怼脸视频一共有十五分钟, 在第十三分钟的时候,视频里突然出现一个凄厉的声音,说着:“主, 我错了,我忏悔,我愿为我的罪行赎罪。”凄厉的声音念着这句话, 一直到视频结束。
裴娅琪把这句话反反复复听了五六遍, 然后回头问武海:“你觉得这句话是谁说的?”
武海声音都已经打颤了, 结结巴巴地说:“肯定是人说的吧, 总不能是鬼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觉得这句赎罪, 是凶手为自己的罪行赎罪, 还是觉得被害者应该赎罪?”
“啊?我……”武海愣了一下,说,“小裴姐,我刚刚没听, 我听见有声音,赶紧就把耳朵捂起来了。”
“你……”裴娅琪简直无语, 这武海看起来挺阳光一人, 怎么这么胆小。“好, 那我现在再放一遍, 你好好听着。”
裴娅琪说着, 要去点鼠标, 武海知道这次肯定躲不过了, 于是往后面的沙发上靠靠, 以防自己等会儿吓晕过去。
但是裴娅琪还没开始播放视频, 屋子里就响起了那个声音:“主,我错了,我忏悔……”
武海差不多被吓晕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但是立刻被裴娅琪拽了起来,推到一边。
拉开靠墙的沙发,只见后面的墙上贴着一个小型MP3。可能是刚刚武海碰到沙发,沙发又碰到了它的播放键。
“你做的不错。”裴娅琪把MP3放进证物袋里,面无表情地对武海说。
武海一时不知道裴娅琪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嘲笑自己,只好默默地走到电脑前继续研究,希望能发现点什么出来。
*
林萍萍面对1704这个穿着西装的小男孩,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妈说了,今天肯定会有人来敲门问话,他让我就跟你们说一句话,就是: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小男孩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游戏机,头也不抬地说。
林萍萍为了能与他拉进距离,于是蹲下身,对他微微一笑,说:“可以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在哪里吗?”
“我在参加街舞比赛,我是八岁组第一名。”
“真厉害!”林萍萍夸道。
“今天参加了钢琴组比赛,又是第一。”小男孩耸耸肩说,“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像我这种,一出生就注定是成功者,真不知道那些人拿什么跟我比。”
林萍萍尴尬地看了一眼彭盖狱,彭盖狱倒是一脸感兴趣,问道:“这话是谁教你的?”
“不用人教,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我住在这个小区,我就是人上人,那些人砸锅卖铁请个钢琴老师,一学期的学费还不够我妈去趟美容院,能学会什么?”
“哦,你妈妈喜欢美容?”
“我妈天天去美容院。”
“昨天晚上也在美容院?”
“天天!天天懂什么意思吗?真是不想跟你这种老头说话!”小男孩翻了个白眼,把门一关。
林萍萍站起来,尴尬笑道:“彭老师,你受委屈了。”
彭盖狱一脸无所谓,说:“照小男孩的意思,他妈妈昨天案发时间应该在家做美容,但是昨天晚上他又去参加了街舞比赛。”
林萍萍也突然醒悟,说:“所以他妈妈没有不在场证明?”
“至少现在没有。”
“我马上就去调查一下小区录像。”
“先不急,我们先把附近邻居都问一遍,最后一起调查。”
1804家有人,从门缝里还能看见灯光,结果林萍萍一敲门,灯就灭了。林萍萍想继续敲门,正好,住在1803的住户回来了。
是一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打扮的非常时髦。能看出来就是那种不工作也有用不完的钱,出门必化妆,永远高跟鞋的富家太太。
女人说话非常优雅,看见林萍萍他们,主动走过来,问:“你们是警察吧,要不要来我家里坐坐?”她说话带着奇怪的口音,听起来不像是本地人。
林萍萍觉得,反正都要问话,既然1804不开门,那就先去1803家也一样。看了看彭盖狱,他表示同意。
走进1803,林萍萍才见识到什么叫有钱人的房子。虽然是在同一栋楼,但是1803看起来宽敞许多,不仅装修得富丽堂皇,宛如宫殿,而且到处都是整整齐齐的,没有一点凌乱。
客厅有一个阿姨正在打扫卫生,厨房里还有一个阿姨正在做饭,听见动静,都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林萍萍他们,微微一笑,就接着忙自己的事情了。
“李阿姨,你先去打扫楼上吧。哦对了,叫张阿姨泡点茶来,就泡之前他们送的云南普洱。”女人说着,问彭盖狱,“老先生,您喜欢喝浓茶还是淡茶?”
