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以铭和裴娅琪给林萍萍留了个短信, 告诉她他们两个要回一趟警局,武海这边就交给她了。他们虽然对武海的情况很不放心,但是想着还有如同义父一般的院长在, 就觉得没必要太过担心了。
回到警局的时候,彭盖狱和周金平正好从一间会议室里出来,看见他二人, 很是高兴地说:“顾修恒的案件已经全部解决了!小裴, 应春明已经撤销了对你的逮捕令。”
要不是他们说起顾修恒, 裴娅琪自己都不记得问。
“那么多疑点, 一晚上就全部解决了?”裴娅琪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多亏了小魏在顾修恒皮带里发现的那个录音笔,录音笔记录下了当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一段他自己的自白。又加上老周那边, 又重新对顾修恒和顾雨欣做了一次尸检, 报告也及时写出来,所以一切都解决了。”
彭盖狱和周金平非拉着魏以铭和裴娅琪去警局休息室里坐会儿,激动地要跟他们说一下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不听都不行。
“因为事情实在太曲折了, 我和老彭两个人把所有疑点都解开的时候,都觉得像看小说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魏以铭笑道, “连你们二位都这么吃惊, 不会是有玄学在里面吧!”
彭盖狱淡淡地说:“你们周老师, 是好久没接触尸体了, 所以一时心情难以平静,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两个男孩子争风吃醋罢了。”
“两个男孩子?吃醋?”裴娅琪疑惑道。
“简而言之就是顾修恒和顾修黎, 两个人, 同时爱上了一个女生, 赌谁能最先得到她的心,谁就继承家产。”彭盖狱说。
“噗——”魏以铭正在喝水,没忍住,笑喷了出来,“这什么狗血情节,现实中还真有这种事?那个女生是谁啊,我倒是想知道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妹子,能让他俩这么痴心。”
“咳咳,是小裴。”彭盖狱说。
魏以铭一愣,转头看向面色凝重的小裴,发现她正冷眼盯着自己,赶紧低下头来继续喝水。
彭盖狱继续说:“顾修恒在录音笔里记录下了所有想对小裴说的话。是从4月7日就开始记录,一直持续到他被杀那天,一共182天,每一天都会对你说一句话。从他的录音内容里可以知道,他一直都在跟踪小裴,就连去甘肃那一次,他也是跟着的。小裴,录音内容你要不要听听?”
“不必了不必了,我不想听。”裴娅琪当即拒绝。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监视着,她只觉得毛骨悚然,要是真的听了,只怕要做噩梦了。
彭盖狱感叹道:“哎,其实我们作为旁观者,听他说得那么情真意切,还挺感动。顾修恒应该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跟顾修黎比起来,他太不善于表达。而且因为顾修黎太过强势,所以他一直都在做他的小跑腿,好像是从遇见你之后,他才开始有自己的想法。”
“我真是谢谢他了。”裴娅琪一点都没有被感动到,她本身就不是一个感性的人,更何况顾修恒是她一直讨厌的人,被自己讨厌的人这么疯狂的爱着,无疑是一件让人恶心至极的事情。
彭盖狱接着说:“顾修黎在知道他的想法之后,就跟他提出了这个赌局。当时顾洋的身体状况很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下去。但是关于遗产问题,他从没有提过。不过外界都推断,大概率是顾修恒继承,因为在顾洋出国治病的这段时间里,基本就是顾修恒代管着整个公司。”
魏以铭有些吃惊道:“我还以为是顾修黎权利大一些,没想到是他弟弟更厉害。”
“说不上谁厉害,顾修恒只是更愿意处理公司事务。很多时候顾修黎还没赶去公司,顾修恒就把事情解决了……”
“那这一点就很能说明他们两个的能力高下嘛!顾洋把遗产留给顾修恒,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是,”彭盖狱故作玄虚地问,“你们应该已经知道,负责刑侦事件博物馆的建设工作,是由顾氏集团负责的这件事吧!”
裴娅琪点点头说:“审讯顾修黎的时候,我听您说过。不过您当时好像特别提了一句,不是顾氏集团,而是南京分公司什么的。我那个时候就没有听明白。”
“嗯,是上海顾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宏明分公司,重点是后面,宏明分公司。这家公司是覃莉的,但是在半年前,也就是顾修恒开始掌管顾氏集团后,就把它买下来了。宏明分公司因为地铁案所以欠了一大笔债,顾修恒也全部还上了。这就是顾修恒那么积极地要处理公司事务的原因。”
“额,”裴娅琪愣了愣,说,“我还是没懂,原因是什么?是要收购这家没人要的公司?”
