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熟双凤乡人顾某,母老问寿数,梦神掷与一布裘,即谚所谓「撩膝」者。 【 以其长蔽膝故名。】 后其母病膝疽而卒,乃悟「撩膝」者犹云「了膝」耳。
长洲学生徐昊,托朱教谕家人祈终身事,返报云:「梦到一高山下,但闻大风刮地而已。」后十余年,昊以蛊病死。死后或解其意云:「易卦:山下有风,为蛊也。」
文太守林知温州时,遣二隶往问寿数 【 遣二隶往问寿数 原本「寿数」作「数寿」,据说库本改。】 ,答云:「问孔老人自知之。」先是文命孔老人锯解一木。隶还报知,明日文升堂,老人适跪曰板数,云:「五十五片。」与文年数正合,为之竦然,问曰:「尚可解乎?」曰:「朽烂不堪解。」文大不乐,未几疽发背卒。
王御史 【 宪臣】 故苏人,而占籍京师。既贵,常有桑梓之思,自谓他日得嫁女于苏。且有一居宅,即留家于此。及知浙之永嘉,使从者往乞灵以决二事。先问嫁女,云:「白石阶前先唱第,也是龙华会里人。」又问居宅,乃梦到一所,门贴一道家符,上有二印。后王女归于朱状元 【 希周】 之子,其一验矣。及买第城东,并得一道院,入门见■〈扌眉〉间一符,上有天师印二,复与梦合,于是定居焉。
一乡前辈,忘记姓,为闽守,便道过家。时其妻有姙将产,守到官,久未得家信,使祈所生男女。报云:「是福宁,不是福清。」守大喜曰:「吾得男矣。」问之,曰:「吾行离家时,语吾妻云:生男当名福宁,生女当名福清,义取闽之二县也。然此言独吾妻知之耳,今仙语云然,非男而何!」又数日报至,果男也。
○神丹
江阴米商有女,年及笄,色美,忽为神物所凭。尝见一美丈夫入房与交合,自称为五圣。父母为延师巫治之,百方不能止,后无可奈何,亦任之。女每有所须,虽远方非时之物,一指顾间可致。时出金银珠贝之类充牣于室,然一玩即复摄去,不肯与女。女尝见金数千锭积屋隅,试取之,入手便化成瓦石,或是纸所为者,返之则又成金矣。一日,以块物遗女,其质类石,谓女曰:「此神丹也,人死以熨胸腹,实时复活,宜宝之。止以济汝一身,虽父母不得与也。」女收藏之。会其伯母猝病死,女欲验其物,即出之以示母,母持去置病者身,即蹶然复生。神来怒责女曰:「语汝云何?安得轻用吾丹!」索而观之,即夺去,从此遂绝不来。 【 陈洪说。】
○鹦鹉山茶
子远说:其妇兄都元翁,正德己巳春,与数友游青山,入寺僧房庭中,山茶盛开。 【 山茶花盛开 原本「山」作「出」,据说库本改。】 僧出一花示客,其状宛如一鹦鹉,二瓣左右互掩为翼,二瓣合为腹,二须垂为足,而蒂横出为头,两旁复有黑点如目焉。僧云:「即此树间所开也。」可谓异矣。
庚巳编卷第七
○铁冠道人
铁冠道人张景和者,江右之方士也。道术甚高,人不能测。太祖皇帝初驻滁阳,道人诣军门谒,言于上曰:「天下淆乱,非命世之主,未易安也,以今观之,其在明公乎!」上问其说,对曰:「明公龙瞳凤目,状貌非常,贵不可言。若神采焕发,如风扫阴翳,即受命之日也。」上奇之,留于幕下,屡从征伐。上与陈氏相持,每令望气以决休咎,言出必验。鄱阳之战,友谅中流矢死,两军皆未知觉。道人望气知之,密奏曰:「友谅死矣,然其下未知,犹为之力战。请为文以祭,使死囚持往哭之,则彼众气夺,而吾事济矣。」上从其言,汉兵遂大溃。后上定鼎金陵,凡诸营建,必令道人相其地,大见信用。尝游鸡鸣山寺,时上以剎宇高瞰大内,欲毁而更置之,犹未言也,道人忽谓寺僧曰:「圣上有意毁汝寺,来日当临幸,汝等于中道遮诉之,庶可免也。」僧素神其术,明旦相率燃香出山数里以候,驾至,僧拜恳不已。上讶曰:「我无此心,若辈何以妄诉?」僧曰:「此铁冠道人教臣等耳。」上异之,遂止不毁。初,徐武宁王为列将时,道人谓之曰:「公两颧赤色,目光如火,官至极品,所惜者仅得中寿耳。」后果以五十四而薨。道人结庐钟山下,梁国公蓝玉携酒访之。道人野服出迎,玉以其轻己,不悦,酒行戏曰:「吾有一语请仙兄属对,云:脚穿芒屦迎宾,足下无礼。」道人指玉所持椰杯复之,曰:「手执椰瓢作盏,尊前不忠。」玉武人,不喻其旨,相与一笑而罢。后玉竟以谋逆伏诛,赤其族。道人居都下数年,一旦,无故自投于大中桥水死。上命求其尸,不获,已而潼关守吏上奏云:「某月日铁冠道人策杖出关。」计之,正其投水之日也。由是讫不复见云。 【 南都儒士毛生说。】
