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晗看着箱子里的钱, 再结合彭盖狱说的这句话,意识到这就是贪污来的九百万,忍不住笑道:“这三个人是谁?也挺有意思的, 贪污来的钱也不转到国外,就藏在这里。”
“现在大数量的钱没那么容易转到国外。”彭盖狱捡起三张纸片,放在手心里, 托在沈佳晗面前, 问, “你看看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鬼、十、冬……感觉没什么联系啊!”
“半体字, 你要给它们不完整。”
沈佳晗挠了挠头发,皱着鼻子说:“老师,你直接说吧, 我真没那么聪明!”
彭盖狱叹了一声, 说:“冬字加人,就是佟,十字加口,就是叶, 鬼字加……”
“是魏、魏、魏叔叔!”沈佳晗恍然大悟道。
“是的,所以这三个人就是, 当年负责修建地铁的, 佟永春, 魏崇耀, 和叶龙生。”
“难道……魏叔叔他真的?”沈佳晗眼巴巴看着彭盖狱, 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否定的答案, 但是彭盖狱只是摇了摇头。
他将地上的小纸片捡起, 放进证物袋里, 并关上行李箱, 说:“现在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也没有意义,所有的真相还是要当事人亲口说出来。小沈,你准备一下,把这只行李箱带着,我们现在就回南京。”
见彭盖狱神情严肃,沈佳晗不敢多问什么,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想提起来走,可却发现钱的力量比她所想的要大得多。
“然后对佟永春进行抓捕。”彭盖狱冷冷地说,同时弯下腰,将坟墓的石板重新盖回去,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真要抓他?”沈佳晗疑惑道。
“现在证据确凿,为什么不能抓?”彭盖狱反问道。
沈佳晗看了看手里的行李箱,说:“这只箱子,不能算是证据吧。我们没法证明这是佟永春的东西,就算有那几张小纸片,也没办法说明问题啊!”
“可以找到写纸片的人。有了人证,就能合情合理的请他去审讯室喝茶。”彭盖狱似乎非常有把握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短信箱,里面是魏以铭发来的长篇大论,“小魏那边,看来也有进展了。小沈,再辛苦一两天。”
沈佳晗抿嘴一笑,说:“我倒是不怕辛苦,我只是觉得就算抓了佟永春,他也肯定不会说出真相的。查不出真相倒是小事,要是被倒打一耙就糟糕了。还有魏队,他也参与到这次调查当中了吧,要是他知道他父亲有嫌疑,会不会崩溃?”
“他已经知道了。”彭盖狱淡淡地说,“小魏是个天生的刑警,如果魏崇耀真的做了什么,他一定是第一个察觉的。”
“哦。”沈佳晗撇撇嘴,不再多说什么。
二人离开墓园的时候,已经七点多钟,趁着守陵人还没有起床巡逻,两个人拉着行李箱迅速离开。
坐进汽车,沈佳晗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点开道航,问:“开到南京,大概要四个小时,老师要不要先吃点什么垫垫肚子?”
“不必,先不急着出发,先把逮捕令发下去。”
沈佳晗应了一声,打开通讯录,准备打电话回警局,可还没拨通电话,突然愣在那里:“可我没这个权力啊,他是上海人,又是副局长,我们县里的小警员怎么有资格抓他?”
