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的最后一天假期,岑晴来给盛殷的工作室拍摄宣传片。
装造是一早就试过定好的,拍摄内容也没什么难度,一切顺利。
林窈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盛老板,不仅为盛殷的为人和气质折服,还很快被盛殷哄晕——其实你的气质也很适合出镜,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双女主的风格。
岑晴一看林窈那副跃跃欲试又迟疑不定的样子,立马跟着附和鼓励:“试试啊,你现在才刚开始养号,赛道还没定死,而且后期想借流量变现,出镜会比不出镜好,你长得又不差!”
在两人的双重鼓励下,林窈晕晕乎乎的就大胆尝试了一回。
事实证明,盛老板不止能言,手上也是有活儿的,她拿过林窈的设备稍微上手调试了一下,很快运用自如,亲自为自己的作品来了个双女主的宣传拍摄。
全部拍完已经是下午,盛老板阔气的表示请大家吃顿好的,并让小助理定位置。
林窈本来还会有点不好意思,心想第一次认识也不熟,本来想早早退场,却意外得知这次拍摄属于岑晴的友情赞助,是不收费的,而且盛殷也不负责后期部分,相当于岑晴自己贴钱来拍。
她之所以这么下血本,是因为当初让她崭露头角的那场大赛出了岔子,是盛殷帮她救的场。其实盛殷也是受人所托,但岑晴一直记着这件事,盛殷也和她说好了,这次之后两人就算清了,谁也不欠谁。
林窈十分感慨,“她这人挺重感情,也帮了我很多忙。”
盛殷微微一笑:“重感情的人看中的人不会差到哪里,所以林老师一定也是个重感情的人。”一句话又给林窈哄迷糊了,乐呵呵就跟着一起去吃饭。
一行人正准备出发,作为房东的周舒韵姗姗来迟,在车里冲几个女人吹吹口哨:“上车!”
岑晴有点奇怪:“怎么现在才来?”
周舒韵一脸无语:“山青老师,你知道节假日想找个位置吃饭停车有多难吗?今天还有好多返程的,我一路开过来堵得要死。”
盛殷在后面开口:“你把车停好就行,今天的温饱我来解决。”
周舒韵不赞同的“哎”了一声:“今天的温饱问题,有人负责。”
岑晴不理解:“还有人一起吃饭吗?”
周舒韵把着方向盘,漫不经心道:“今天吃脱单饭,你不知道吗?”
岑晴一怔:“谁?你?”
周舒韵一下子来了腔调:“我哪有这种福气,当然是这车里最完美的那个幸运儿请我们吃脱单饭呀!”
“完美”这词儿一出来,后座的盛殷和林窈瞬间了然,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透出的是同样的八卦趣味。
这车里,只有岑晴脸僵了一下。
这词快成她的禁忌词了。
郑时珣在网上发布动态@她那天,她也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们在订婚宴上的自拍合照,同样@了他,并附配文——
变化万千的世界,任何感情都没有标准答案,但我可以和你一起找。
自此,恋爱关系算是彻底公开,粉丝沸腾了,身边的朋友同学也纷纷发来问候,热闹程度一度盖过了舆论发酵最厉害的那阵。
起先岑晴还会回复,后来祝福开始变成打趣,她就有点麻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一出。
“你们没谈过恋爱是吗?”
“恋爱谁没谈过。”周舒韵冲她挑眼:“但这么完美的,没谈过。”
盛殷和林窈在后面大笑。
受不了了!岑晴本来想发个火,可火气顶到头,又散成几声无奈的笑。
这顿饭还真是郑时珣请客,虽然是被周舒韵狠狠敲来的竹杠,但安排起来也是毫无怨言处处周到。美中不足的是他本人美美隐身,据说是跟林窈男朋友合伙的工作室那边的事。
最后,整顿饭只剩岑晴一个人被疯狂调侃,气得她吃完饭就杀到了郑时珣那里,见到人的时候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分手吧!”
郑时珣用“犯什么病”的眼神看她一眼,全当耳旁风。他刚和周仲霄见完客户,饭都还没吃,换个手搂住她,“吃的怎么样。”
火上浇油的一句话,岑晴又炸了,对着他一通发泄。
郑时珣照单全收,“我还没吃,陪我吃点。”
岑晴劲儿还没发泄完,郑时珣见招拆招,两人一路掐掐骂骂往停车场走。
吃完饭郑时珣也不放人,拉着她在商场闲逛,“拍完这个还有什么安排?”