○陈子经
四明陈桱子经,尝作通鉴续编,书宋祖陈桥之事曰:「匡胤自立而还。」方属笔之顷,雷忽震其几,子经色不变,因厉声曰:「老天虽击陈桱之臂,亦不改矣。」后三日,子经昼寝,梦为人召去,至一所,门阙壮丽,如王者居。门者奔入告云:「陈先生来矣。」子经进,立庭下。殿上传呼升阶,中坐者冕旒黄袍,面色紫黑,降坐迎之曰:「朕何负于卿,乃比朕于篡耶?」子经具知其宋祖也,谢曰:「死罪,臣诚知以此触忤陛下,然史贵直笔,陛下虽杀我,不可易也。」王者俛首,子经下阶,因惊而寤。洪武中,子经为起居注,坐法死。临刑,上曰:「吾特为宋祖雪愤矣。」 【 此事予旧闻诸先辈 【 此事予旧闻诸先辈 原本阙「予」字,据说库本补。】 ,近见陈永之先生所记云:旧编书奉周主为郑王,子经易「奉」字为「废」,与此不同。】
○罗侍郎
侍郎罗公 【 汝敬】 为人刚直,与杨文贞公同乡郡,偕官于朝,每不满文贞所为,数面斥之,文贞颇不乐。荐令巡抚宁夏,时罗公已年老。至边未几,胡寇大入,方督战,所乘马蹶堕深坑中,不能起,恍惚见红袍者翼而蔽之,寇无所见而去,会有后援得免,遂上章请老而归。
○沈知刚
长洲沈知刚,少从父宦游。一夕,灯下俯几读书,忽有人携其灯疾行而去。知刚惊起逐之,身纔离榻,所坐处壁一堵,拉然而崩,为之眙。视其灯,故在对壁案上,门户皆扃锁,而其人已失矣。盖神物所为云。 【 赵元璧说。】
○关公
长洲顾举人 【 兰】 ,往年会试京师,舍于逆旅,得寒疾甚重。自念去家数千里,羁旅寒困,而病势若此,殊以为忧。见卧旁挂关公像一幅,乃于枕上默祷其庇佑,朦胧间见神来呼之,视其貌彷佛所画者,语之曰:「君无忧,至晚且出汗,即能起矣。」言毕倐然去。及暮,果汗而愈,后归画其像事之。
○僧时蔚
吴西山圣恩寺僧时蔚,号万峯,温州乐清金氏子,元末名僧长千严高弟也。初学成,请于师出游,师谓曰:「汝逢汝名即住。」至苏,止于邓尉山东麓,曰:「玄墓建大蓝若。」初未尝识字,既超悟禅乘,遂能作书,偈语皆可诵。虽僧服而不去须发,自为赞,有「束发辨头陀,留须表丈夫」之句。洪武辛酉,朝廷闻其名,使征之。使未至之七日,蔚已前知,谓其徒无念曰:「吾与之无缘,汝当应召,吾今去矣。」遂沐浴入湼盘,遗命毋焚尸,越十三日肢体犹温,以瓦缸覆尸而葬。无念入觐,大被宠锡,后住湖广之九峯寺,与蔚埒望焉。蔚素精堪舆家学,尝言玄墓形势为三龙三凤,胜绝天下,卜葬者多扣之,蔚未尝轻答也。老患痰气,语其徒曰:「吾当服城中沈以潜药,吾与之有缘也。彼在京师,今夕且归矣,宜往速之。」徒如教,至沈氏,则以潜初未归也。返命,仍遣之往,及夜,因寝其家门下待之。二皷,以潜果归,闻之异焉,即往治,疾即瘥。蔚谓曰:「荷君治疾,无以为报,有地于此,请奉以为尊夫人寿域。」因指示竺山后一穴,稍下六尺,云:「是虽微劣,至六十年后,家当大发。」后以潜竟用以葬其母。至成化间,以潜诸孙廛等,皆以富甲其里,布政、杰谕、德焘相继取科第,门户赫奕,距葬时恰及六十年矣。予闻诸以潜末孙注者如此,然「留须」云云,实石室僧语,意蔚非蹈袭,殆是偶合耳。
○浦应祥
吴人浦应祥,成化丁酉领乡荐,老于礼闱,凡三十有八年,至正德甲戌始就选,得同知高州府。自言初领荐时,尝梦乘肩舆行,而其前有一僧舁之,后数梦皆然。迨得官,自京师挈一僧归吴,道上值险,或涉行潦,輙令扶舆而过。数日,始恍然忆往时所梦僧,正此也。此一小事,兆于三十余年前,人生得丧,岂偶然哉。
○范汝舆
范汝舆,文正公之裔孙也。为府学生,秋试失利还,道经一神祠,乞灵焉。夜即祠下宿,但梦其友婿秦锐盛服坐堂中而已,不解所谓。次举遂捷。故事:举子得解,州府例送捷报牌,其前着举子名第,自府官以下皆列衔具名姓。汝舆第后,偶散步于堂,见楣间所钉牌,中一行曰:「同知秦锐。」乃悟前梦,为之惊叹。
