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萍萍都来不及与魏以铭汇报, 急匆匆地打了个车就往医院赶去,在车上给大家群发了个信息,说武海出事了。
魏以铭同意让她负责照顾武海, 说有什么紧急状况及时汇报就行,案子的事先交给他们。
林萍萍赶到医院后,有一个姓肖的医生接待了她。
肖医生请她坐下, 对她说了武海目前的情况:“武海先生被发现时, 处于中度昏迷, 我们为他做了全身CT检查, 发现他的大脑和胸腔内均有出血情况,需要及时手术。对了,您是他什么人?”
林萍萍一脸惊愕地抬起头, 说:“我是他的同事, 我们是南京人,在这里没有亲人。”
肖医生摇了摇头说:“这就有点麻烦了,没有人签字,我们是不敢动手术的。”
“我可以签字的, 我可以的。医生,麻烦你们赶紧给他做手术吧!”
林萍萍几乎要哭出来。但是医生还是不肯让她签:“这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我承担!”林萍萍说着, 掏出自己的警察证, “我是警察, 我以我的职业做担保。”
看她这样说, 肖医生也同意了。林萍萍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后, 武海很快就被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
林萍萍看见他的脸上都是淤青, 很明显的, 他曾遭人殴打。
在武海做手术的这段时间里, 林萍萍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武海在十一点钟左右的时候被人从一家KTV扔了出来, 那个时候他还想起来,但很快又冲出来几个不良少年,对着他狠狠地殴打近十分钟,之后武海就不能动弹了。
有路人目睹了全过程,报了警却不敢上前阻拦,警察来了之后,以吵架斗殴结案,之后就回去了。还是路人帮忙打的120。
“你是他女朋友吧!”急救室门口的一个老奶奶笑着问林萍萍。
“我不是,我只是他的同事。”
“还说不是。你是叫林萍萍对吧!那小伙子啊,都迷糊成那样了,嘴里还念着你的名字哩!要不是他还记得你的电话,真不知道要怎么联系人过来。”
林萍萍听罢,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她更多的是气愤,管出于什么原因,警察都不可以对一个老百姓见死不救!
林萍萍当时就打电话给魏以铭说了这件事,魏以铭表示之后会去处理,但是当下要先破案子。
他那边现在也是一团乱。
*
丁子亮的尸体被一个扬州的渔民发现了,他去镇江与扬州之间的江边捕鱼,一网子捞下去,鱼没捕上几条,却捞上来一个人。
通过比对徐主任提供的照片和扬州警方传来的现场照,可以确定死者就是丁子亮。尸体还没有肿胀,说明被抛掷于江中的时间不长,但具体是淹死的还是死后被抛尸,这就需要周金平老师出马了。
周金平当下就去了殡仪馆,这个时候大仇已经回来了,仇家兄弟俩都争着要送他过去,最后魏以铭还是让小仇去送,因为他要留大仇下来帮忙问话。
“丁子亮之死先不要告诉他弟弟,防止他情绪崩溃。我跟彭老师虽然已经问过他话了,但是我们觉得他有可能还有事情隐瞒我们,所以希望你再去问一遍。”魏以铭对大仇说。
大仇不理解,问道:“为什么让我去,彭老师不是在这里吗,他可比我厉害多了。”
“因为我们已经与他面对面对话过了,他看见我们会形成条件反射。你去问话,就照着我写的去问。”魏以铭说着,用纸写下之前问丁子明的问题。
1.10月6日那天,是谁当差,你还是你哥哥;
2.晚上有没有与哥哥见到面;
3.见面之后两个人说了些什么;
4.丁子亮的反应是什么;
5.后来又各自去了哪里。
大仇听得半知半解,但还是按照魏以铭的话去做。
这会儿是十二点半,换了班之后丁子明就回宿舍去了。大仇在半路将他拦住,请他去一趟物业,说有话要找他谈。
丁子明也是听话,什么都没问就跟着去了。
大仇照着纸上的问题问,魏以铭和彭盖狱在外面听着。
大仇:“10月6日晚是谁当差?你还是你哥哥?”
丁子明:“我们俩一起当差的,他负责一到四栋区域,我负责五六栋和娱乐区。”
大仇:“晚上有没有与哥哥遇到?”
