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了遭了!”裴娅琪忍不住喊道, “原来那个院长才是真正想要杀武海的人!我们还当他是好人!”
“你先别急,还有林萍萍在那边,要是出事了, 她肯定会联系我们的。”魏以铭劝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明显也慌了手脚。
裴娅琪点了点头, 拿出手机看了看, 没有来电。
彭盖狱和周金平一时弄不清情况, 看着他们慌慌张张的样子, 又没机会问话。等他们平静一些,才问道:“院长是谁?”
裴娅琪赶紧说:“是一个叫武克仲的人,老师, 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魏以铭把院长当时给的那张名片拿出来, 递给彭盖狱,说:“这是他当时给我们的,你们看看。”
彭盖狱和周金平举着名片端详了一会儿,周金平若有所思地说:“我好像见过这个名字, 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彭盖狱也说:“以前是听说过这个人的,但肯定跟我们不熟。”
“他是不是个医生?”周金平问。
“肯定是啊, ”彭盖狱说, “这人是市医院的院长。”
两个人继续举着名片, 似乎在很努力的回忆。
魏以铭和裴娅琪两个人就静静地等着, 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我想起来了!”周金平一拍大腿, 说道, “这人我还跟他聊过天!”
“啊?是老师的朋友?”裴娅琪问。
“不是朋友, 是为了地铁里发现的那两具尸体, 所以去找他的。武克仲, 他当时是心胸外科的主任医生,尤其擅长心脏外科。我们当时对地铁塌陷案里发现的两名死者做尸检的时候,发现她们二人除了脑部受到重击外,都有心梗迹象,觉得这种巧合很可疑,所以我才去拜访了他。”
“又是地铁案?”裴娅琪皱着眉说,“地铁案最近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吧,感觉最近所有的案子都跟地铁案有关。”
彭盖狱说:“嗯,因为那是一起悬而未决的案件,但其实当时就成立调查组,坚持查下去,真相肯定能水落石出,可是当时的地铁案调查组,成立不到一个星期,就被勒令解散,所以这起案子就一直没有结果。”
“是准备一直当做悬案放在那里不管吗?”裴娅琪问。
“如果不是这一次刑侦事件博物馆发生爆炸,我想这件案子永远不会有人提起。”
“老师也不会想去查出真相吗?”
“我应该不会主动去查,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圣人,我也有害怕的时候。”彭盖狱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他转而又说,“但是为了武海,我们现在不得不去查。”
裴娅琪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了,来电的是林萍萍,她心下一惊,接通电话。
只听电话那头,林萍萍带着哭腔压着声音说:“小裴姐,赶紧来救我们,我们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有人要杀武海哥!”
魏以铭和裴娅琪当即站起来要走,彭盖狱也站起身来,喝了口水,对周金平说:“我们也过去看看,正好去与这个院长聊聊当年的事情。”
*
市医院还是正常营业的状态,但是大厅里,时不时有急匆匆奔跑而过的医生,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人。
“看来就是在找武海他们。”裴娅琪在魏以铭耳边小声地说。
魏以铭点点头,说:“真不知道这个院长为什么要对武海穷追不舍。”
“先别想这么多了,先去把武海他们救出来,说是在太平间。”
裴娅琪回头,想跟彭盖狱他们说一声,但见两位老师已经走入人群里,正在与一个白大褂谈笑风生。
额,不会是遇见老朋友了吧!这个时候聊天是不是不太好?
二人不便多问,只路过他们身边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周金平示意他们先走,魏以铭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推着裴娅琪就往前走。
“两位老师在干什么?”裴娅琪问。
“调查案子,咱们别管那么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二人从楼梯下到负一层,负一层的楼梯门却是上了锁的。裴娅琪的意思是立刻上楼,坐电梯下去,但是魏以铭却决定开锁。
“你进了电梯,院长就能注意到我们的行踪了,武海也会被发现。”
“咱们动作比他快不就行了吗?”
“这种事说不准的。”
魏以铭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粗铁丝,插入钥匙孔里,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着门锁里的声音,前后不到两分钟,门锁就被他打开了。
裴娅琪惊道:“你这哪里学来的本事?”
