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娅琪忙不迭就要下床, 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间,催着还没准备好的两个人就要投入到调查工作里。
她一方面真心是想赶紧查出真相来,另一方面, 因为顾修黎对她的所作所为让她觉得受到了侮辱,她一定要亲自解决这个恶心的男人才能解气。
陈文安自然满口答应,说都听小裴姐吩咐, 让他赴汤蹈火他也在所不辞。但是魏以铭却有些面露为难, 他坐在那里没有动, 神情严肃地问:“顾修恒现在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
裴娅琪反问道:“这不应该是你的事儿吗?他在哪里你不知道?你不是跟踪了顾修黎吗?他们俩之间应该隔得不远吧!”
“我没有查到他的任何信息,如果不是陈文安从记者那边获得了关于顾修恒和顾雨欣的照片,我都觉得他没有来过南京。”
“什么意思?”裴娅琪在他对面坐下, 疑惑地问。
魏以铭思忖了一下, 说:“我跟踪顾修黎,只是个巧合,从办案部出来后,我原本想先回警局查找一下二人的购票信息, 确定一下他们的行踪,但刚拐上大路就看见了顾修黎从附近的一个酒店里走出来, 所以我就跟上了他……”
陈文安听罢忍不住笑道:“还有这种好事?警察的工作要都这么容易, 那我就同意我妹妹当警察。”
“别开玩笑, 现在是说玩笑话的时候吗?”裴娅琪制止道, 陈文安吐了吐舌头, 又坐回窗边的椅子上。
魏以铭接着说:“我知道这事儿很反常, 有些太巧了, 但是当时觉得反正要找他谈谈, 所以就跟上去了。但我现在想想, 我们是不是……”
“被跟踪了。”裴娅琪淡淡地说,“你碰巧与顾修黎相遇,又跟踪他来到这家宾馆,然后手机被偷,顾修黎再利用你的手机将我骗过来……”
“别忘了还有这组能够充分证明他不在场证明的照片!”陈文安扬了扬手机说。
“是的。所以小魏,你觉得呢?”
魏以铭平静地说:“我们的行踪,早就被顾修黎攥在手里了。”
“对!”裴娅琪恨恨地说,“我想他一定是做贼心虚,所以才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方法!他以为控制住了我们就能逃过死罪?他想多了!我一定要亲手逮捕他!”
“小裴,你又激动了。如果他们二人让你感到不舒服,你完全可以不参与进来,这个案子我可以全权负责。”魏以铭轻声地安慰道。他虽然知道裴娅琪的感受,但是作为直男,他实在没有安慰人的天赋。
“我就要参与!”裴娅琪倔强的性子又一下子被激了起来,她认认真真地看着魏以铭,说,“你快说,顾修恒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就赶紧行动起来。”
“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才是最奇怪的。”魏以铭像说绕口令一般。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你昏迷的时候,我让陈文安请陈文音帮忙,查了一下顾修恒的行踪,但他没有在南京留下任何痕迹,既没有购买机票,也没有入住宾馆的信息,更没有任何消费记录。所以我认为他根本不在南京。”
“那他最后一次的活动在哪里?上海?”
“嗯,上海。这也是很让我在意的一点,他最后一次消费,是在上海的一家叫虫店的店。”
“虫店?”陈文安噗嗤笑了一声,“这名字可真有意思。”
魏以铭严肃地说:“你只是它为什么叫虫店吗?”
“不知道。”陈文安耸了耸肩说。
“因为它售卖的商品是虫子。”
“呕,现在人的喜欢真实捉摸不透。”陈文安喝了一大口红酒压压惊。
裴娅琪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的眼睛问:“难道你说的是苗家蛊术?”
“是的!非常巧的是,当时周金平老师去过那家店,所以在店里留下了消费记录。可以肯定,这家店就是当初顾雨欣和章贺去过的那家店!”
“章贺是谁?”陈文安啜着红酒问。
“事情太复杂了,之后再跟你说。”裴娅琪一句话将他打发掉,继而又对魏以铭说,“我记得我们当时怀疑过,被下蛊的很有可能不是顾雨优,而是顾雨欣。”
“嗯,这是我当时提出的一个想法,但是因为没有时间,所以我们将苗蛊这件事搁置了,现在想想,或许当初对它一查到底,就能把那起案子全部搞定。”
“唉,要是那次再认真点,也许就没有今天的事情了。”裴娅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已经微亮的天空,说,“如果对顾雨欣的蛊术一直都没有结束,那就是说有人从半年前就想杀她,一直持续到现在。这就很奇怪了,这个人在折磨她,却又一直在让她活着,是为了什么?”