○产异 【 产异 说库本作「一产五男」。】
丙子秋冬间 【 丙子秋冬间 原本「丙子」作「今年」,据说库本改。】 ,常之武进人张麻妻,一乳五男。数岁前,长洲二都十五图人吴奇妻,一乳四男,皆不育。姨夫徐文甫尝见人担二儿,其腹皮相粘不可劈,状若交合者,云亦出胎时死。
○黄提学
前南畿提学御史黄先生 【 如金】 ,莆田人,弘治甲子举福建乡试第一。前此有邻县儒学一斋仆,祈梦于九仙,欲知是科解首所在,得报云:「乌一黄二,水桶门里,借问黄如金便是。」思本学诸生无此姓名者,必他邑人也,乃之莆田访焉。侵晨,顺途而至一所,有两人立于门。仆揖之曰:「此有黄如金秀才家乎?」曰:「此即是也。」问两人姓名,曰乌一、黄二,皆黄氏仆也。窥门中,则有水桶在焉,遂以梦告。已而先生果占首选。 【 莆田商说。】
○江东签
吾苏江东神行祠,在教场之侧,以百签诗决休咎,甚着灵验。记所知者数事。云:
长洲耆儒赵同鲁,年八十一。有疾,卜签得诗云:「前三三与后三三。」是岁同鲁卒,乃九月九日也。或言两三三为九九,亦正合赵寿数。
县桥居民许氏为里长,当解军至湖广五开%。惮远行,祈欲规免,得诗云:「万里鹏程君有分。」既而解至都司,司门有绰楔,其扁曰:「万里鹏程。」许举首见之,始忆神语。
长洲学生周景良,庸鄙不学。秋试年问科名,得诗云:「巍巍独步向云间。」自谓得隽之兆。及试于提学宪臣,乃被黜为松江府吏,而云间实松古郡名也。
府学生陶麟,累举不第,卜以决进退,得诗云:「到头万事总成空。」以为终无成矣。后应贡初试时,编号得「空」字,遂与贡入太学。正德丁卯始领乡荐,其朱卷号亦「空」字。辛未上礼部亦如之,遂擢进士。
予师毛先生 【 钦】 ,少时眷一妓,情好甚密。妓谋托终身焉,私以一钗遗之,约以为聘资。先生持归,意颇犹豫,潜往谒祷,得诗云:「忆昔兰房分半钗。」其末云:「到底终须事不谐。」先生读首句,为之惊竦下拜,时钗犹在袖也,于是谢绝之。尝读祠记云:「神,秦人,姓石名固。」
○五足牛
丙子岁 【 丙子岁 原本作「今年」,据说库本改。】 ,有僧自京师携一牛至苏,有五足,一在后胯下,短不及地,其蹄类人手,而五指间有皮连络。僧牵于市乞钱,予亲见之。尝闻正统中,吾乡刘原愽先生上京师,其子宗序见道旁人家畜一牛,五足,其一生于领,蹄反向上。以告先生,先生曰:「牛土属,而蹄尤其贱者,今反居上,得无有小人在上,而生变者乎?」后二岁,为己巳,其言果验。
○变鬼
南京华严寺僧月堂者,往年以募缘游食至贵州,闻土人言:此中夷俗,有人能为变鬼法。或男子,或妇人,变形为羊、豕、驴、骡之类,囓人至死,吮其血食之。宣慰土官重法禁之,而终不能绝,戒僧云:「卧时善防之。」僧与数人宿寺中,夜深时,闻羊鸣户外,少顷一羊入室,就睡者身连齅之。僧念之,得非向人所云乎?即运禅杖力击其腰下,一羊踣地,遂复本形,乃一M体妇人也。执而絷之,将以闻官,妇人哀叫不已。天明,倩人往报其家,家人齐来寺中,罗拜求免,出白金三百两为僧赎妇命,僧受之,乃释妇使去。他日,僧出郊,见土官导从布野,方执人生瘗之,问旁观者,云:「捉得变鬼人也。」 【 僧自为。】
○李智
吴中焚尸人亦大有邪术。有李智者,尤精于此。尝操舟出东朱村,见岸上方焚尸,谓同舟者曰:「吾聊戏之。」使一人偃卧,智戟指默诵,咒已,呼其人起坐,则岸上之尸亦坐,使立,则尸亦立,使抱己首,尸亦抱焚尸者之首,旁观人皆惊怖。焚尸者悟曰:「有人作伎俩,欲败吾事耳。」智在舟中忽变色谓诸人曰:「渠不善,尔辈姑避去,吾有以待之。」即趋抱柁而伏。俄闻有声拉然如霹雳,柁为之寸断。智起而喜曰:「免矣。」问其故,云:「本人亦高手,本是为戏,不期便欲相害。若吾术稍劣于彼,适已碎吾首矣。」尝有人从智学,未尽其术而背去。自于他所焚尸,竟日了不焦灼,悟曰:「吾师所为。」赍钱物往拜谢,及还,火须臾便着。 【 都穗说。】
○海岛马人
