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萍萍如实回答:“我在10月7日那天走访邻居的时候, 没有进1704家,她家那个小男孩挡着,不让我们进去。”
魏以铭有些生气道:“不让你进你就不进了?你不会想办法进去?”
林萍萍心里有些委屈, 因为当时是彭盖狱跟着一起的,彭老师当时也没说什么,只是叫她去查不在场证明。
但因为武海的事情, 所以她把这件事耽搁了。
裴娅琪对魏以铭使了个眼色, 叫他少说几句。魏以铭也不浪费时间了, 他吩咐林萍萍去查1704家的情况, 让裴娅琪去审讯邱小璐,自己则准备去调查黄兴荣。
林萍萍得到任务后,暂时不能去见武海, 就换回了原来的衣服。她觉得还是自己的休闲装更舒服。
裴娅琪直接去了警局, 魏以铭和林萍萍打车回幸福家园。
坐在车上,因为林萍萍对魏以铭有些害怕,所以一直看着窗外。
虽然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魏以铭突然说:“林萍萍,你这次的任务完成的不太好,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林萍萍回过头,想了一下, 还是摇了摇头。她一直是个好学生, 读警校的时候成绩相当不错, 所以她在做事的时候绝对都是按照课本上的方法进行的,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你要变得坚强一点。”魏以铭说, “我是指你的性格。你性格比较软, 很容易受人影响, 但是作为警察需要时时刻刻保持理性, 不能被外界因素影响。”
林萍萍点点头。
“所以等会儿你面对那个小男孩时, 不必管他的情绪,你要理性判断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我知道了魏队,”林萍萍说,“那个小男孩说过一次谎,我会提防着他的。”
魏以铭说:“嗯。你还要知道一点,他是孩子,撒谎很正常,有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撒谎。与小孩子对话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林萍萍,我希望你能好好完成这次的任务。”
*
“又是你?”小男孩躺在小仇的警车后座,吃着麦当劳新地,翘着二郎腿,“你们是没别人了吗?”
林萍萍脾气好,不跟他计较,打开车门做到他身边说:“现在就我比较空,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哦,也行吧。”小男孩挖了一大勺子新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怀疑我妈妈死了。”
“你妈妈死了?”林萍萍略有些惊。
“嗯,不过这也是我猜的。”
“你那天不是说见过你妈妈吗?你说她去了美容院。”
“我什么时候说见过她了?你那天怎么听人说话的?”小男孩冲她发火,然后把空杯子扔到车门上的垃圾桶里,抱起胳膊靠在椅背上,略显忧心,“其实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看见我妈妈了。我其实也不是很想她,就是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喂,你们可以的吧!”他扬了扬下巴,问林萍萍。
林萍萍拿出自己的小本子,问:“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你问你的,我看心情回答。”
林萍萍无语,自顾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
“我叫沈林,八岁了。我妈叫沈娇,沈阳的沈,娇气的娇。工作……我也不知道她的工作是什么,但是她每天都很闲。”
林萍萍记下,沈娇,职业未知。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妈妈是在什么时候?”
“上周吧,她去美容院,顺便送我去上国画课。不过她后来没去美容院。”
“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往美容院方向去,而是在等人。不过我不知道她在等谁,这个你们自己去查。”
林萍萍又记下几条信息,又问:“你为什么觉得她死了?”
小男孩有些不耐烦,重重地拍了几下车座椅,说:“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一个星期没见到她了!”
“可光凭这点,不能说明她已经死了。我想……我想你一定有其他理由。”
小男孩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妈告诉我的。”
“什么意思?”
“就有天晚上,昨天还是前天我不记得了。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突然看见我妈站在我床头看着我,她穿着那天送我去国画班时候穿的衣服,是件她刚买的亮黄色连衣裙,她就站在那里,头发湿漉漉的,跟我说,妈妈要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男孩说着,抽了抽鼻子。
“然后呢?”林萍萍问。
“然后我就醒了,发现我妈根本不在家。我就去找我爸,结果我爸也不在家。”
林萍萍觉得,他这应该是做梦。也许是因为太思念母亲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又或者,真的是他妈妈在给他托梦。
刑侦史上,借助梦来破案的古今中外都有很多,但因为托梦一事太过玄学,所以难以搬上台面说。
林萍萍决定把沈娇失踪一事列入调查范围,她即刻向魏以铭汇报了此事,魏以铭将此事全权交给她来办。
小男孩问林萍萍要可乐喝,林萍萍让小仇帮着去买,喝到了可乐,他才继续说:“第二天我爸送我去上学,我就问他我妈去哪儿了。我爸说我妈哪儿都没去,跟原来一样天天去做美容,白天在家睡觉,只是她在家的时候我都正好在上学,所以跟她遇不到。”
“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爸在撒谎。”小男孩不假思索地说,“我昨天中午逃课回来,我妈并没有在家。我又去了她常去的美容院,她也不在那里。并且美容院告诉我,我妈从上周六,就是送我去国画班那天起就一直没再去过。”
“你真厉害。”林萍萍由衷地说,他一个八岁的小男孩,做事如此缜密,实在难得。
“因为你们警察没用,所以我只能靠自己。”他看了一眼林萍萍,又看了一眼车外憨憨的小仇,“没错,我是在说你们所有警察。”
林萍萍不气不气,不跟小孩子生气。
“你爸爸呢?”
“我怎么知道,我是瞒着我爸来找你们的。”
“他平时会去哪儿你知道吗?”
“一个会所,他喜欢在里面打麻将。”
“你能不能去把你爸喊回来?我想问他一点事。”
小男孩又是一个白眼:“你是不是傻?我瞒他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你居然还让我去找他?真是有病!”
打开车门,下了车,径自往小区走去,林萍萍赶紧追上去。
她觉得如果沈娇被人所害,那么她的儿子沈林很有可能会是下一个目标。她的判断让她觉得,应该对沈林进行保护。
“沈林,沈林!你不能走!”林萍萍在他后面喊道。
但是沈林完全不理会,不仅不停下,反而跑得更快,跑进小区,他回头对林萍萍说:“我们来玩捉迷藏,你要是找到我,我就跟你走。”他一转身,钻进了灌木丛里。
林萍萍赶紧追上去,可是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她大声喊着小男孩,可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瞬间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林萍萍当下喊了小仇来,并如实通知魏以铭。魏以铭请了徐主任帮忙一起找。
可是到了当天晚上,物业里的所有工作人员把小区里里外外找了七八遍,仍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到了八点左右,一辆宾利轿车撞上幸福家园门口马路上的路灯。物业认出这辆车是沈林家的,驾驶座上的男人就是沈林的父亲。
魏以铭立刻将他拦住,把他带到物业进行问话。
从物业的登记信息可知,沈林的父亲名叫张里,四十六岁,无业,与沈娇在六年前结婚,后搬进幸福家园。
通过这个信息,魏以铭推测张里很有可能不是沈林的生身父亲。
张里醉酒非常厉害,经检测,其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达到182.12mg/100ml,属于严重醉酒,这个状态根本无法进行问话。
魏以铭后又打电话给沈林所在学校老师,学校说沈林中午曾有一段时间不在,但那个时候是午休,所以老师并没有在意,下午第二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沈林回到了学校,给老师的迟到借口是肚子疼去拉肚子了。
到了放学时候,有一个男人开车把他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