“为了要挟她吧!”陈文安插嘴说,“只能是这样了,要不然这人保准精神有点问题。”
“很有可能!当初她不是宁可被抓也不愿意说出真相吗?”魏以铭激动地走到她的身边,在玻璃上写下两个字——成妙。
这是上海那起案子里的一个关键人物,作为顾洋的不知道第几任的小三,她私底下还与副局长佟永春关系甚密,顾雨欣当时说,宁可被判死刑也不会将他二人之间的事情说出来,以至于重案组明知道他二人有罪,但还是没有证据逮捕他们,最终只好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裴娅琪很奇怪地看了一眼魏以铭,说:“说话就说话,写字干什么?”
魏以铭嘿嘿一笑,说:“我看这窗户上有雾气,就想写字。”
“真是幼稚。”裴娅琪小声吐槽了一声。
门铃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裴娅琪条件反射地退了两步,下意识躲到魏以铭身后。看样子,顾修黎把她吓得不清,她还从来没有露出过如此怯意。
但陈文安却一蹦一跳地走去门口,笑着说:“只是早餐到了而已,你们不饿吗?我是快要饿晕了。”
门被打开,陈文安从外面推进来一辆推车,最上面一层放着精致华美的点心,中间一层放了些刀叉餐具,最下面一层有一个黑色的皮质箱子。
“这些是我请的意大利厨师做的,有牛角包,三明治,蛋糕……咖啡你们喜欢喝苦的还是甜的?早餐的话我比较推荐先来一杯意式浓缩咖啡。”陈文安说着,就开始摆弄起咖啡机来。
魏以铭过去关上门,指着最下面一层的黑色皮箱子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干冰,里面有冰淇淋。这是我在意大利留学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吃完饭之后一定要吃点冰淇淋。”
“早上就吃冰淇淋,你肠胃真好。”
“一开始不习惯,吃多了就离不开了。”陈文安将箱子拖出来,放在地上,笑嘻嘻地打开。
但里面放置的,却不是什么冰淇淋。
而是一只残缺的断臂。
陈文安愣了一下,猛地关上箱子,冲出去想找到刚刚送餐来的厨师,但哪里还能找到。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惊叫道。
魏以铭和裴娅琪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示意陈文安先把门关上。陈文安僵硬地点了点头,关上门,重新走回箱子旁。
魏以铭带上手套,打开箱子,自己端详着这只已经冻成暗紫色的手臂。
这是一只左手臂,上边还裹着一截破碎不堪,看不出原样的衣袖。长约50厘米,手部无名指缺失,手臂截断处处于上臂中间偏下的位置,横截面不平整,肌肉撕裂严重。
“人为很难造成这样的伤口。”裴娅琪说。
“嗯,不知道我的感觉对不对,我觉得这是爆炸造成的。”
“嗯,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种撕裂伤,在爆炸现场最为常见。”
陈文安这个时候也恢复了平静,虽然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但他毕竟是警察。他凑到箱子边,看着这只断臂,说:“这说不定就是银山大酒店爆炸现场捡过来的。”他拎起衣袖说,“这个材质看起来跟那具残尸身上的衣服材质一样,所以我觉得这个手臂就是那具尸体上分离出来的。”
裴娅琪和魏以铭听罢,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那片已经发黑的衣袖。仔细看,倒是能看出一点蕾丝花边。
“你们相信我,我以前学过服装设计,所以能认出来。这绝对就是那件衣服上的衣袖!”陈文安信誓旦旦地说。
“嗯……”裴娅琪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那具尸体是顾雨欣的,所以这截手臂也是她的?”
“为什么她的手臂会出现在这里?”魏以铭蹲下身,将手臂捧起,这才发现箱子底下还压着一个黑色的保温袋。
三个人迟疑了一下,将保温袋打开,从里面滑落下一个定位器。
“嗯?”魏以铭看着定位器上的红灯标志。
“这个定位器的意思是,要我们去这个地方吧!”陈文安说。
“嗯。”裴娅琪接过定位器,微微一笑,“你们说,我们是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