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到她的身边, 盯着她的眼睛说:“裴娅琪, 我现在以涉嫌杀人罪逮捕你。”她从腰间取下手铐, 将茫然的裴娅琪铐住, 然后取出手机给贺同天打了个电话。
魏以铭冲过来,边解着手铐边吼道:“小童,你这是干什么, 好端端的, 怎么把小裴给铐上了!”
童筱艺面无表情地说:“我们组的现场侦查人员已经查明,杀害顾雨欣的凶手就是裴娅琪,上面已经签发了逮捕令,要求我们立刻将她抓捕归案。”
裴娅琪愣了一下, 尴尬地笑道:“小童,这又是演戏吧!你看看周围这么多人, 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这次不是演戏。”童筱艺打开手机, 翻出领导发给她的逮捕文书, “在顾雨欣的衣服上发现了你的指纹, 这个你怎么解释。”
“不可能!顾雨欣几时来南京的我都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杀了她!而且我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这个我怎么知道, 我说过, 我只看证据。现在有非常明显的证据证明你跟她接触过, 可你又说你没有在南京见过她, 证词矛盾,就是有嫌疑!”
魏以铭将她拉到一边,好声好气地说:“小童,你不会破案没关系,我们来教你,但你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
“谁不会破案?我看你是想袒护她吧!”
她执意要抓她走,魏以铭只好说软话拖延时间,说等贺同天来了,大家再把事情分析一下,看看是哪里出了差错。
童筱艺也慢慢冷静下来,说:“小裴,你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但是我只是按照章程办事,如果你是冤枉的,他们自然能为你找出证据脱罪。可你现在不肯跟我走,这就让人很怀疑了。”
裴娅琪说:“我不可能跟你走的,现在有人要让重案组的成员翻不了身,如果我也被困住了,就没有人能帮重案组说话了。”
“不是还有魏队在吗?你让他查就是了。”
“他?”裴娅琪看了一眼正在张望贺同天的魏以铭,淡淡地说,“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贺同天在二十分钟后才回来,满口抱怨着现在车难停。
“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不进去?小童,你是没带钥匙吗?”
童筱艺说:“不是的,我们暂时不能上去,头儿让我们抓捕裴娅琪,我们现在要带她回特警组。”
“啥?”贺同天看了看裴娅琪,她的手上盖着一件衣服,所以他看不见手铐。
“别听她的,事情有些崩了。”魏以铭严肃地说,“小童,我说句实话,我现在非常不相信你,你敢不敢跟我老实交代,警局里的内鬼,有没有你!”
“你胡说八道!”童筱艺瞬间炸了,她掏出警察证,举在他的面前,信誓旦旦地说,“我童筱艺,自从拿到这个证,就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你可以说我能力不行,但不能说我不忠心!”
魏以铭点了点头说:“那我就姑且认为你是能力不行吧!”
“我……我怎么不行了?我可是当年我们那一届的第一名!”
“你书读死了!所以不行!”魏以铭出言不逊,根本不给她留一点面子。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童筱艺气得小脸通红,她从小到大,年年三好学生,年年优秀学生干部,在警校更是出众得张扬,怎么到魏以铭嘴里,自己就那么不堪?
两个人针锋相对,裴娅琪想劝几句,但想想还是作罢了。贺同天则根本弄不清状况,一脸茫然地问着:“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争执地厉害,出门买菜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们都围了过来,以为他俩是小夫妻吵架,所以唧唧咋咋地劝着和。
魏以铭觉得这样不太好,童筱艺也不太好意思,裴娅琪更是脸色极差。几个人最终心照不宣地决定,还是先去办案部,丢人也不会丢在外面。
附近是洪山小区,特殊事件办案部在洪山小区五单元三楼301室。
贺同天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还能听见楼上夫妻吵架,楼下老太太搓麻将等各种声音。
“还真是意想不到啊,在这种地方有个办公室。”裴娅琪说。
“其实很多重要部门都被安置在居民楼里,只是大家不知道罢了。”
门被打开,里面只是一个装修普通的客厅,陈旧的起了毛球的布艺沙发,原木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墙上还挂着一台电视机,不过没有插插头……一切看起来与住宅没什么区别。
“是我装修的,我一开始进来的时候这里就像是个储藏室,乱糟糟的,我让我妈把家里的家具搬了过来。”贺同天略有些得意地说,“既然要装,就要装地像模像样一点。”
魏以铭说:“搞不懂你们在防谁,这么偷偷摸摸地办案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识。”
“不是我们在防谁,是侯局长在防谁。”
贺同天说着,领着大家拐进左边的一个房间里,这间房间看起来就专业多了,有办公桌,白板,档案柜,活脱脱就是个办公室。
“你们随便坐,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在这里讨论。你们可以放心,这间屋子我每天都会检查一遍,绝对不会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小裴,你手上怎么一直拿着一件衣服?”