彭盖狱笑笑说:“喝浓点的,我年纪大了,味觉不行咯!”
女人于是对李阿姨嘱咐,一壶浓茶,一壶淡茶,然后对林萍萍说:“女孩子喝淡一点好,姐姐就帮你做主了。”
林萍萍局促的点头,缩在沙发上,把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她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来过这么豪华的家做客,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
“这里的房子结构都一样吗?”彭盖狱问。
“都是一样的,只不过18和19两层是属于一户,也就是我家这种。两层三百平,有点空中别墅的意思。”
女人说着,打开阳台门,外面是一个大平台,上面种满了花草:“我一个人住。”女人回头一笑,风情万种。
张阿姨捧着一个金色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一深一浅两壶茶,还有三只茶杯。彭盖狱看的出来,这一套茶具是景德镇的,大概要一万块钱一套。
“冒昧的问一下,你平时的工作是什么?”
“我没工作。”女人走回来,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给林萍萍和彭盖狱还有自己倒好了茶,自己先喝了一口,说,“我叫尹玄惠,我的父亲叫尹礼哲,小姑娘,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吧!”
林萍萍正忙着喝茶,听见女人对自己说话,吓了一跳。
“没……没听说过。”
“哎?怎么会呢?我父亲是韩国很有名的一个整容医生呢!”尹玄惠说着,打开手机,在搜索器上搜出这个人,然后把手机递给林萍萍。
只见百科上显示,这个人确实是韩国整容医生,但是已经在2008年去世了。
“令尊已经去世了?”林萍萍问。
“是的,突发心梗,没有抢救过来,我连回去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父亲去世后,我为了缓解情绪,于是决定在中国定居下来。”
尹玄惠面露伤心,喝了一口茶平复了一下情绪,又恢复了之前的优雅。
“两位警察过来,是为了楼下那个小姑娘的案子吧!”
林萍萍说:“是的,我想知道昨天晚上您有没有听见楼下有什么动静。”
尹玄惠立刻点了点头,说:“我听见有东西撞玻璃的声音,当时我在洗手间涂保湿水,就听见咚咚咚的几声。声音有点沉闷。”
林萍萍立刻激动起来,坐直了身子继续问:“那你知道是从哪一层传来的吗?”
“肯定不是我家,而且听见怪声之后我就没敢在洗手间呆了,虽然知道我们小区安保不错,但还是有点害怕的。”
林萍萍点头表示理解,这要是她遇见这个情况,肯定已经准备找别的地方住了。
彭盖狱问:“那之后你一直呆在哪里?”
“楼上的卧室里,我喜欢看一部电影在睡觉,昨天晚上看的《乱世佳人》。”
“后来有没有再去卫生间?”
“没有去有怪声的卫生间。我的卧室里有自己的卫生间,只是有点小,放不下我的化妆台。”
彭盖狱叫林萍萍跟着上楼检查一下,尹玄惠没有拒绝,反倒是很热情地把房门全部打开,让林萍萍参观。
张阿姨做好了饭菜,从餐厅出来,径直走进餐厅旁的一件卧室里,那里应该是属于她的房间。彭盖狱走过去,很客气地问:“可以问你一点事吗?”
张阿姨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把房门一关。
李阿姨正好拿着拖把从洗手间里出来,彭盖狱这才发现,楼下也有一个卫生间。彭盖狱拦住李阿姨问:“昨天晚上你也在打扫卫生吗?”
李阿姨比张阿姨要健谈一些,见彭盖狱问话,就把拖把放了下来,认认真真地说:“我的任务就是保证家里的整洁,我们家主人爱干净!所以我每天早晚都会把家里好好打扫一下。”
“那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李阿姨想了很久,说:“没有听见,主人昨天放电影的声音太大了,弄得我一直都在听电影,没注意别的有什么声音。”
彭盖狱点点头,表示感谢。
正好,林萍萍跟尹玄惠从楼上下来了,两个人有说有笑,尹玄惠说要带林萍萍去做微整容,说自己今天刚去打过针,感觉很好,林萍萍听了有点蠢蠢欲动。
看见彭盖狱,她才恢复冷静,说:“楼上的每个房间我都看过了,除了朝北的一个客房有些渗水,其他都没什么奇怪的。”
尹玄惠解释道:“我这里是顶楼,渗水是常有的事,好多住户都因为这件事跟物业吵过架,我家这还算情况好的了。”
尹玄惠还要请两个人留下来吃晚饭,彭盖狱和林萍萍要赶去其他家调查,就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