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挂电话, 武海又打来了电话,他说自己伤势不重,挂了几瓶水, 包扎了一下骨折处,就能活动了。
“魏队,关于早上我被人拖到四十四楼……”
“你等一下武海, 小裴和萍萍出事了, 你那边我让陈文安过去, 有事你们两个商量。”
“萍萍出事了?陈文安是谁?”
魏以铭没功夫搭理他, 挂了电话,又给陈文安打了个电话,他原本想说明小裴现在的紧急情况, 但又怕这个人要跟着去, 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混过去了。
陈文安还是活力满满,说一定完成任务,最后还不忘让魏以铭帮忙问小裴姐一声好。
魏以铭真是心里堵得慌,脑海里不断脑补着小裴背着他跟这黄毛小子出去约会的场景, 愈想愈气。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魏以铭催促司机开快点, 司机按了几声喇叭说:“大兄弟, 你也不看看你是往哪儿去, 新街口哎, 除非我车上长翅膀飞过去。”
魏以铭无语, 也是, 尤其现在还是假期, 开车不如走路快。
堵车堵的厉害, 车开到珠江路魏以铭就要求下车, 他准备走路过去。
一路小跑,路上还撞到了几个约会的青年男女,惹来一阵骂,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终于看见金云大厦的标志了,魏以铭稍作喘息,准备一股作气跑到目的地。
但没走两步,前面就已经被拥挤的人群堵死了,熙熙攘攘,没个秩序,好像在搞什么活动。
今天是一月一号,到处都是活动,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大家都在往上看,魏以铭也下意识跟着网上看。
原来,在金运大厦的顶楼,有两个人站在那里,看样子是在准备跳楼。
虽然远在二十三层楼高的楼顶,但魏以铭还是看清了,这两个人是裴娅琪和林萍萍。
魏以铭急忙推开人群,要上楼去。这时候电话响了。
“你来不来?”还是刚刚那个声音。
“我已经到楼下了,你们想干什么?”
“那就到顶楼来谈,做客运电梯到二十楼,再换货运电梯。”
“我告诉你们,我们是警察,你们这样……”
“她们掉下去粉身碎骨,谁管她们是不是警察?”
电话啪的挂断了,魏以铭头一次觉得无助。原以为上午武海出事已经算是离奇,没想到裴娅琪这边的遭遇更让人大跌眼界。
按照电话里的说法到达顶楼,顶楼风大,冬季的寒风直往衣服里灌,魏以铭的双手瞬间冰冷。
裴娅琪和林萍萍分别被两个穿护士装的人押在栏杆边缘,两个人都被探出去半个身子。
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微胖女人从阴影出走了过来,向魏以铭伸出手,说:“我姓张,是这里的负责人。”
魏以铭虽然震惊愤怒,但怕他们真的伤害小裴和萍萍,只要强压着脾气,与她握了手:“我姓魏,是重案组的组长。”
“我不管你是谁,换句话说你是谁我们都不怕,我们背后的老板官比你还大。”
“你们到底想要多少钱?”魏以铭直入主题。
张经理笑道:“不是你给我钱,是我们给你钱。”
“什么意思?”
“两位警察小姐很厉害,勘查能力出人意料。我们躲过了那么多次检查,没想到栽在她们两人手上。我们领导在一起商量过了,给你们十万,做封口费怎么样?”
魏以铭虽然不知道小裴她们发现了什么,但是既然对方敢冒险威胁警察,那必然是不得了的事情。他想不如先认个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行吧,那你拿钱来。”
“那我把规则跟你说一下。”张经理拿出一个iPad,点了点几下,“第一,离开这里后,关于金云月子会所的一切都不允许说出去;第二,停止调查金云月子会所的坠亡事件……嗯,也就这两条。”
魏以铭从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嚣张的人,他满口答应下,点头哈腰,装孙子。
“魏长官,我们也不怕你跑,也不怕你告,我们这个生意做得大,你要是真头铁不怕撞,尽管来。”
魏以铭嗯嗯啊啊道:“您说的是,我也只是个吃公家饭的,多管闲事的事我能不管就不会管的。”
“行吧。”张经理对小护士们挥了挥手,几个人把裴娅琪和林萍萍带了过来,她倒是守信,带着人就走了。
裴娅琪还好,只是被风吹的有点冷,身体不住发抖,魏以铭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了她。
但是林萍萍,因为吸入了不明物质,现在仍然出于昏迷状态。魏以铭和裴娅琪两个人架着她坐电梯下楼,打车送到医院急诊。
*
市医院,武海听说林萍萍被送来了医院,一定要过来看看,他坐着轮椅打着点滴,让陈文安推了过来。
林萍萍在急诊室,谁也不让进,急得他差点跟急诊室门口的保安吵起来。
魏以铭陪裴娅琪包扎小伤口后也过来了,陈文安看见她,脸一红,居然什么也没说。
魏以铭心想:原来是个纸老虎,看来没什么好怕的了。
武海急问道:“魏队,小裴姐,萍萍她发生什么了?”