数年前,有巨艑自海外漂至崇明,中有七人,巡检以为盗执之。七人云:「吾等广中海商,舟入西洋,为风飘至此耳,非盗也。」送上官验视,檄遣还乡。其人自言:在海中时,尝泊一岛,欲登岸取火。忽有异物四五辈,人形而马头,自岛入水而泅 【 自岛入水而泅 原本「泅」作「因」,据说库本改。】 ,以头置船舷,作吁吁声。诸人中或举刀斫其一首,余悉奔去。吾等度其必呼同类来复,亟解维张帆行。未食顷,有马头者百余辈,立水滨 【 立水滨 原本作「入水滨」,据说库本改。】 ,跳踉欲来擒执,而风利舟驶,莫能及。倘少迟,已落其口矣。
○祝氏牧儿
海盐祝主事家有牧羊儿,年十余,素善饭。一日牵羊归,就午食,庖妇故不与以戏之。牧儿去,泣于田间,一道士过,见之问曰:「汝何哭?」告以无饭。道士出怀中黑丸,大如龙眼,授之曰:「食此自当得饱,勿嚼碎。」儿吞之,觉腹中充然。道人戒曰:「无语人也。」遂去。儿暮归不飡,明日亦不饥,绝谷者五六日。庖妇疑其盗米自食也,白于主人。主人召儿将鞭之,儿畏而吐实,主人异之。明日使他儿与俱,曰:「若复遇道士,一人力挽其衣,一人归报。」二儿到向地,则道士又至矣,语儿曰:「为何漏言。」谢曰:「畏主责耳。」道士以一手支其颔,一手击其顶间,前黑丸自喉跃出,复藏于怀。儿极力挽留,问此何物,曰:「汝知有所谓交梨火枣者乎?此火枣也。」久之,主人闻报而至,将去数百步,道士双足遽陷入土中,稍近,益下,仅露其首,既而首亦不见,土上都无窍穴。惊顾道士,已在隔岸拱手而灭。自是牧儿复食。吾乡戴区人苏盘,时为祝塾师,亲见其事。 【 刘宗廉说。】
○魂魄
高皇帝尝怒一内使洒扫不如法,命引出斩之。被缚至市,犹衣金团背子绿衫 【 犹衣金团背子绿衫 原本「衣」作「布」,据说库本改。】 。市人观之,遥见内侍前有拱手立者一人,状貌衣冠略无少差,甚疑怪之。既而得旨停刑,方解缚,前立者冉冉而逝。疑此为魂魄云。
○刘公望气
鄱阳之役,两军接战方酣。太祖据胡床坐舟端,指挥将士。诚意伯刘公侍侧,忽变色发谩言,引手挤上入舟。上方愕然,俄一飞炮至,击胡床为寸断,上赖而免。战胜之前一日,上疲极,欲引退,公密奏曰:「姑少须之,明日午时,吾气旺矣。」已而果以翼午克捷。
庚巳编卷第八
○星变
弘治末,浮梁戴公 【 珊】 、余姚史公 【 琳】 同长内台。史公素善占候,见荧惑犯执法,以语人曰:「司宪之人,其有忧乎?」是岁十二月,戴公卒。或谓史公曰:「公言验矣。」曰:「未也。」前累疏乞归,未得命,寻感疾。越明年,正德纪元正月,竟终于位。荧惑始退舍。
○张宗茂
吾苏玄妙观道士张宗茂有道行,以符咒着灵验。铁瓶巷陈举人 【 汴】 家,有黄鼠豺数十,逐逐成羣,白昼公出,搏食鸡畜,囓坏衣案。占卜云:「是怪汴将讨宗茂符治之,未暇便说。」一日,宗茂晨起诵经,忽有拱立于前者。视之,人身而首则鼠豺也,拜诉曰:「吾辈与陈举人家有夙寃,欲报之。彼来求师,师无豫吾事。」宗茂叱之,忽不见。即诣陈氏,告以所见,为咒水祓除,书符镇之,怪遂绝。宗茂后年老,无疾坐逝,为近时羽流称首。 【 姨夫陈崇仁说。】
○洞庭鸡犬
丁丑年 【 丁丑年 原本作「今年」,据说库本改。】 ,洞庭山民家有黄犬生双角,长寸余。又一家有母鸡,冠尾忽长,遂化为雄,能引吭高鸣。道官薛明净闻其地一巡检说。
○飞鱼
沙湖富人丘氏,家有鱼池,近外港。夏月,大雨,水溢,鲤鱼长数尺者,率诸鱼一一飞出港而去 【 率诸鱼一一飞出港而去 原本「一一」作「一二」,据说库本改。】 。至暮,水渐退,鱼复还,巨鲤仍在前,诸鱼从之,飞掷空中,如羣蝶交舞。尝观范蠡养鱼经,中有鱼能飞去之说,观此信然。若去而复还,则尤异也。 【 徐翁玹说。】
○蜂化促织
相城刘浩性好鬬促织。尝侵晨出楼门 【 尝侵晨出楼门 说库本「楼门」作「娄门」。】 ,见水滨一大蜂,以身就泥中展转数四,起集败荷叶上,心怪之。还过其地,见蜂犹在,身已化为促织,头足犹蜂也。持归养之,经日脱去泥壳,则纯变矣。健而善鬬,所当无不胜者。物类之相感化固然。
○人痾
弘治中,常熟县民妇生儿,一身两头,出胎即死。人争往观,有与之钱者。民贫,觊久得利,乃■〈卤〈眘,电代目〉〉而藏之。乳医周媪者为予言,曾为人家看产儿,有四头连缀一项,惊惧杀之。媪秘其家姓,不肯道。
