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娅琪听罢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其他意思, 只是因为他那时候还有口气，我不想看见有人在我面前死掉，所以才把他抱起来进行抢救的！我这不过是出于职业操守, 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彭盖狱听罢笑了笑，说：“小裴，你别激动,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在说关于顾雨欣的死……我就这么说吧, 顾雨欣只不过是个工具, 顾修黎想杀害她, 确实就像我们之前审讯出的结果一样，是想嫁祸给你，好逼你跟他一起离开。而顾修恒之所以协助他, 只不过是想见你一眼。”
“饶了我吧！”裴娅琪双手合十, 举在眼前，“这么说，我真是罪孽深重！”
“不是你罪孽深重，是钱罪孽深重。”周金平笑道, “要不是顾雨欣动了歪念头，他们哥俩也不会对她下这种死手了。”
“什么意思？”魏以铭问。
彭盖狱说：“顾雨欣在玻璃罩娃娃案里被判死刑, 但因为她刚生了孩子, 还在哺乳期, 所以被取保候审。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自己是顾洋的亲生女儿这件事, 所以以此要挟顾氏兄弟二人, 要求他们对媒体公开自己的身份, 否则她就要将顾家的丑事全部说出去。所以……”
“额, 本性难改, 他俩就是心狠手辣的人, 跟我没什么大关系。”裴娅琪松了口气说。
“确实，但是你最终还是因为那只断臂，追踪到了银山大酒店，并且与顾修恒见面了。这正是顾修恒最后的计划。”
“这是他的计划？什么计划？”裴娅琪一脸茫然。
“送到你们手里的，那只装有定位器的箱子里有一只断臂，断臂是顾雨欣的，定位器是连接着顾修恒的录音笔的。你们那天因为看见了这只断臂，所以不顾一切要追踪到定位器上的人。”
“我们以为追踪的是顾修黎。”魏以铭说。
“对，一开始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定位器确实是跟顾修恒的录音笔连在一起的，所以这就是顾修恒设下的骗局。”
“这……这算什么骗局啊！”裴娅琪不解道。
周金平淡淡地问：“如果顾修恒约你出去，你会去见他吗？”
“见个鬼啦！我跟他又不熟。”裴娅琪随口回道。
“他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用了这个办法把你骗过去。”
彭盖狱补充道：“不仅如此，他还挑衅顾修黎，让自己身受重伤，为的就是当你看见他的时候，会主动靠近他……这也是为什么，顾修黎之后要紧抱你的原因，他不想认输……”
“别说了，别说了彭老师，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后面的话就不必说了。”裴娅琪只觉得越听越喘不过气来，她喝了整整一杯水，才觉得好一点。
她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错了，如果能回到过去，她一定会选择不去上海，不去参与玻璃罩娃娃案的调查，那样，她就不会遇见这哥俩。
他们太恐怖了，一个为了让她妥协，不惜杀人嫁祸到她的身上，好将她逼入绝境后再像盖世英雄一样将她解救出来。
另一个更让人害怕，为了能够与她亲近一次，竟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难道他们真的以为这就是爱？
不懂得尊重人，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竟连杀人这件事对他们来说，都好像家常便饭一样。可做尽了坏事之后，到头来还觉得自己付出了好多，没得到想要的结果，还认为是别人太不懂事。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裴娅琪只觉得脑袋发胀，胸口闷堵，想吐可又吐不出来，想哭可是根本没有眼泪。
魏以铭看见她这个模样，心疼不已，他把椅子拉近，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但什么话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裴娅琪恢复了一些，问道：“那顾修黎能判死罪吗？”
“判不了。”周金平直截了当地说，“因为有顾修恒的录音，所以警方不会认为他是故意杀人，他的行为最严重只会被判定为过失杀人，最有可能是以正当防卫做结。如果是正当防卫，他甚至都不需要坐牢。”
“可恶！就这么放过他，真让人生气！”裴娅琪恨恨地说。
“先别急着生气，我这话还没说完。”彭盖狱起身给裴娅琪倒了杯水。