短期是没有了,之前岑晴担心被家里拌着太久,这个月的商单都接在中下旬。
郑时珣:“正好,在江夷多留两天。”
“多留两天干什么?试试其他酒店?”
郑时珣在她腰间掐了一把:“你有兴趣我没意见。”顿了顿加了句:“野外也可以。”
岑晴受不了他越来越熟练的流氓腔调,忍不住讽刺:“等你四五十岁了肯定是那种油腻好色的老男人形象,眼神浑浊满脑精虫,看人一眼都想要把人搞怀孕那种!”
郑时珣:“这么了解,你谈过这种?”
岑晴眼一瞪,又要和他掐起来,郑时珣这次没和她闹,发力箍住她的腰,控稳了让她好好走路,然后火上浇油又问一遍:“说真的,野外行不行。”
“你有病啊!”
郑时珣笑了两声,不再逗她:“我说露营,你以为是什么。”
岑晴这才想起来,高琦和乔敏的露营地已经开张很久,老早之前就请过他们,不过一直没机会空去。
刚好走到了商场的户外装备区,从穿的到用的一应俱全,郑时珣牵着她进去挑选。
露营的帐篷和设备都是现成的,两人简单买了点东西,郑时珣送岑晴回家,晚点的时候发消息给她,说时间定好了,后天早上八点。
既然决定要玩儿就好好玩,最近天气热了,户外蚊虫多,岑晴列了个清单,用次日达下单了一些户外必备用品。
东西送到家是文嫂帮她取回来放到房间的,刚好吴帆路过看到,敲了敲房间门,问:“和郑时珣去?”
“嗯,同学弄的户外营地,请我们过去玩玩。”岑晴想起来那块露营地距离度假酒店不远,顺口跟他推荐了一下,如果公司部门有团建需求,可以去那边看看。
吴帆爽快道:“你去体验体验,要是环境和体量都合适,可以让负责部门安排考察。”
岑晴笑笑:“行。”
吴帆见她兴致勃勃的收拾着露营装备,倚在门边问了句:“帖子的事情善后的差不多了吧。”
岑晴收拾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嗯,都处理好了。”
吴帆:“那他处理的不错,你眼光挺好。”
岑晴眼神微动,看着吴帆没说话,吴帆眼神含着打量:“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早在华夷法务行动之前,郑时珣就先找到了吴帆,然后才有了法务的声明,游一鸣是岑晴的老同学,找他还算容易,但那个发帖的原作者藏得就有点深。
吴帆本来想通过法律程序去找人,结果还没等他动手,郑时珣已经把这个人撬出来了。
发现原作者的ID信息在北京,吴帆猜测大概是私人恩怨,所以郑时珣才能目标明确,这么快就找出来,便没有多问,一切按照流程走。
所以郑时珣之所以会参加订婚宴,是吴帆邀请的,就这件事来说,他多少能认可郑时珣作为岑晴男朋友的这个身份。
“你自己一个人,遇到这种事习惯冷处理,虽然也是一个办法,但是既然有男朋友,还是得发挥点作用,不然要他干什么?”
岑晴低着头,把几瓶喷雾塞进背包。
晚点的时候,林窈给岑晴打了个电话,她已经开始整理那天拍摄的素材,很快就能出粗剪,今天偶然刷到了一首曲子,觉得特别符合这次的视频,不过曲子有版权,得花钱买。
“买!我报销!”岑晴鼓励道:“庆祝林老师第一次出镜,片子怎么讲究怎么做,等爆了您还能带带我。”林窈失笑,两人又聊了些片子细节就挂了电话。
露营这天,郑时珣一早过来接她,上车的时候她看到后座放了几个餐袋,还觉得买的有点多,结果到了营地,发现一群先到的人已经先玩嗨了。
赵翔宇和关池两个最会搞气氛的正拉着一群人玩牌,动静也最大,偶然摸把好牌,一个比一个喊的凶,一副这牌局舍他其谁的架势。
营地不能生明火,都是自己做好了便当或者订了外卖带来的,几个女人围着露营桌把各自带来的食材分切摆盘,岑晴一眼望去,好几个熟面孔都是之前参加过同学聚会的。
她猛地看向郑时珣。
郑时珣淡定接下这记眼神:“怎么,忘东西了?”