○谷亭狐
弘治中,杭州卫有漕船自京师还至山东。时冬天河冻,停舟八里湾,其地去谷亭镇八里,故名。一日薄暮,有妇容服妖冶,立岸上,呼兵士为首者求寄宿,曰:「儿此间镇上人,将归母家,日暮不能及。如见留,不敢忘报。」兵拒之,妇不肯去。天益暝,请益亟,言辞哀婉,兵不觉应曰:「诺。」即留之宿兵所,卧处仅与隔一板。中夜,妇呼腹痛,娇啼宛转,兵闻之心动,乃自起煎姜汤与饮。稍逼就之,妇殊不羞拒,兵遂与狎,绸缪倾倒,良以为奇遇也。五更,天大雪,妇辞归,谓兵曰:「儿家去此不远,君有心者,儿今夜当复来耳。」兵曰:「幸甚。」以绣枕顶一副,并所市猪肝肺遗之,云:「子可持归作■〈羔上火下〉奉母也。」妇起,凌雪而去。兵寝,日晏未起,时舟中诸人皆知之,或起循其去路,视积雪中乃有兽迹数十,大怪之。共计曰:「彼美而尤,且侵夜来,未明辄去,宁知非妖乎?」呼兵起讯之,初尚抵讳,引登岸,指雪迹示焉,乃大惊吐实。相与到镇上访之,居人或云:「此地有数百年老狐,变幻惑人多矣。君所遭者,将无是乎!」亟返舟,集众持器械、薪火而行。逐其迹至野外,转入幽邃,迹穷,见大树可数抱,中穿一穴,枕头、猪肝皆挂树枝上。众喜曰:「此必狐窟也。」环而围之,投薪穴中,烧■〈艹执火,上中下〉良久,一狐突烟而出,众格杀之。兵神痴旬日,乃平复。
○真武显应
松江富人丁生者,壮年无子,其妾有姙,丁祷于所事真武之神云:「如生男,长成当亲携上太岳烧香,以谢神贶。」已而果得男。长至六岁,丁与妻妾谋将践誓言,皆以子幼道险,欲更须数载。丁以初心不可违,强欲一行,从两仆,携其子而往。甫至,舍于旅邸,其子忽疹,数日竟死。丁悲恸,怨曰:「吾父子至诚,数千里而来,神不赐福亦已矣,而更使得此祸乎!」又数日,痛稍定,乃登山,留儿柩旅邸,嘱邸翁善守之。越三夕,两仆来诣翁,以主命载其棺而去。诘朝丁至,问棺所在,翁具言仆故。丁讶曰:「两仆从我上山,今尚在后,安得有此?」仆至,翁面质之,亦骇愕,疑翁有他故,矢天自明。丁大恸曰:「吾违妻妾之言,强以吾儿来。今既死,又并骸骨而失之,吾归何以见家人也。吾有死而已!」既入舟,日常涕泣不食,奄奄殆至灭性。同归者多加宽慰,使进食。抵松,未至家数里,遣一仆先归报。入门,主母出,盛怒诟其夫曰:「汝唯一子,行数千里,忍令他人挈归,于汝心安乎?」且责仆以不谏其主。仆惊不知所对,乃奔告其主,主大怪之,即舍舟趋至家。妻妾交口出骂,问其故,乃言:「旬日前昏时,有船泊岸,二客携儿入门,言吾辈武当烧香遇,而主为事少羁,付此儿先送回耳。」丁大骇,呼儿出看之,疹瘢犹在面,却道前事,皆不信,请同归者证之,始知其非妄。问儿所以生,懵然不知也。 【 右二事鲁百户说。】
○牛祸
丁丑六月 【 丁丑六月 原本作「今年六月」,据说库本改。】 ,巡抚淮扬等处都御史丛兰,奏所管滁州鲍千户家,母牛生一犊,两头八足,两尾共一背,出胎即死。邸报云。
○白乌
大名府元城县一富民,所居庭中甚广阔,植枣树百余本,上有乌巢累数百。弘治甲子,一巢中生白雏,偶坠地,民家收养之。及长,莹洁如雪,循狎可爱。时孝肃皇太后初上仙, 【 时孝肃皇太后初上仙 原本阙「时」字,据说库本补。】 以此为上谅阴纯孝之感也,劝使表献之。朝廷郄不受,还而道死。 【 张参政纲说。】
○楚巫
楚俗好鬼,最多妖巫,变幻不一,人称曰「师公」,敬畏之甚。武冈州有姜聪者尤黠,为城隍庙祝,庙与南渭王府近。王一日脱足缠,为风吹至庙。聪得之,谓其妻曰:「衣食至矣。」杀鸭取其首,裹以足缠,铁钉钉之,置神座下,禁咒之。王登时足痛至废寝食,延羣巫日夜祷祠,终不止。他日,聪托献,亲往问疾,自言能治。一内竖出私财,具牲牢,请聪为王作福,而去其钉足,痛顿瘳,获谢物不赀。又旬余,复依前钉之,王疾如故,又召聪祷而止。自三月至岁且尽,疾时一发,必命聪祷,祷罢辄愈。王心疑之,乃谓聪:「来年将大祭城隍,必厚劳汝。」及是,王故过期不祭,痛辄大作,使人约当以某日祭,则复洒然矣。