“还不是你的好搭档做的好事!”魏以铭说着,将裴娅琪手上的衣服拿掉,露出手铐。
贺同天愣了一下,转而问童筱艺:“这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秉公执法,抓捕嫌疑人而已。”童筱艺抱着胳膊坐下,脸色很差。
“嫌疑人?你是说小裴?”贺同天也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想笑。
“上面打了电话给我,说在死者顾雨欣身上发现了她的指纹,这就是有嫌疑的证据,我抓她有什么不对吗?”
裴娅琪没好气地说:“喂喂,童筱艺,你搞清楚了,我从来也没接触过顾雨欣,怎么可能留下指纹?”
“这我怎么知道,所以说要抓你去审问啊!”她得理不饶人,惹得现场气氛很是紧绷。
虽然大家早就知道她就是这种脾气的人,但是魏以铭还是不能原谅她的无礼,气势汹汹地问童筱艺:“我问你,一个人要满足几点要求,才能被当成成文嫌疑犯?”
“只要满足犯案时间,犯案动机这两点,就可以被列为嫌疑人!我们特警组,也是办过大案子的,别把我当傻子!”
“还有犯案手法!你不是傻子,你是个差生!差还不自知,比差生还不如!”魏以铭冷冷地说。
裴娅琪从没见过魏以铭说这样生气,气场冷冽连她都有些害怕了。
童筱艺听罢愣了一下,眼眶慢慢就红了,她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魏以铭说:“你说话注意点,再这样我把你也抓起来!你可要搞清楚了,我从一开始就怀疑你与爆炸案有关,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在这里跟我说话,无非是因为老贺帮你说了几句话。老贺觉得你没问题那是他的事,我可还是防着你的!”
“你还觉得我与爆炸案有关?你可真是可笑至极,我劝你辞职算了。”
童筱艺彻底被激怒了,她甚至攥起拳头要揍人,贺同天赶紧将他二人分开,好声好气地说:“小童,小魏,你们俩冷静点。”
“冷静不了,他太过分了!”
魏以铭在贺同天的劝说下坐下,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说:“我也不跟你吵了,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完就知道小裴到底是无辜的还是有罪。”
“好,你问!”童筱艺冷着脸坐在离他最远的椅子上。
“第一,犯案时间。你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顾雨欣的遇害时间了,是什么时候?”
童筱艺说:“我们推测是10月2日。因为10月3日接到报警时,顶楼保洁人员说过,他们每天都会对顶楼进行检查,在此之前并没有发现异常。”
“好,10月2日一整天,小裴都跟我们呆在刑侦博物馆内,准备第二天的剪彩开张活动,直到凌晨三点,我们才离开,回到自己的住所,这一点你可以去调查博物馆内的监控。”
“你的意思是凌晨三点之后,小裴的去向就不清楚了?”
裴娅琪啧了啧嘴,说:“你还真是把我当凶手了,凌晨三点之后,我回家了,我家楼下有监控,你要是不嫌麻烦也可以去查。”
“我肯定会去查的。”童筱艺严肃地说。
魏以铭又说:“你说的第二点,犯案动机,这个就更不可能了。我们跟顾雨欣,只是在上海的那起案子里有交集,怎么可能会对她起杀心呢?”
“犯案动机这一点不能只听你们的一面之词,这是要我们警方去查的。”童筱艺翻出手机说,“据卷宗记录,你们在上海破案的时候,曾经为了获得证词,对顾雨欣承诺会为她申请减刑,是不是有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