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安听见这话, 情绪莫名就高涨了起来,一拍大腿从地上蹦起来,说:“好啊, 这下有意思了,猫捉老鼠!不去可就丢人了!”
魏以铭冷瞥他一眼,说:“谁是猫谁是老鼠?只怕这是个圈套, 咱们要是顺着他的意思, 就真成落网老鼠了!”
裴娅琪听罢翻了个白眼, 说:“我就知道你不同意, 你遇见这种事情,总是这么胆小,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这不是胆小的问题啊!”魏以铭从她手里夺过定位器, 又指着箱子里的断臂, 略显着急地说,“已经有人费尽心思想要栽赃你了,要不是有小童他们,你现在已经被当做嫌疑人给抓进局里去了。现在尸体的断臂又莫名出现在这里, 你难道就不觉得事情太蹊跷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坐在这里等死吗?”裴娅琪气呼呼地往床上一坐, 抱怨道, “我真是想不明白, 到底是谁一次次的栽赃我, 一次不成, 再来一次, 是怎样, 非要把我送进监狱才高兴吗?”
陈文安听罢, 好奇道:“小裴姐,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我怎么可能得罪人?我虽然没交到什么朋友,但也绝对没结过什么仇家!”
“结仇这种事可不是你以为没就没的,有可能人家在偷偷狠你呢?”
魏以铭说:“虽然你这么说有道理,但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几次三番陷害小裴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裴娅琪有些不耐烦了,起身走到魏以铭身边,将定位器重新夺回来,放进口袋里说:“你们爱去不去,要是害怕,就我一个人去!”
陈文安马后炮似的跟上去,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也跟你一起!”
魏以铭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拎回原地,说:“你在这里哪儿也别去,我跟着她就行了。”
“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查监控,查断臂来源,这是只有你能做的事情。还有,你想办法将酒店封闭,不允许放人进出,我怀疑这里与顾雨欣之死有关。”
陈文安虽然很不乐意,但还是乖乖留了下来,面对一车子的美食,肚子虽然在咕咕叫,但看见那只断臂,也就没什么胃口了。
因为此处偏远,所以打车几乎是不可能打到的,好在他们身边有一个开了挂的队友陈文安,随便一个电话,就有人开着宾利来接他们。
“这几天就做我家车吧,打车多不方便。”陈文安嘱咐司机要完全听从魏以铭和裴娅琪的吩咐,又给了他们一个电话,说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情况就打这个电话就可以了。
裴娅琪笑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所有事情,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陈文安认认真真地说:“这是我家保镖的电话,警察能解决的就让警察解决,警察解决不了的他全能解决。”
魏以铭和裴娅琪两个人听罢相视一笑,因为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事是他们不能解决的,但是看在陈文安这么热情的份上,裴娅琪还是把电话号码收进了怀里。
在陈文安的邀请下,坐进了这两价值八百万的工具车里。魏以铭将定位器交给司机,请他跟着上面的红灯标志走。
他们在行动的同时,红灯也跟着动了起来。司机为了能追上红灯,加快了速度,并表示会想办法抄近路靠近他。
“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觉得这就是顾修黎在背后捣鬼。”裴娅琪盯着红灯说。
“虽然他确实有嫌疑,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先放下这个想法。破案子不能带有私人感情,要竟可能的客观。”
“我没有带私人情感。”裴娅琪认认真真地说,“我分析给你听,为什么我会这么说。你想想,刚才那个酒店,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吗?所以能把残肢和定位器送进酒店的,一定是有钱有权的人,这个人还必须是认识顾雨欣的人,那就只有顾修黎了。”
魏以铭听罢笑了笑,说:“你看看,开始不客观了吧!”
“哪里不客观了!”
“第一点,你怎么知道杀害顾雨欣的人和送残肢到宾馆的是同一个人?第二点,能送进酒店的就一定是有权有势的人?那么有没有可能凶手假装成酒店人员混进来?第三点,为什么凶手一定认识顾雨欣?这也可能是一起无差别杀人案,顾雨欣恰好是受害者罢了!”
“哪有这么多可能!”裴娅琪反驳道,“你这么帮顾修黎说话,是不是收了他的钱?”
“啊呀,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受他的钱呢!”魏以铭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我只是在把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想出来而已,我们以前破案子不都是这样吗?”