“用重案组的名义。”彭盖狱冷静地说,“逮捕令最后署上我的名字,不仅发布在启东,还要传到整个南通市,南京市还有上海市。”
沈佳晗边点头边编辑信息,小心翼翼地问:“老师,别怪我多嘴,我觉得这么做也没什么意义,不会有人敢冒这个险的,这简直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彭盖狱捏了捏鼻梁,闭着眼睛说:“我没指望真的有人能抓他,我这么做,只是要让他自己过来找我。”
*
魏以铭第一时间将乔燕的尸检报告发送给了彭盖狱,并在信息里特地标明,经过对比可以确定,凶器就是九龙玉杯。他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信息,说明九龙玉杯是在自己家的壁橱里找到的,这说明这只杯子最终落到了他父亲魏崇耀的手里。
他没有在信息里表明态度,但是彭盖狱已经明白了,他这么着急的将这些信息发过来,说明他急于想为父亲洗清冤情。
中午十二点,沈佳晗和彭盖狱到达警局,魏以铭,佟安启还有陈文安陈文音,四个年轻人都在门口等着。除了魏以铭,其他三个人都是第一次见沈佳晗,大家客套的寒暄了几句,就在彭盖狱的催促下走进了应春明为他们提供的办公室。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小沈,你去车后备箱把那只行李箱拿出来。东西比较重要,陈文安,你和小陈一起去搭把手。”彭盖狱指挥道。
沈佳晗立刻明白了彭盖狱的意思,招呼着还是二脸懵逼的陈家兄妹俩去抬东西,出去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门。
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魏以铭和佟安启两个人。彭盖狱让他们在同一张桌子旁排排坐下,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他从口袋里掏出证物袋,将那几张从钞票里找到的纸片倒出来,在桌面上排成一排。
“这是什么?这些字感觉没什么联系啊!”佟安启好奇地问道。
彭盖狱指着“冬”字说:“这个字代表佟永春。”又指着“鬼”字说:“这个字代表魏崇耀。”
两个年轻人听罢都愣了一下,盯着纸片一动不动。
彭盖狱接着说:“我想你们两个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他们曾经参与到一起杀人案里。这些纸片的存在,也同样证明了这一点。”
魏以铭的呼吸变得沉重,轻声说:“我知道,我父亲杀人了……”
“先不要这么早下结论,”彭盖狱止住他的话说,“我之所以单独跟你们两个谈,就是希望你们能够放正心态。我们现在的目的不是去谴责他们的过错,而是要把真相查出来。”
“还有什么好查的?真相不是已经明明白白了吗?”魏以铭低着头,绞着手说,“杀人的凶器是九龙玉杯,九龙玉杯出现在我家的壁橱里,这不是已经说明了凶手是谁了吗?彭老师,这个案子我已经不想查下去了。”
“你必须要查!”彭盖狱厉声道。
魏以铭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怔怔地抬起头看着他。
“我与你父亲是多年的好友,我相信他不会杀人,至少以我对他的认识来看,如果他真的不慎杀了人,他也不会做缩头乌龟。”
“可是那只九龙玉杯……”
“那只九龙玉杯上有检测出指纹吗?”彭盖狱严肃地问道。
“……”魏以铭哑然,确实,上面没有检测出任何指纹。
“你说过,这只九龙玉杯,是放在一只木匣子里的,说明它被保存得很好,既然如此,凶手的指纹就不会消失。”
“应该是被凶手故意擦去了吧!”佟安启说。
“只擦去指纹,却不擦去受害者的血迹,这样的情况合理吗?”佟安启摇了摇头。
“也有可能是带着手套作案的,所以没有留下指纹。”魏以铭说。
“带着手套,说明是有预谋的杀人,如果是有预谋的,就不会用九龙玉杯做凶器。”
“那老师的意思是……”魏以铭不解地看着他。
“指纹是被人擦去了,但留下了被害者的血液,说明凶手想以此嫁祸于他人。九龙玉杯最终落到你父亲的手里,但他也没有将上面的血迹清洗干净,说明他是希望有人能通过血迹查出当年的真相,以洗清他的冤情。”
“所以我父亲他真的是被冤枉的?”魏以铭激动道。
彭盖狱淡淡地说:“我不知道。所以我们才要查下去。”
“那、那我叔叔他呢?”佟安启怯生生地问,“他应该是洗不白了吧?”
“你希望他无罪?”彭盖狱问。
“我当然希望!”
“那等他来了,你亲自问问他。”
佟安启愣了一下,说:“我来问他?”
“你来问他,到时候审讯权交给你。”
佟安启咬了咬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魏以铭深叹了一声,问:“老师,那你说吧,我们要怎么查?”
“先从这几张纸条开始查起。我相信写这张纸条的人,我们一定认识。就在那几个被关押的地铁案涉案人员之间,你去对比他们的字迹,确定写下这张纸条的人是谁。”
“老师,我一定尽快查明!”魏以铭说罢站起身,背上包就走。
佟安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赶紧问道:“那我干什么?”
“你去事故应急组赴任。”
“啊?唉?赴任?”佟安启目瞪口呆。
“必须去!”彭盖狱的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佟安启小声嘀咕道:“可您不是说,叔叔把我调到应急组,就是为了给他当内应的吗?这样的缺德事,我不想参与。”
彭盖狱忽然压低声音说:“我让你去,也是为了做内应,我要你进入事故应急组,运用权力,把地铁案,爆炸案和缉毒案的档案调取出来,我要看看,他们当年到底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