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海那天在医院受到假装成小护士的杀手的枪击, 导致重伤入院。在ICU抢救了两天之后,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负责武海的主治医师说,今天上午, 武海刚从ICU内转到普通病房,因为他身边一直没有家属照顾,原本想联系重案组的成员, 但是被他拒绝了, 他的理由是, 现在重案组一定有案子在身, 不便抽出时间来照顾他,而且他也能下床活动了,所以不需要大伙儿过来。
从上午到晚上查房的这段时间了, 小护士来给他挂过三瓶水, 这期间他一直在看手机,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到了晚间七点查房的时候,却发现他人不在病床上,四处寻到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原以为他有急事出去了, 可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钟,还是没有见他回来, 大家才意识到他不见了。
一开始打了魏以铭的电话, 但是魏以铭那个时候在审讯室里审问顾修黎, 所以没能接到, 于是最终电话打到裴娅琪手机上。
魏以铭赶到医院的时候, 裴娅琪正在医院的监控室里查看武海的行踪。从监控里可以看见, 武海在六点半的时候曾经在走廊上接过一个电话, 电话时长四分钟, 接完电话后, 他回到病房拿上背包,就离开了医院。但他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去向,所以并没有从电梯离开,而是走的楼梯。
只是奇怪的是,医院出口处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离开的身影。
“这个医院有几个出口?”裴娅琪问监控负责人。
“三个出口,每个出口装有两个监控,按道理不应该拍不到的。”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她一直在配合着裴娅琪调取监控。
“楼梯间有没有监控?”
“没有,这是老大楼,所有监控都是后来装的,为了节约成本,楼梯间就没装。”
“那只能说,武海根本没有离开这栋大楼。”
魏以铭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裴娅琪还没出来,就敲了敲门。裴娅琪看见他,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魏以铭见罢,心里一乐,赶紧跑到她的身边,问道:“你不生我的气?”
裴娅琪嫌弃地看着他,说:“你在说什么?赶紧帮我找找武海在哪里。可能我们眼花了没找到。”
“哦。”魏以铭心里暗自高兴,他想可能裴娅琪早就来医院了,所以在审讯室里与顾修黎的对话,她根本没听见。
在魏以铭也仔细看了一遍监控后,他肯定地表示武海并没有从这三个门中的任何一个走出去。
“你确定?”裴娅琪问。
“我确定,我以前看过比这个还要不清晰的监控,都没有出过差错。我们现在要确定一点,武海到底在不在这栋楼里。”
“我看他走出病房的时候背着双肩包,应该是准备离开。”
负责人小姐姐在一旁热情地说:“现在是夜里,医院人少,我可以喊上我的小姐妹帮忙找一找。”
裴娅琪感谢地一笑,说:“那就麻烦你了。”
魏以铭问道:“我想问一下,医院的楼梯能不能通向顶层?”
小姐姐点点头,说:“是能通向最顶层的,顶层是个大平台。但是因为平台上没有装护栏,以前有过医闹家属上去跳楼,所以后来通往平台的那扇铁门就上了锁,据我了解,除了有检查人员过来,其他时候都没有打开过。”
魏以铭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说:“那就麻烦你帮忙在大楼里寻找一下武海,如果找到了就打电话给我们。”
“放心吧!捉迷藏什么的我们最喜欢了!”小姐姐甜甜一笑,开始联系夜间值班无所事事的小姐妹们。
裴娅琪扭了扭手腕说:“咱们也去找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魏以铭说:“咱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要干什么?你先说清楚了我再跟你走!”裴娅琪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魏以铭看着她有些陌生的神情,心里一愣,知道那些话她还是听见了,他们二人之间的隔阂还是产生了。
他想对她说点什么,但是却觉得越解释越糟糕,想想还是算了。
“我在想,武海可能是从顶层的大平台离开的。”
“这怎么可能,刚刚那个小姐姐不是说了吗?大平层根本上不去,门上了锁。”
“但是我觉得应该是有办法把门打开,而且很简单。因为那天,我在医院追踪那三个聋哑人的时候,也是快到顶层的时候,他们一下子就不见了,我本想追上去,但发现了炸弹,等我排爆结束后,就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了。”
“你的意思是,那三个人是从平台上溜走的?”