但不管魏以铭怎么说,裴娅琪就是不满意。
“先生小姐,前面的路不好走了。”司机回头说。
二人这才发现,在讨论着案情的过程中,车子已经开到了市区,并且开到了银山大酒店附近。因为爆炸,所以这段路被全部封死,只留了一条小路供自行车通过。
“那个红灯在什么位置?”魏以铭问。
“就在前面。”司机指了指定位器,又指了指银山大酒店,“我认为定位地点应该在这栋大楼里。”
魏以铭看了看前方被警戒线围起来的一片废墟,自语道:“怎么会在这里?这栋大楼不是清空了吗?”
裴娅琪说:“还是下来看看吧,在这里想也想不出东西来。”
两个人下了车,对司机表示感谢。司机表示他会停在附近,随时等他们回来。
*
爆炸废墟旁还停着那辆挖掘机,站岗的几个小辅警正聚在一起打牌消遣,打着哈欠喝着啤酒好不自在。魏以铭和裴娅琪两个大活人猫着腰从堆起的石块旁走过去,他们一点也没发现。
随着他们靠近废墟,定位器上的红灯越来越靠近他们。可也只是靠近而已,如果要走到红灯的位置,似乎不得不走进这栋废墟大楼。
虽然已是清早,太阳的光已经照亮了大地,但是要走进这栋尘烟飞扬的废墟大楼,还是有些让人心慌的。
二人举着手电,小心谨慎从废墟上踩过去,一路走一路确定自己与红灯的位置距离。
一直走进一楼楼梯口的位置——这里因为靠爆炸点较远,所以没有太大损坏,只是在墙体上能看见一些裂缝,但并不会造成危险。就在这里,定位器上显示他们终于与红灯重合了。
两个人往楼梯上看了看,魏以铭说:“定位器只能显示对方的位置,但不能显示海拔高度,所以我想,我们离这个目标或许还是很远。”
“往上爬吧。”裴娅琪话不多说就踩上楼梯,她觉着这一次魏以铭做事太婆婆妈妈的了,要是全听他的,等到明年都破不了案。
魏以铭无奈,只好跟上。可二人才走上三级台阶,就同时停了下来。
因为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楼上飘了下来——距离爆炸已经过去两天,就算有人伤亡,过去这么久了,血腥味也早就该散了。所以现在还能闻到血腥味,只能说明……有人刚刚在这里受伤。
或者死亡。
二人没有带枪,手边也没有能够当武器的工具,所以不敢贸然上前查看。但在他们犹豫的这一小段时间里,那股血腥味越来越重。
直到最后,一滴鲜红的血滴在裴娅琪的手背上,他们才意识到事情或许比他们所想的要糟糕许多。
二人贴着墙往楼上走去,刚走上二楼的楼梯间,就看见了一大摊血,正从楼梯的缝隙间落下。
他们轻悄悄地绕过血继续往上走,便看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这个男人,他们都认识,是一直没有在南京留下踪迹的顾修恒。
顾修恒此刻还是活着的,虽然脸色苍白活像是死人,但出于生存的本能,当看见他二人时,他竟还能抬起上半身,请求两位刑警救他的命。
裴娅琪立刻上前查看他的伤口,寻问情况,魏以铭则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又怕救护车找不到,所以下楼去接他们。
但身中二十多刀的顾修恒,没能等到救护车的到来,就已经停止了心跳。
裴娅琪知道他不能死,一旦他死了,很多真相就再也不能见天日了。她拼命想法子对他进行抢救,又是堵刀口止血,又是做人工呼吸,手忙脚乱,可全然没有效果。
“你好像很不希望他死,难道你喜欢她?”有人悠悠地问。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吓了她一跳,她惊恐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通往三楼的楼梯上,正走下来一个人。
这个人是顾修黎。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一个人。
此刻他正穿着一件Gucci的黑色雨衣套装,拿着一把滴血的刀,冷眼看着裴娅琪。
“你爱的是他?”顾修黎冷冷地问。
裴娅琪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问什么,反问道:“顾修恒是不是你杀的?”
顾修黎淡淡一笑,说:“他的身上,可没有我的痕迹。反倒是你,应该留下了不少DNA吧。”他说着,手一松,血刀落在地上,咣的一声。
裴娅琪愣了一下,看了看顾修恒,又看了看顾修黎,忽然想明白了许多。
她握着拳头说:“所以,一直以来诬陷我杀人的,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