裴娅琪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站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说：“不生气太困难了，坏事做了这么多，都不能被判死刑，这让我觉得很不公平。”
“这世上没有公平的事情。有的人能活到百来岁，有的人一出生就死了，这种事你能说不公平吗？”
裴娅琪听罢摇了摇头。
“关于顾雨欣的案子，其实还有很多疑点。现在可以肯定人是顾修恒杀的，但是，她的头颅和身体为什么会出现在两个地方，还有，那个孩子怎么会出现在顶楼的。这些我们都还没调查清楚。”
“孩子？怎么还有孩子？”魏以铭惊问道。
“嗯，你们先看看这个。”周金平说着，从自己的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张照片上，是一个已经冻僵的孩子，孩子大概一岁左右，僵硬的姿势像是在抱着一个球。
裴娅琪看了一眼，说：“这是顾雨欣的孩子吧！”
“你看都能看出来？我怎么不觉得她俩长得像呢？”周金平吃惊地说。
“不是看出来的，是我看过当时的现场照片。这个孩子，被发现的时候是抱着顾雨欣的头颅的吧。从他这个姿势也能看出来。”
周金平说：“嗯，我们给他做过DNA了，确实是顾雨欣的孩子。”
“那有没有顺便找一下孩子的父亲？”魏以铭问，“当时不是怀疑顾雨欣的孩子是跟佟永春生的吗？”
裴娅琪呛道：“就算是也查不出来啊，佟永春会愿意提供DNA吗？”
彭盖狱听罢笑道：“现在的亲子鉴定技术已经非常高超了，只需要提供一根头发就可以了。所以……我们成功的比对了这个孩子和佟永春的DNA，发现匹配度高达百分之99.999。”
“所以他的父亲真的是佟永春！”裴娅琪和魏以铭同时惊道。
彭盖狱和周金平都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周金平小声说：“佟副局这会儿就在这里，你们这么大声是想把他引过来跟他一起喝咖啡吗？”
两个人听罢一愣，一起摇了摇头。
魏以铭压着嗓子说：“实话说，我们今天过来，也是要找佟永春的。武海在医院里受到袭击。我们现在查明他原本是要去跟佟永春见面，所以我们认为是佟永春派人袭击他的。”
彭盖狱听罢，微微蹙眉，问道：“武海被袭击了？”
裴娅琪说：“嗯，被人用绳子勒晕后又被送进太平间冷藏储物柜里，所以他是窒息加低温症。但是及时抢救，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你们认为是佟永春做的？”彭盖狱疑惑地问。
“嗯，因为佟永春给他打了电话，小武的手机在我们这里，里面记录到了佟永春的来电，就在他被袭击前半个小时，所以我们认为是佟永春干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是说，那个电话是什么时候打的？”周金平问。
“昨天下午六点五十左右。”裴娅琪说。
“那你们一定弄错了。”周金平不假思索地说，“昨天下午，佟永春一直跟我在一起。那个时候，我们俩正并排躺着染头发。”他说着，捋了捋自己的棕色卷发。
“啊？”裴娅琪一愣。
魏以铭也有些愣，半晌才问道：“老师你确定是六点五十的时候？”
周金平点点头说：“确定，因为我跟理发师约的是六点半，六点五十的时候，染发膏刚抹好，我当时看了一眼时间，还夸那个小理发师动作快。”
“那……那佟永春呢？”
“他就坐在我旁边，他也在染头发。我是之后才发现他的，但是在六点五十的时候，他确实在我身边，而且我很肯定他当时没有打电话。”
“怎么会有这种事！”魏以铭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裴娅琪紧接着又问：“我想知道，今天早上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开会？”
“没有，因为最近案子比较多，所以很多会议都取消了。”彭盖狱说。
“那佟永春在哪里？早上六七点的时候。”
“在我旁边。”周金平又说，“我们在食堂吃早饭，他点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粥。”
“他没有接电话？”魏以铭问。
“没有。”
裴娅琪和魏以铭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忽然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在那个院长身上。
他们之所以会联想到佟永春，其实是受到了院长的言辞。
他们现在也想明一件事，为什么那个时候反反复复拨不通电话，因为电话很有可能在院长手里！
裴娅琪小心翼翼地问：“周老师，武海这个名字，是他在他哥哥牺牲之后起的假名，是这样的吧。”
周金平点了点头，说：“为了躲避毒枭的追杀，必须改名。”
“那……那武海这么名字是谁起的？”
“是我起的。”彭盖狱说，“我希望他日后能成为一个有用武之地的人，也希望他能心如大海，所以取了武海这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