“这么多人你怎么不早说?”
郑时珣:“群里发那么多遍,我以为你看到了。”
之前网上闹得凶,同学群也不消停,岑晴早把群消息提示关了,根本没看过信息。
郑时珣问:“不想过去?”
岑晴自动把他这句话理解成“是不是怂了?”,立马改口:“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过去?”
郑时珣一手提起餐袋,一手牵过她,两人大大方方的走向热闹的中心。
“哎,这是谁来了!”关池第一个瞄到他们,手里的王炸都不出了,蹭一下站起来,一声嚎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过来。
头皮发麻的感觉又来了,岑晴正准备打起精神营业,手忽然被紧紧握了一下,郑时珣低声说:“来了就放开了玩,真无聊就走,别想那么多。”
岑晴瞥他一眼,也回握住他的手。
“稀客稀客!”关池很官方的迎上来,伸手要握,郑时珣两只手一只都腾不出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丢下一句:“别搞事。”
关池乐呵转身,跟上两人:“那你就想多了,您手段这么到位,谁敢搞事。”
“什么手段?”岑晴听到,转头询问。
郑时珣给了关池一个眼神,关池抿住嘴,冲岑晴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慢慢的,岑晴就领会到关池这句话的深意了。
这次来参加露营的都是之前参加过同学聚会的人,但同学聚会的人却并没有都来。
刘超的道歉视频在群里传开之后,他直接退了群,群里说他到外地去工作了。
这件事情也在同学群里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大家也意识到,现在已经和学生时代不一样,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逮着一点八卦就能随便编排,全当乐子。
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就像刘超,还当是跟学生时代一样是闹着玩,结果呢?
所以,尽管大家看到岑晴和郑时珣出现的时候,眼里心里还是充满了八卦和好奇,恨不得把他们确认关系到恋爱的细节都扒一扒,但谁也没真这么干,顶多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几句无关痛痒的调侃后再送上祝福。
整个露营的氛围比岑晴想象的要轻松,她和郑时珣并没有成为今天的焦点,大家聊聊日常、短期的计划,因为建了同学群,有关系好的三五不时就会约出来玩,吃吃饭钓钓鱼,侃侃大山。
岑晴甚至感觉到了同学朋友就在身边那种生活的惬意,这和几年来在北京打拼的生活方式完全不一样。
这次来参加露营的也有方媛,说起不久之前的端午节,她工作的学校举办了庆祝活动,当时还转播了岑晴参与拍摄的那支端午宣传片,方媛一眼就认出岑晴,还跟班上的孩子提了。
提到工作,岑晴总是更来精神,又有人开始好奇她的圈子,甚至玩笑说她这颜值演技,可以直接进军演艺圈,说不定下次见面就是影视剧发布会了。
演艺圈什么的纯扯,岑晴完全没当真,可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又觉得自己的生活也同样被别人好奇观望,各有选择而已,在自己选择的人生里过得好就够了。
吃饭的时候,关池忽然凑到郑时珣身边,似模似样的用当哥哥的口味训诫他。
“现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女朋友还这么漂亮,得收收心,网上那些女网红少看点,你那些特别关注什么的,趁早取关!我可是站小晴这边!”
岑晴正在和身边的人一起看照片,忽然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郑时珣手里一杯果汁直接灌进他嘴里,眼神锋利的似乎要把他钉死。
露营地虽然不能用明火,但是有专门的洗漱间,帐篷睡具也都是现成的,让夜间露宿更方便舒适。
晚上的气温降下来很多,可蚊虫依然肆虐,岑晴钻进帐篷,拿着准备好的喷雾一阵狂喷,郑时珣刚钻进来就皱了眉:“在里面呆几分钟,蚊子没死你先腌透了。”
他把天窗打开透气,又拉上网纱防蚊,岑晴仰着头看他操作,忽而眼神一动,目光从网纱投出去,看到一方天幕,伸手扯他的裤脚:“有星星!”