丁子明:“遇到了,在三栋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了话,问我你怎么来了。我说你知道的。他就说……就说……”他开始像之前一样害怕地发起抖来。
“就说什么?”
“就说我看起来很恐怖,好像不认识他是的!可我才是不认识他!我觉得他不是我哥哥!”
“之后呢?你们各自去了哪里?”
“我继续巡逻,但我哥他进了四栋的楼。”
丁子明说完,大仇看了看门外。
魏以铭走了进来,在丁子明面前坐下。
丁子明看见魏以铭,整个人僵在那里。
“丁子明。”魏以铭异常严肃地看着他,沉声喊道,“昨天晚上你后来真的继续巡逻了?”
丁子明没有说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我来告诉你。案发当晚,你看见你哥哥走进四栋后,就去了三栋顶楼,从三栋的顶楼走到四栋,然后到了案发现场。你没有进去,但是你看见门开着,并且看见了你的哥哥在屋子里,手里正捧着一张人脸。”
魏以铭说完,眯着眼看着丁子明,问:“你想起来了吗?”
丁子明颤抖地越来越厉害,他的嘴里反反复复地说着:“我不想看的,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种情况,已经审问不下去了。魏以铭示意大仇把丁子明铐上,先送去警察局,等之后进行进一步的审问。
大仇将他押上警车,嘱咐手下人一定要平安送到。
看着远离的警车,大仇一脸敬佩的问:“你们真是神了,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彭盖狱露出神秘地微笑,魏以铭也不想卖关子,如实说道:“徐主任不是说了嘛,这里的工作服上都有摄像头,我们只不过是检查了所有人衣服上的监控罢了。”
虽然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方法,但是大仇还是露出非常惊喜地神情。
但很快他又疑惑道:“我看过你们的审讯记录了,为什么丁子明的两次回答差距那么大?”
彭盖狱说:“这叫选择性失忆,丁子明当时受到了惊吓,把一些画面忘记了,也就是由小魏说出来的那部分。但是为了能说服自己,他就需要改变记忆去完善逻辑,所以才会造成两次回答不一致。”
魏以铭补充道:“他不是有意要撒谎的,而是他撒谎的这一部分内容不是他的记忆,是他的大脑自行编造出来的,被问了两次,他的大脑就编了两套故事。”
彭盖狱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让你去问话的原因。因为第一次,我,小魏和小仇都在场,所以丁子明看见我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人,大脑都会想起那时候的记忆,那么我们就无法判断他的撒谎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了。”
虽然两个人解释了那么多,大仇还是有点迷糊。不过他记下了,选择失忆症嘛!又多学了一个名词。
经过审讯,丁子明供述是他杀害了自己的哥哥丁子亮,但他辩护,自己是因为防卫过当,失手将他推下润扬大桥的。
据丁子明说,当天他看见1703内发生的事情后很害怕,就悄悄溜走了,在丁子亮回到家后,他劝他去自首。丁子亮当时答应下来,约莫今天早上四点多钟,丁子亮把丁子明拉起来,要他陪着自己去自首。
但是之后丁子亮带着他驱车去了润扬大桥,并在桥中间停了下来,要把他推下桥。
丁子明在反抗中不慎将丁子亮推了下去。后因害怕,驱车回来,整理丁子亮的物品准备抛弃,制造出他逃跑的假象。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丁子亮放在包里的那张人脸。
他很害怕,将人脸扔在了小区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就赶紧回来了。
*
魏以铭和彭盖狱看着警察局传来的审讯记录,陷入沉默。
彭盖狱鲜有地猜错了,原以为杀害丁子亮的会是凶手,没想到是自己的弟弟。
“小魏,这世界上有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叫双胞胎现象,我现在觉得确实很难理解了。”
魏以铭笑着问:“彭老师,怎么会还有你理解不了的?”
彭盖狱说:“丁子明丁子亮,到底谁在屋里捧着脸,谁站在门口看着的?”
“……”
“他们到底是谁想杀谁?”
“彭老师,我觉得你想多了,我们不是通过丁子明的衣服监控确定的他的行踪的嘛!那在屋子里的就是丁子亮,在屋外的就是丁子明了呗。”
彭盖狱沉默片晌,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检查的那件衣服,到底是丁子明的还是丁子亮的呢?大仇,你跟小仇会共穿衣服吗?”
大仇点点头,说:“会,经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