魏以铭说:“暂时知道的是氟中毒,应该是那群人给她下迷药了。”他话刚落,裴娅琪立刻给他使眼色,让他少说两句。
但是武海还是听明白了,追问道:“什么人?哪群人?怎么回事?”
裴娅琪看躲不过,叹了口气说:“金云月子中心那群人,这次是我的错,我们就两个人,不应该冒那个险。”
“算了,等回去再说吧。医院里人多。”魏以铭说着,拍了拍武海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一直没说话的陈文安说:“金云集团一直比较神秘,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人撑着。以前经常有来自金云大厦的报警,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我们虽然好奇,但也没人敢多管多问。”
他一说话,裴娅琪才发现他的存在,歪着头看着他说:“哎?你是谁来着,看着眼熟。”
陈文安立刻恢复生机,啪的一敬礼,然后笑着说:“小裴姐,我是陈文安,我们上次还一起去玄武湖玩儿的,你记得不。”
裴娅琪打量了他一下,恍然大悟道:“啊想起来了,你上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徐州,回来后就忘记联系你了。”
“哈哈,”陈文安憨憨一笑,“小裴姐大忙人,我反正闲人一个。”
魏以铭清了清嗓子,说:“两位同志,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吧。”
陈文安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几个人在急诊室门口坐着,武海唉声叹气,时不时张望一下,裴娅琪则过去问了几次情况,出来的医生都说还在检查中。
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有医生出来喊林萍萍家属,裴娅琪和魏以铭立刻冲过去,询问状况。
医生说:“氟中毒严重,我们检查结果是她曾过量吸入七氟烷,这是一种用于手术麻醉的违禁药品,她是从哪里得到的?”
魏以铭问:“这种药是不能在市面上获得的吗?”
“不能,因为过量吸入会有性命危险。我等会儿跟你们谈这个,先说一下林萍萍患者的状态。因七氟烷导致呼吸以及循环功能障碍,后引发休克。在我们全力抢救下,已经基本脱离生命危险,后续治疗将在呼吸科进行。”
武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问:“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如实说:“有可能会有神经障碍,比如反应迟钝之类的,不过这也是概率问题。”
武海听罢气得咬牙,骂道:“他妈的饶不了那群人!”他双手握成拳头,血管暴起,挂水的针管都回血了。在陈文安地提醒下,才渐渐平静。
裴娅琪主动跟医生说明七氟烷的来历,她实话实说,林萍萍是在金云大厦月子会所吸入七氟烷的。医生原本义愤填膺,但听见金云大厦,立刻就没了声音。
“那也许是我弄错了,既然是金云大厦,我就不多过问了。”医生微微一笑,要走。
裴娅琪拦住他,问:“金云大厦也是医院吗?”
“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为什么可以拥有七氟烷这种禁药?”
“因为……”医生迟钝了一下,说,“这是妇产科的事了,金云月子会所跟我们妇产科有合作,我才他们是从妇产科那边拿的药。”
“有什么合作?”裴娅琪追问道,并且亮出警察证,“医生,我是重案组的裴娅琪,我正在调查一起案子,可以耽误你一些时间吗?我现在需要询问你一些事。”
医生很为难,左右看了看,叹了口气,把裴娅琪拉到一个角落里,说:“警察小姐,你饶了我吧,我还想吃这碗饭呢!你要是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妇产科不是更方便吗?”
裴娅琪看出来这是个知道内幕又胆小的主,所以决定从他入手。她拦住他,笑嘻嘻说:“医生,既然你知道就告诉我呗,跑什么妇产科,我又不要生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