王烛其奸,召至留之。使校设诱其妻,得三物以献。王亲鞫聪,始犹抵拒,出其物示之,乃具服,狱成,驰驿奏闻,有旨囚妖人送京,至临清毙焉。于时诸巫大抵皆恣横,人家有少酒食,巫经其门,必留享之。或不肯往,便持送其家,不然辄得祸。如出而求利,遇巫于道,恳乞一善言,所获必丰,否则多亏败。反唇举目间,皆能为祸福。其党类亦自多疾,互以术相轧。新死卒未能棺殓,则延巫作法,以衣裾承尸气野外散之,经月不秽腐,谓之「寄臭」。来破其法者,径入视,尸臭便作矣。有知者谓:其教中以尸化作一物,如化鲤鱼,置崖间以冰覆之。破法者直用火销却冰,尸自坏臭。唯化作沉香,则诸物莫可害,然火亦能■〈艹执火,上中下〉之。岷王府出丧,柩重不举,益数十夫犹然。呼师公解禳,逡巡即行。巫云:「某巫以宿憾,移一山置棺上,适已为扶去矣。」其诡诞可恶如此。自姜聪之败,此辈始为稍稍敛戢云。乡人吴用侍其父教授岷府,数目击其事。时府校有李武者,亦多变幻。用尝试其术,见鹊止屋上,令取之。武默诵咒,鹊旋至其前,徒手得之。武云:「是须邂逅用之则可,若豫畜获禽之念,则终日不能一二也。他物皆类此。」又云:「其术过洞庭湖,则不能大验,亦非乐为是。大抵如闽广所用南法及梓匠厌胜术,以先世传习,故不免为之尔。」吴用者颇善谈怪,后四事并是渠说。
○杨宽
真定之咸宁县学,有斋仆杨宽者,尝因公宴掌酒,见墙角旋风二团,回环不已。宽意旋风中多有鬼神,试沥瓢酒酹之,一风顿息,又酹一瓢亦然。他日宽与同辈四人诣东岳烧香,遇二卒山下,青衣白襕,邀而揖之曰:「我受君惠久矣,未有以报,能同过酒家少饮乎?」宽罔识其人,意必误也,漫应之,同入肆饮罢别去,并不曾询其姓名。同辈问之,宽以不识对,皆笑之。既而登山游观庑下,至一神祠,二塑卒状貌俨如向所见者,相顾大骇。宽自以遇鬼,悒悒不乐。还故处,仍见二卒,谓宽曰:「君毋庸疑我,我非祸君者。颇忆往岁事乎?我二人岳帝座下从者也,奉使贵县,行路饥渴中,得君二瓢之赐,甚惬所愿。昨有事西山,偶获相遇,故以杯酒答谢耳,非有他也。」言讫,瞥然不见。宽归,亲为人说。
○方卵猕猴
弘治末,南昌艾公 【 璞】 巡抚江南。苏州属县崇明申报:本县民家有鸡生卵而方者,异而碎之,中有一弥猴,纔大如枣。艾公以告巡江都御史长洲陈公 【 璚】 ,欲同奏于朝。陈公曰:「妖异诚当以闻,然其物怪甚,度已不存矣。万一柄臣喜事者以诏旨进,何以应命?」艾公乃止。吴用见其文移云。
○雀报
镇江卫左所军士范某,妻患瘵疾濒死,遇道人与之药,云:「用雀百头,以药米饲之,至三七日,取其脑服之,当差。然一雀莫减也。」范如数买雀养之,有死者则旋买之以充数。未旬日,范以公差出,妻覩雀叹曰:「以吾一人,残物命至百,甚不仁也。吾宁死,安忍为此。」开笼放之。夫归,怒责其妻,妻亦不悔。已而病差。初,久不产育,是年忽有姙,生一男。男两臂上各有黑瘢,宛如雀形,一飞一俛而啄,羽毛分明,不减刻画。盖冥道以此示放雀报云。
○于梓人
于梓人者,湖广武冈州人。其父尝夜梦梓童神,遂能雕塑神像,极于工致。梓人生七八岁,眉目如画,资性聪警。其州将爱之,因其父艺以梓人名之。 【 湖志作「子仁」,恐误。】 及长,有隽才,且多异术。举洪武乙丑进士,历知登州府。部民有诉其家人伤于虎者,梓人命卒持牒入山捕虎,卒泣不肯行,梓人笞之,更命他两卒曰:「第焚此牒,山中虎即自来。」两卒不得已,入山焚其牒,火方息而虎随至,弭耳帖尾。随行入城,观者如堵。虎至庭下伏不动,梓人厉声叱责,杖之百而舍之,虎复循故道而去。寻为部民告讦,以为妖术惑众,有诏逮梓人下吏治之,数月瘐死狱中,弃其尸,家人发丧成服。一夜忽闻扣门声,问为谁,答曰:「身是梓人也。」家人惊曰:「鬼也。」曰:「吾实以间逃去,云死者诈也,勿疑。」家人不信,谓鬼衣无缝,验之乃不然,遂内之。梓人不自晦匿,日与故旧游宴。或泛舟不用柁楫,逆水而上以为乐。里人刘氏,其怨家也,执而絷之,白知州伍芳,请奏闻。芳异其事,不许 【 芳异其事 说库本作「芳以异事」。】 。刘遂诣阙告之,朝命法官来州推按,未至,一日忽失梓人所在,但存铁索而已。刘无以自明,竟坐欺罔得重谴,而梓人自是不复见云。梓人自号七十一峯道人,词翰遒逸可观。吴用藏其所制游太山歌一纸,予尝见之。
