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这一点后, 林萍萍立刻把信息用短信形式反馈给大家,只是现在已是凌晨,大伙都睡了, 她也困得不行,没力气回宾馆,就在警局的休息室躺了一晚。
第二天林萍萍是被裴娅琪叫醒的, 原来裴娅琪也没有回宾馆, 她本想结束审讯, 结果田丽丽在看守所里发疯, 打伤了看守所的女警,还大放厥词说出去后不会饶了她们。
裴娅琪觉得夜长梦多,于是干脆把田丽丽拎出来重新审讯了一遍, 又请大仇警察帮忙搜查1603和1604两家。
田丽丽拒不承认自己认识孙桥和刘勇, 只反反复复说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受黄兴荣指使,并说邱小璐不是个好人,受人好处还背后捅刀。
“她当初想要市中心这个店面,是谁帮她弄到手的她也不想想, 到最后还到处跟人说我坏话,弄得我那段时间天天被人威胁, 家都不敢回。”田丽丽抱怨道。
裴娅琪笑道:“你那么厉害, 还有人敢威胁你?”
“别人我是不怕, 我只怕一个人, 就是我的整容医生。在我脸上动刀子的主, 我能不怕吗?”
“你的整容医生是谁?”
“叫郑紫星, 她是东胜地产店长的女儿。我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 就不会答应帮邱小璐了。”
“你答应她什么了, 都做了什么事。说清楚。”
据田丽丽供述, 邱小璐在2005年时想要开一家豪华KTV,她看中了长则路18号的一家名叫东胜地产的店面。
这家地产公司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处在市心脏地带,左边是一家综合美容医院,右边是大型□□。
邱小璐想把店开在这里,方便她极尽奢侈的娱乐。
田丽丽当时与黄兴荣已经串通一气,黄兴荣答应继续与于聪合作,而条件是田丽丽要帮忙整垮邱小璐。
起先田丽丽想通过温和的方式与地产公司进行交涉,希望他们能搬家,把店面转让给她。
但这不是一家普通的地产公司,而是全市营销额最高的一家公司,他们觉得这里风水好,有助于生意欣欣向荣,因此说什么都不肯搬。
田丽丽无奈,见软的不吃,只好用硬的。
她承认,在2004年9月,12月和2005年初,分别制造了三起恐吓时间,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威吓到东胜地产,使他们能主动搬家。
“他们搬了吗?”裴娅琪问。
“没有。但是零五年年底,大概十月份的时候,东胜地产突然一夜之间消失了。我当时还觉得奇怪,结果第二天去美容院,郑紫星就来质问我是不是我干的。我那天是去做面部提拉手术的,打了麻醉躺手术台上的时候她问我的,我真是吓死了。”
“不是你做的?”裴娅琪问。
“不是,当然不是了!”田丽丽极力否认。
“那么孙桥和刘勇你也不认识?”
“不认识!”
“可警方在你家发现了□□,孙桥的嘴里也发现了□□,你对此有没有什么解释?”
“……”
“说实话。”
“孙桥是我杀的,是黄兴荣指使的!他嫌只死一个不足以折磨邱小璐,所以又让我把她第二个情人也杀死了!真的,是黄兴荣!你们去问他。”
“刘勇呢?”
“刘勇?刘勇是谁?”
*
裴娅琪与林萍萍核实了一下田丽丽的证词,发现大差不差。不过如果确实如田丽丽所说,并不是因为她东胜地产才搬走的,那又会是谁?
“我觉得是邱小璐。”林萍萍说,“她是整件事的最大受益人。”
“确实。我猜测应该是邱小璐指使金冉和刘勇二人去殴打郑利扬,暴力将他赶走,郑利扬因此被打伤大脑,从此流落街头。”
“嗯。对了小裴姐。”林萍萍边说边把照片从手机里翻出来,举在二人中间,说,“我有个疑问,你说这张照片的拍摄者是谁?”
“什么意思?”
“金冉和刘勇的手都在照片里,也就是说他们不是自拍,那么会是谁给他们拍的照片?”
