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娅琪惊道:“怎么会在你家?你父亲当初也是负责地铁修建的官员之一吗?”
魏以铭摇摇头说:“他不负责地铁修建, 但是地铁塌陷后,因为那两具尸体,所以他去过一次现场。”
在江北别墅园内, 裴娅琪遇见当年的地铁建材供应商林辉,据林辉说,九龙玉杯是他的收藏品, 当年为了招到这个标, 所以把九龙玉杯送给了某个领导。
难道那个受贿的官员, 不是叶亦铭的父亲叶龙生, 而是魏以铭的父亲魏崇耀?
电梯在十九楼停下,他们的谈话也暂时结束。
十九楼还是阴森森的,一个人都没有。魏以铭寻找到标有院长办公室字样的门, 敲了两下——虽然他们知道这个点院长根本不可能在这里。
“直接去监控室吧, 你找院长干什么呢?”裴娅琪说。
“我是想跟他打个招呼,好减少点纷争。”
“得了吧,打招呼有什么用,他要真配合, 也不会管这件事,要是想找茬, 他表面跟你笑嘻嘻, 一转身就给你一张律师函。”
裴娅琪说着, 往左右两侧张望了一番, 左边是财务室, 右边是一扇棕色的小木门。裴娅琪走到小木门前面, 敲了敲门, 没有得到回应, 便又伸手推了推。门没上锁, 一下子就给推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魏以铭用手电筒向里面照了照,发现这不过是一间储藏室,里面堆满了盒子,并没有显示器。
裴娅琪退出门外,把门带上,疑惑地看了看位于院长办公室左侧的财务室,说:“监控,不会在那里面吧!”
“说不准,恐怕是怕外人看见,所以安置在办公室里面。”魏以铭说。
“能拍到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藏这么隐蔽,我都觉得这个院长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魏以铭笑道:“要是真把院长给扯进来,那就有意思了。我倒是希望没有,否则咱们就别叫重案组了,叫纪委算了。”
二人敲了敲财务室的门,同样没有人回应,这也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财务室的门居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竟然就开了。
这么轻易地就把门打开了,两个人一时竟不敢走进去。
“真不是陷阱吗?”裴娅琪问。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魏以铭举着手电,捻手捻脚往里走去,然后一眼就看见了靠着墙摆放的三台显示器。显示器发着微弱的光,但也足以将整间办公室照亮。
“是监控!”魏以铭轻声示意裴娅琪进来,裴娅琪走进办公室,不忘关上门,然后站在魏以铭身后,仔细看着三个显示器。
“还真放在财务室里,这院长好有意思。”
魏以铭说:“三台监控,左边的这台应该是院长办公室里的,右边的这台,是走廊的。中间这台我没看明白是哪里。”
“是病房啦!”裴娅琪笑道,“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你看这些个床,不就是普通病房的样子嘛!亏你还在里面住过一天!”
“这我当然看出来了,但是就是因为是病房,所以我才没弄明白啊!这是什么特殊的病房,要单独放一个监控摄像头对着?”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异口同声地说:“是武海的病房!”
这个监控对照的是武海的病房,也就是说武海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监视着。或许武海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想到躲避监控从平台离开,但是没有想到要杀他的人就在十九楼,所以将他抓了个正着。
魏以铭将三台监控同时调到昨天下午六点五十,中间的监控里,可以看见武海从病床上下来,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左边的监控里,可以看见疑似是院长的人,正在与访客说话,但是访客坐在监控死角处,所以他们无法看清。
但是右边的显示屏却是一片黑暗。这是对着走廊的那个监控,可以记录下所有来到十九楼的人,怎么正正好就在这个时间点坏了呢?
裴娅琪说:“好了,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之一也被我们遇上了。”
“什么未解之谜?”
“案发现场监控必坏,这不是刑侦剧里常有的情节吗?”