○老盗
嘉兴金晟,永乐中为刑部主事。时湖广有强盗若干人,械至部。晟鞠之,其渠首年一百二十五岁,面如童子。晟不信,移文验之,果然。问其所以致寿,曰:「少居荆山中,尝遇一人以草炙其脐,云:『令尔多寿。』遂活至此耳。」朝廷以其老,命杖杀之,余皆伏诛。
庚巳编卷第九
○异人占星
孝陵在御,多好微行,以察人情之向背。尝以夜出,暂止逆旅,枕石眠草藉上。中夜有两人起共语,上潜听之。一人在庭中,一人在室中。庭中人呼室中人曰:「今夜此翁又出矣。吾视玄象,当在民舍中,头枕石、脚揣藉而卧。」室中人笑曰:「君得无误耶!」上闻而异之,即以首足易位而寝。俄其人亦至庭中,曰:「君果误矣!此翁头枕藉,脚揣石耳。」上听之,不觉汗浃于背,即夕还宫。购求两人不可得,是后微行稍稀。此与汉武帝微行遇书生事相类。
○金箔张
国初有金箔张者,山西人,自幼多技能。尝以乡人不善金箔,往学于杭,归以授之,用此得名。一日,经河南济源,其神号灵异,人有乞贷帛者,随所须浮出水。张见之曰:「是恶足言神,盖伏机耳。」归即凿池,仿其制为之,已而果然。每客至,翫以为戏。尝遇道人,引之观池,道人曰:「吾亦有小术,君当至吾所观之。」翌日天未明,张见空中两童乘一龙,复控一龙下其家,请张升龙,龙不服,两童鞭之乃得上。须臾至一山,草屋三间,道人坐其中。张再拜请教,道人指庭中曰:「此有丹在,子可取之。」张周视无所见。令再寻之,终无获,道人问曰:「此庭东南角不有物乎?」张对曰:「但见大粪耳。」道人乃叹曰:「子无缘,且当留形住世耳。」又曰:「此中甚寂,子欲避名,可移家同住也。」居月余,颇得道人底蕴。一日,偶出散步,少顷回顾,唯空山而已。询之人,乃在大同城外。张归,不以道自名,犹来杭剥金,旦乘驴而至,暮则还家,焂忽数千里。或缚草为龙,跨之而行,归则以挂房檐间。时作戏术以娱人,每适市,人争随求观。孝陵闻之,召至阙下,而责以妖术聚众。张谢曰:「臣非妖术,特戏术耳。」上欲试之,张出袖中小铜瓶,以汤沃之,瓶口出五色云,充满殿庭。上悦,欲尽其术,时正腊月,命开荷花。张请驾至金水河,索干石莲子,乱撒池中,顷刻花开满池,香艳可爱,上亦为唶唶。张索纸剪为一舫,置之水,蹈而登焉,鼓棹放歌,往来花丛中。倐忽转向岸,即失所在,而荷花亦无有矣。亟命四远索之,竟不可得,后莫知其所终。
○盛御医
盛御医 【 寅】 字启东,吴江人。少从隐士王宾学医,永乐中以解户赴京。时上患二肢痹弱,侍医以痿症治之,累年不效。或以寅荐,召至,待命阙下。一内侍微疾,请切脉,辞曰:「未见至尊,安得先及公乎。」内侍服其言,入奏云:「此医人大有分晓。」因道寅语,即传宣入便殿。指上脉叩头曰 【 指上脉叩头曰 原本「叩」作「扣」,据说库本改。】 :「此风湿也。」上大然之,曰:「吾逐胡出塞,动至经年,为阴寒所侵致此。吾谓是湿耳,诸医皆误,汝言是也。」药进立效,遂授官。后事仁、宣两朝,皆被眷遇。宣宗尤爱之,尝对御令与同官奕,特赐诗以示宠异。他日,寅晨入御药房,忽头痛昏眩欲绝,羣医束手,莫知何疾。勑募人疗治,有草泽医请见,投药一服,逡巡却愈。上奇之,召问所用何方,对曰:「寅空心入药室,卒中诸药之毒,能和诸药者,甘草也,用是为汤以进耳,非有他术。」上诘寅 【 上诘寅 原本「诘」作「讦」,据说库本改。】 ,果未晨饔而入,乃厚劳其人云。
○奇疾
齐门外临甸寺,有僧年二十余,患蛊疾,五年不瘥而死。僧少而美姿貌,性又淳谨,其师痛惜之,厚加殡,送及荼毘。火方炽,忽爆向一声,僧腹裂,中有一胞,胞破出一人,长数寸,面目肢体眉发无不毕具,美须蔚然垂腹,观者骇异。其师亲为医者陆度说。
○黄村匠人