魏以铭挑了挑眉,略有些得意地说:“小时候我爸上班前就会把电视遥控器锁在柜子里,那个时候学会的。”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学生啊!”
“我从来也没说过自己是好学生嘛!”
裴娅琪拉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负一层还是这么冷。
因为之前已经来过一次,所以二人没有停顿,直奔太平间。门口依旧有个负责看守这里的保安,但不是之前那个,所以不认识他二人,看见他俩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拿着电棍就要拦住他们。
魏以铭此时此刻也不想多解释,直接拽着他的胳膊将他压在桌子上,对小裴说:“这里我来负责,你赶紧进去找人。”
裴娅琪点点头,小跑着往太平间去。
太平间不大,一开门就看见一张移动床摆在屋子中间,上面还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
裴娅琪绕过床,看见缩在墙角低着头的林萍萍,小声唤她,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探出头来。
“小裴姐!”林萍萍哭着扑倒她的怀里,瑟瑟发抖。
“别哭别哭,没什么好怕的,我和小魏都来了。武海呢?”
“在床上。”林萍萍抹了抹眼泪,走到屋子中间的床边。裴娅琪见罢,心里一咯噔。
林萍萍把白布掀开,露出武海的脸,抽抽搭搭地说:“那个院长来的时候,小武他还没醒,手上还挂着水,我没办法,只好推着他就跑,针都没来及拔。”她说着,抬起武海的手,只见手背上一道被针划开的血口子,血已经凝固了。
武海此刻仍闭着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裴娅琪探了探他的鼻息,又寻了一下他的脉搏,说:“他没事,可能只是之前伤太重,所以太虚弱了。”
林萍萍点点头,说:“那个院长,跟我说是他的义父,我就信了,谁知道我刚走开就看见他掏了把枪出来,我真是吓傻了,举起水瓶把他砸到,赶紧把武海哥抬到这里了。”
“你怎么想起藏到太平间来的?”
“楼上有人冲下来要抓我们,所以只好往楼下跑,谁知道是这个地方。”林萍萍摸了摸武海的脸,心疼地说,“他没醒,我拖不动他,只好给他遮上布,假装是个死人。要是有人找到我们,也好蒙混过去。小裴姐,你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有些晦气?”
说到这里,床上的武海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吓得两位姑娘脊背发凉。
“诈尸啦!”裴娅琪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还想装一会儿,但是实在忍不住了!”武海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笑着对林萍萍说,“一点都不晦气,我觉得躺在这里挺好的,有空调吹,还有妹子陪我。”
林萍萍看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松了口气,但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她咬着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委屈地转身就走。
“哎,萍萍……”他跳下床,想追她,但因为确实虚弱,扶着床边半天站不起来,“小裴姐,她怎么了?她去哪里了?”他看着裴娅琪,一脸茫然。
裴娅琪对他翻了个白眼,说:“觉得自己很幽默是不是啊,我要是林萍萍,就先把你打一顿再走!不能便宜了你这个小兔崽子!”说着,她也转身就走。
“啊,等等我!”武海喊道。
“等你干什么,你不是好得很吗?”
“我承认,我是装睡了那么一会儿,但我也是刚醒,我……”
“你别跟我解释,跟萍萍解释去。”
武海真是冤枉,他不过看林妹子眼泪汪汪的,所以想逗她一下,谁知道自己的情商不足以开玩笑。现在好了,虚弱得双腿发软的他,没人帮着,只能扶墙走。
“喂喂,等等我啊,小裴姐,萍萍,看我是个病人的份上……”
太平间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却没有人回应他。他扶着墙缓慢地行走着,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让他浑身颤抖。
这里静如死寂,像是从来没有活人来过似的。
可他走过走廊,一转弯,却看见了很多人。
小裴姐,萍萍,还有魏队,他们都在。
他们的对面还站着一个男人,看起来衣冠楚楚,却做尽了丧尽天良的事情。
武海真的不明白,自己重生后的姓氏,怎么会跟他的一样。
“既然你们选择了这里,正好,也不需要我再帮你们收尸了。”武克仲说着,抬头冷眼看着武海,“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全是因为你,日子过得好好的,非要查什么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