“哈哈,还有这种说法。不过不要紧,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与院长有关系,等明天咱们找院长谈谈,就能弄清楚了。”
“你说的可真轻巧,好像说见就能见到似的。”
魏以铭又调看了一下监控,除了最右边的这个,从六点半一直到八点,都是处于关闭状态,其他两个都很正常。
魏以铭尤其注意了一下院长办公室的监控,在六点半到八点之间,院长一直都没有离开办公室,而他的那个访客,是在七点二十的时候离开的,这恰巧是武海遭遇袭击的时间。虽然说不能因此就认定这个访客有问题,但是他一直没有在监控中露出脸,似乎非常小心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这不得不让人对这个神秘人产生怀疑。
窗外已见朝霞,裴娅琪示意他们不能在此久留。魏以铭仍执着想查出院长的来访者是谁,但是无奈这个人将自己隐藏得很好,他只能记得,这个人穿着淡蓝色的衬衫,手上带了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表。
在裴娅琪的催促下,魏以铭把监控调回现在的画面,有些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三个显示屏,但还是未能发现什么,只好离开。
“穿淡蓝色衬衫戴名贵的手表的人多了,你靠这个很难找出那个人是谁。”裴娅琪说。
“我也知道,所以还是想来找院长谈谈,希望他能配合我们。”
裴娅琪笑道:“猪会爬树我都愿意相信,可院长配合调查,打死我都不信!”
“难说呢,我们要相信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二人走到电梯前,因为已经到了早上,来看病的人变多了,所以电梯不那么好等。无所事事间,魏以铭又往走廊里看了一眼,忽然发现,院长办公室的门缝里,透着一丝亮光。
所以办公室里,是有人在的。
但是监控却没有拍到人影,是因为这个人知道有人在查看监控,于是故意躲起来了。
是院长?
还是来访者?
裴娅琪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院长室里的灯光,她的意思是现在就冲过去,将人抓个正着。魏以铭还是犹豫了,他考虑得更多一些。他觉得他们重案组,虽然大家还有警察证,但是所有组员都属于被监督状态,这种情况下,要是稍微做错点什么,简直就是给监督部门送人头。
裴娅琪不想听他喋喋不休的解释,她对他这种婆婆妈妈的性格已经烦了,说:“你要是怕,你就下去,我一个人去开门,反正我现在还是个嫌疑人,再罪加一等我也不怕。”
“你别冲动啊,我们再看看情况,我们等那个人自己出来……”
“等他出来?那他要是不出来呢?要是他选择从窗户飞出去呢?小魏,大胆点儿啊!”
裴娅琪甩开他的手,自顾往院长室走去,魏以铭无奈,只好跟着过去。
可他二人刚站在门前,还没来及敲门的时候,忽然听见“叮”的一声——这是电梯到达的声音。
两个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西装套装,头发花白,看起来颇有气质的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这个人是院长。他们虽然没有与他见过,但是刚刚看过了监控,所以认得。
院长看见他们,也有些吃惊,停在距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问:“你们是来找我的?有预约吗?”
魏以铭非常冷静地说:“我们是警察,想问你一点事。”
院长听罢一愣,随即笑道:“警察?难道我犯事了?”他说着,掏出钥匙要开门。
裴娅琪和魏以铭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双眼连眨也不敢眨一下。
但是门打开后,里面却空无一人,连灯都没有开。
两个人见罢面面相觑,他们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
“你们先做,我烧壶水。”院长把西装脱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这说明人并没有藏在门后面。
魏以铭和裴娅琪二人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在客人沙发上坐下来。魏以铭认得,这个沙发就是那个神秘的来访者当时坐的沙发。
裴娅琪看了一眼魏以铭,见他神情紧张,便不想跟他多商量,直接说道:“我们想知道,昨天下午七点左右,来你办公室的那个人是谁。”魏以铭听她突然就问了,吓了一跳,赶紧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乱说话,但她连理都不理他。
院长倒是没有吃惊,只是笑着问:“你们怎么知道昨天下午有人来找我?”
“这个你别管,我们是警察,自然有办法知道。”
“呵呵,你这理由好,警察总是这么神通广大,比只会医死人的医生厉害多了。”他给两个人各泡了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说,“昨天来我这里的,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们需要去查实一下。”裴娅琪说着,拿起茶几上的笔,准备记下。
院长淡淡地说:“他现在叫武海,武术的武,大海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