裴娅琪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最有可能的是田丽丽。我想这个案件可能正是武海说的那样,是一起策划多年的报仇案件。”
二人从郑利扬极其女儿郑紫星开始调查。
郑利扬,生于1948年,今年六十二岁。他说自己五十七岁,应该是因为他的记忆停留在五年前。
他的学历是中专,读书时学的销售。在千禧年初,他敏锐地察觉到房地产市场将要崛起,因此义无反顾地投身房地产行业。
几年下来,他成为房地产行业的佼佼者,由他与朋友一同创办起的东胜地产,也慢慢壮大。
生意最好的时候,东胜地产里有一百多号员工,全部在外带客户看房子,一天成交客户能达到八十人之多,一日之内成交额能到七万元。
这是他最辉煌的日子,口袋里的钞票多如牛毛,全是一百一百的,想存都来不及去银行。
他在自己的地产公司,为他学医的女儿郑紫星买下一栋楼,自助她自己开了一家美容医院,专门服务富家太太们,让她们永葆青春。
郑紫星,1970年出生,如果活到现在,应该已经四十岁了。
郑紫星大学学的医学,毕业进入医院后成为了一名整容科医生,2002年从医院辞职后,在东胜地产旁开了一家名叫紫星的美容医院,据网上说,这家私人医院的费用高的吓人,不是一般人能走进去的。
2005年,东胜地产搬走后,不到一个月,郑紫星把医院专卖给他人,自己则申请了去韩国留学。
从此杳无音信。
看到这里,林萍萍问:“会是巧合吗?我们不是刚好有一个嫌疑人是韩国人吗?”
裴娅琪说:“我们的嫌疑人还需要有医学背景。彭老师说过,巧合一旦多了,那就不只是巧合了。”
现在,案件的关键指向了住在1803的尹玄惠,虽然她看似与案件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但又好像是她把所有无关的人紧紧捆绑在一起。
*
裴娅琪和林萍萍二人回到幸福家园时,魏以铭那边也有了进展。
经过一天一夜的谈话,终于攻破了张里的心里防线。
张里要求所有人离开,只许魏以铭一人留下。小仇原先不肯,觉得这样太危险,但是魏以铭坚持按照张里的要求,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魏以铭问。
“你确定没人在外面偷听?”张里扒开窗帘,鬼鬼祟祟地往外看。
“我确定没有,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
张里确定窗外没人后,做回了原位,说:“有点丢人,警察同志,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我连我爹我都没讲过。你一定要帮我保密!”
“行吧,我答应你。”魏以铭觉得这个男人婆婆妈妈的,一点不像是个有钱人。
“那我说了哦。是这样的,虽然我和沈娇登记了结婚,但我们其实算不上夫妻,沈林也确实不是我儿子。我一直不肯说是觉得作为男人,这种事说出来太丢人了。”
张里把脸埋在手心里,缓了缓心情,才继续说。
“沈林是黄兴荣的儿子,我是黄兴荣的司机,沈娇是黄兴荣的初恋女友,两个人在黄兴荣入狱其间被迫分手,但黄兴荣出狱后又复合,可是当时黄兴荣已婚,又不能离婚,两个人就发展成了情人。她一直不在家,是因为她总是在楼下,跟黄兴荣住在一起。”
魏以铭也吃了一惊,问:“这件事你是结婚前知道的还是结婚后才知道的?”
“婚前就知道了。沈娇当时明确说的,找我就是为了让沈林有个明面上的爸爸。”
“为什么愿意答应?”
“还能为什么,黄兴荣给我钱呗。一个月两万,我只要送小兔崽子上学放学,多轻松!”
“你觉得这样挺好的?”
“除了被兔崽子的同学家长问为什么兔崽子不跟我姓以外,其他时候觉得还不错。”
魏以铭听罢默默感慨,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我到底是男人,也要面子的,所以我对沈娇和黄兴荣提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不要对别人说出真相,并且沈林在外面要喊我爸爸。”
“这样就可以了?”
“就可以了。”
“……”
“那你知不知道谁会把沈林带走?”
“就是沈娇带的吧,沈林那个兔崽子,谁要是拐了他,现在肯定已经自首了。那崽子真不是个东西。对了,我之前听沈娇说过,要带着沈林出国什么的,可能他们已经走了吧。”
魏以铭立刻打电话给机场进行核实,机场方面表示,确实,在8号下午飞马耳他的飞机名单上,有沈娇以及沈林的名字。
机场方面还表示,今天下午飞马耳他的飞机名单上,有一位名叫于聪的客人,与警方近日正在寻找的人员之一姓名一致。如果需要,机场会加以配合。
魏以铭表示感谢,并希望机场予以帮助。
挂了电话,魏以铭陷入困扰。
张里说沈娇是黄兴荣的初恋女友,沈林是黄兴荣的儿子,可是跟着一起去马耳他的,为什么是于聪?
另一方面,假如沈娇偷偷带走沈林,为的是与于聪私奔,那他们二人为什么不在同一天走?于聪多留下来一天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