郑时珣弄好帐篷,和她一起坐帐篷观星。
岑晴好久没看到这么密的星空,突发奇想:“哎,等回北京之后,找个时间去夜爬吧。”
郑时珣躺下来,手肘垫在脑后:“想爬哪儿。”
“不知道,”她就是突发奇想,之前她有个认识的同行,转赛道去了户外赛道,天天上山涉水,后来闲聊的时候总说,玩户外只有零次和无数次,那种征服一座山的感觉,很难形容,是会上瘾的。
夜爬的感觉又不一样,往下一片漆黑,感觉不到高处的恐慌,但是抬头看天,会有手可摘星辰的既视感,非常壮观。
郑时珣把她拉下来一起躺着:“那就慢慢选。”
来日方长,不着急。
岑晴忽然翻身趴到他身上,眨巴眨巴眼,一派天真。
郑时珣一看她表情就知道有话说:“爱憋话的人胸会下垂。”
岑晴抬手就给了他一坨子,被他大手包住。
在这看到关池,岑晴单纯地以为他是怕郑时珣真的不再管北京那边的差事,全力投入到江夷的工作室专门追来的。可刚才她无意间听到关池和郑时珣的对话,零散的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句。
当初污蔑她的那篇帖子,发布的作者已经进行了公开道歉,但发布的人,不一定就是针对她的人。
那个人是北京ID,而且事发之后,也是郑时珣第一时间找到这个人。
关池今天来找郑时珣,除了凑热闹,也是想问他要不要继续追责。
如果要继续追究,那就不可能越过岑晴,她一定会知道,况且这件事对她的负面影响基本已经解除,继续追究说不定又变得复杂起来。
岑晴能感觉到关池在主观上不希望郑时珣撕破脸皮继续追究下去,但郑时珣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两人的谈话随着其他人介入不了了之。
她私下琢磨了一会儿,猜到可能是什么人在针对她,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忍不住就想问问,可对上他的目光,此情此景,岑晴忽然觉得提前任太煞风景,于是到了嘴边的话直接拐了个弯儿,问成别的——
“你特别关注的女网红是谁?我认识吗?”
郑时珣把她从身上摘下去,她又不死心的爬上来:“说说啊,万一认识呢,到时候我还能帮你约出来一起玩。”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眼底带着明知故问的狡黠,郑时珣问:“你想怎么样?”
岑晴一条手肘垫在他胸口,一只手食指轻划他的鼻梁:“现在是我问你,你想怎么样。”
郑时珣捉住她的手,“真能约出来?”
岑晴哼笑:“能啊。”
郑时珣:“怎么玩都行?”他按住她的头,也偏过头,唇擦在她耳畔,具体阐述怎么玩。
岑晴脸色骤变起身要撤,郑时珣一把给她薅回来:“问你呢,玩不玩。”
这时候岑晴是不会认怂的:“玩啊,你敢我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对视着,较着不必要的劲。
下一秒,岑晴忽然卸劲,噗嗤一声笑,又慢慢爬回他身上,垫着胳膊指尖轻划:“我现在有点认可你当初的想法了。”
郑时珣抓了个枕头垫在脑后,手从后搭住她的腰,摆出愿闻其详的姿态。
岑晴点点他眉心,又滑下来,碰碰鼻头:“你那时候没看上我是对的,毕竟几年之后,你遇到了更好的我。比起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傻白甜,我这种优秀又完美的女人,是不是更让你着迷?”
郑时珣笑了一下,拿过丢在旁边的喷雾看了眼,“你喷的是防虫喷雾还是酒精?”
岑晴钳住他的下巴拨过脸:“还不承认!”
郑时珣丢掉喷雾,重新环住她,“有什么依据?”
当然有!
“那时候分开,分了也就分了,你也没多非我不可的样子。现在就不一样了,为了得到我,什么阴暗窥屏,死缠烂打,色相诱惑,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她露出头疼的表情,“根本招架不住,老实说,有点变态。”
郑时珣深深凝视着她,手掌按上她脑后慢慢压下来。
“你说得对。”
他吻上她,话语尾音被吞进逐渐深重的吻里。
星光熠熠,透过帐篷的四方天窗,是相拥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