“不,”彭盖狱笑了笑,说,“小裴,你想问题还是太简单了。顾修恒做这件事的重点不是收购了这家公司,而是还清了这家公司的债务。”
“债务……债务很多吗?”
“二十三个亿。”周金平在旁边说。
“那是有点多。但是顾氏集团这点钱应该能拿得出来吧!我想顾修恒应该是想壮大自己的势力,所以才收购了这家公司。”
“不,他的目的是为了搞垮顾氏集团。”彭盖狱说着大家听不懂的话。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魏以铭问。
“好处就是顾修黎也无法享受这么庞大的家产。”
“不是说他更有可能继承家产吗?而且顾洋的遗嘱里,也确实把遗产全部给了他。”
“可是他无福消受。”周金平说着,从他的宝贝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宝贝尸检照片,放在桌子上。大伙对于他的这番操作已经很习惯了,所以面对血淋淋的照片,几乎毫无反应。
照片上,是一块人肺,颜色暗红发黑,上面长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白点,整体有些萎缩。
“看明白了吗?”周金平挑了挑眉问道。
“没看明白。”裴娅琪如实说,“周老师,你还是直接说吧,尸检方面,我们都是门外汉。”
“这是一块得了癌症的肺。这里,还有这里,都是癌细胞。”他指着照片说。
魏以铭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顾修恒得了肺癌?”
他点点头,说:“是的,并且根据我的判断,已经是肺癌四期。这意味着,他原本就活不了多久了。”
“所以他要跟顾修黎同归于尽?”魏以铭问。
“是的。”
“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这么差吗?”
彭盖狱说:“这就回到我一开始说的,他们关系这么差,就是因为小裴。”
“不会吧,彭老师,别把我扯进来啊,我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裴娅琪尴尬地说。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真相就是,他们为了你打了那个赌,谁最先追到你,谁就继承家产。因为这个赌,所以就算顾洋立了遗嘱,顾修恒也不一定能得到遗产。而且他似乎认定,顾修黎最终会赢。”
“等一下等一下,让我理一下思绪。”裴娅琪揉着太阳穴,思考着彭盖狱说的话。
也就是说,顾氏两兄弟因为自己而反目成仇,顾修恒命不久矣,所以以为遗产和自己最终都会被顾修黎所拥有,因此他一直在想办法搞垮顾氏集团,准备留给他哥一个破败不堪的公司?
魏以铭提出异议:“可是顾氏集团不会那么容易被弄垮吧!就算替宏明公司赔了二十三个亿,这也不足以拉胯整个集团啊!”
彭盖狱解释道:“所以他在博物馆制造了第二起爆炸案。在录音笔里,他记录下了自己死前要做的事情,爆炸案就在其中。他觉得在这么重要的地方发生一起爆炸案,事后警方一定会追究建筑商的责任……哦,因为那颗炸弹埋在地基下面,肯定是建房子的时候才能办到的。一旦被追究了责任,那么顾氏集团离倒闭就也不远了。”
裴娅琪说:“那也不对啊。我记得第二起爆炸案是发生在博物馆旁边的早餐店里,他如果想彻底搞垮顾氏集团,那应该把炸弹放到博物馆里,这样不是能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吗?”
周金平缓缓说:“我想,他是为了不伤害到你。”
“我?”
“如果炸弹在博物馆里爆炸,那很有可能会殃及到在博物馆门口参加剪彩活动的你。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他才把炸弹安置在旁边的早餐店里。”
说到这里,几个人都沉默了,就连裴娅琪,似乎也有些动容。这个病入膏肓的男人,生命的最后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如果能回到过去,裴娅琪一定会愿意去见他一眼,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他不要这么执着。
“那顾雨欣的死呢?还有嫁祸给小裴这两件事,都是他做的吧!”魏以铭问。
“这件事是他们二人共同做的。”彭盖狱说着,看向裴娅琪,问道,“小裴,你那天在案发现场,是不是把顾修恒抱在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