“我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所以想上去看一下。”
裴娅琪听罢,想也不想地回道:“行吧,那我们一起去看看。”说着转身就走。
魏以铭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赶紧追了上去。
二人选择做电梯直上十九层,再从十九层的楼梯爬上去。因为是夜里,人少,所以电梯下来得快,也没有人跟着一起进电梯,所以电梯里只有他们二人。
裴娅琪不说话,双手相握面对着门站着,眼睛一直盯着电梯数字的变化。
魏以铭站在她的斜后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想与她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了解一下她的情绪。
他想了想,说:“这个电梯好大啊,一般的电梯不会这么宽敞吧。”
裴娅琪依旧没有回头,冷冷地说:“因为这个电梯是通往负一层太平间的,平时要运送尸体,所以宽敞。”
“哦。”魏以铭打了一个冷战,挠了挠头,又说,“你想不想知道那天我从医院离开之后去了哪里?”
裴娅琪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电梯已经升到了十九楼。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裴娅琪利索地走出去。魏以铭赶紧地也跟了出去。
十九楼不是住院区,这里主要是一些医院领导办公室,所以在这个时间里,这一层只开了一排小灯,整层楼显得异常昏暗。
裴娅琪在前面走着,魏以铭跟在后面,小声说:“你怕不怕,你要是怕的话就让我走前面。”
裴娅琪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说:“小魏,你要是没有话说可以不说,废话啰嗦的很让人烦你知不知道!”
魏以铭一愣,乖巧地点了点头,用事捂住嘴,表示不会再废话。
跟着指示灯走,很快找到楼梯间。楼梯里像是常年都不曾打扫过似的,门一开带起一片烟尘,呛得他们忍不住咳嗽起来。烟尘差不多散去,两个人顺着楼梯往上走,就看见了小姐姐说的那扇上了锁的铁门。
铁门已经锈迹斑斑,上面贴着“闲人勿入”的告示牌。门边缠着一根铁链,铁链末端有一把铁锁。
裴娅琪拽了拽门,又试图将铁锁打开,但都没有成功。她回头说:“看来这条路行不通。”
魏以铭走到门边,从栏杆间隙里向外张望了一番,说:“就是这里,武海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唉?你的意思是他会穿墙术?”
“不是,他怎么打开这扇门,我还没弄明白,但是我看见了武海留下的记号。”他说着侧身让到一边,让裴娅琪站在自己的身边。
顺着魏以铭手指的方向看去,裴娅琪在门的外侧左边的墙砖上,离地面半米高的位置,看见了两个用利刃刻下的字母,WH,如果非说这两个字母代表的就是武海,到也算是合理。
“好吧,假设他真的是从这里离开的,那为什么他要选择这条路?”裴娅琪问。
“为了不让人知道他的行踪。”
“那他可以给我们打个电话,让我们来接他啊。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裴娅琪从栏杆中间,把手伸出去,触摸了一下那两个字母,墙灰随之落了一地。
然后她在那两个字母的下方,又看见了一个符号。
这个符号刻地很轻,不是字母也不是什么汉字,所以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写的什么?”魏以铭问。
“写的……减一?”裴娅琪疑惑地读了出来,“我看不清,你开一下手电。”
“减一?减一是什么意思?数学题?”魏以铭凑过去,用手电筒照了照,只见墙上写着“-1”。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留了个数字下来。”裴娅琪问。
“应该是个地址,一般我们留记号,都会留地址。”
“那就是街道号?门牌号?不过也没有哪里用负数做号码的啊。”
“我觉得……也许是楼层。减一,就是负一,所以武海应该在某栋楼的负一层!”魏以铭有些激动地说。
裴娅琪对他的这个结论有些不满,啧了一声说:“哪栋楼的负一层?现在几乎所有楼都有负一层吧!”
魏以铭一转身,握住她的手臂,说:“既然他没有写是哪栋楼,那肯定就是这栋楼了!小裴,我记得你刚刚在电梯说过的,这栋楼的负一楼是什么地方?”
“是……是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