吴山之西黄村,匠者王某夜归,逢一人,青衣白束腰,如隶卒状。问所之,曰:「欲至黄村。」匠人喜曰:「身亦却归黄村,今相得为伴,甚佳。」便与偕行数里,卒指道旁民家,谓匠曰:「君亦思酒食乎?吾能于彼取之。」匠曰:「善。」卒入门,少选,携一旋酒及一熟鸡来,共坐地上食之。毕,谓匠曰:「君姑留此,我入此家,了少公事也。」匠即取旋纳诸柴积中 【 匠即取旋纳诸柴积中 原本「诸」作「着」,据说库本改。】 ,立伺之。俄见窗里掷出一人,手足束缚,继而卒自窗跃出,负之而去,其行如飞,便闻门内哭声。匠知非人,惊而奔回,明日往验之,乃知其家主翁昨夜死矣。问得无失物乎,乃云:「昨祭五圣,失去一旋酒,一熟鸡。」匠告以夜来所见,不信,探柴积得旋,鸡骨犹满地,始悟其为冥卒也。
○吴恂
乡人吴恂,从其妻之诸母周氏借白金千五百两,而不立契券,实欺之也。既久,遂负不还。周陈于官,为恂行赂不能直而罢。周忿,供城隍神,日祝云:「令彼谋财者红蛆出,白蛆攒。」盖吴俗诅咒语也。已而恂妻得疾,常觉面奇痒,搔之得物如筋,蠕蠕而动,如此日复数四,其色红白不一,而面初无创损也。人以为果报云。 【 右二事子远之氏。】
○北斗经
昆山魏泾清伯,弘治己未病疡,医工误针其足胫,胫肿痛,积久遂不良于行。夜梦白髯老人告曰:「子病若此,亦知诵北斗经乎?」问曰:「诵之何谓?」曰:「不唯愈病,且益寿。」梦觉,意颇不信。诘旦,有道士来问疾,谂之曰:「诵北斗经何功?」曰:「却疾延年。」其言与所梦合,乃悟而持诵,日必三过。久之足瘳,今年及八旬,齿发如少壮,犹日诵经不辍。 【 姊夫姚思慎说。】
○人瑞
汝宁秀才燕生者,妻一乳三男。吾乡陆锺人杰知光州时,尝以公事适府城,过其家,生呼三男出拜,皆韶秀而形状、衣饰畧无少差。其髻一向左,一向右,一在顶中。生云:「其年皆十二矣,以貌类难别,故剃发为髻以识耳。」他日,生率三子来州谒见,云:「闻此地有一胎三女者,与吾儿同年,欲求为配。」人杰奇之,召见其人,为议而聘焉。
○犬精
弘治中,兖之鱼台县有民家畜一白犬甚驯,其主出行,犬常随之。他日,主商于远方,既去,犬亦不见。经两三日,主辄归,妻问其故,曰:「途中遇盗,财物都尽,幸逃得性命耳。」妻了不疑,周旋阅岁,其真夫归,形状悉同,不可辨。两人各自争真伪,妻及邻里不能明,乃白于县。县令逮两人至,亦无如之何,皆置之狱。县一小卒闻其事,以语其妻,妻曰:「是不难辩,先归者殆犬精也。欲验之,当视其妇胸乳间,有爪伤血纹即是矣。盖犬与人交,常自后以爪按其胸故也。」卒以白令。令召其妇问:「尔家尝有犬乎?」曰:「有白犬,前随夫出矣。」裸而视其胸,有血纹甚多,令知为怪,密使人以血洒其伪夫,即成犬形,立扑杀之。令从容问卒:「汝计善矣,何从得之?」谢曰:「吾妻所教也。」令谕之曰:「汝妻不与犬通,何缘知此?汝归第密察之。」卒归,看妻亦有纹,比此妇尤多,以令语责之。妻穷吐实,乃知亦与一犬通故也。妻惭自缢死。吾乡陈都御史 【 璚】 ,时奉使彼中,得其案牍。 【 周郊说。】
○雷谴道士
玄妙观李道士,早岁颇精于焚修,晚更怠忽。尝上青祠,乘醉戏书「天尊」为「夫尊」,「大帝」为「犬帝」。一日,被雷震死,背上朱书二行可辨,云:「夫尊可恕,犬帝难容。」事在天顺成化间。 【 陈崇仁说。】
○曾状元
泰和曾状元 【 彦】 老于举场,成化戊戌,年且六十,乃魁天下。是科,殿试馆阁诸公阅卷竟日,未得超拔之作。最后眉州万公 【 安】 得曾公卷,亟赏叹,以示众,众传观皆钦服,谓文宜第一,特未见其貌。故事:将赐第前一日,集诸举士于礼部阁老堂中,呼名阅其仪观。及是呼至曾公,文康属目,觉其秀伟,尤异于众,喜谓诸公曰:「得人矣。」魁选遂定。迨胪傅出 【 迨胪传出 原本作「迨胪得出」,据说库本改。】 ,则貌寝多髯,与前不类,文康为之愕然。退取其卷读之 【 退取其卷读之 原本「卷」作「策」,据说库本改。】 ,亦平平无奇语,以示诸公,皆然,乃大惊叹,以为有神助云。 【 长州郑长史之子泰说。盖状元尝受业于长史也。】
○腾冲龙
正德某年 【 正德某年 原本阙「某」字,据说库本补。】 ,云南腾冲龙卫地震。其初,日数十度,渐至十余度,后至一二度,凡半年乃止。有一山倾为平地,一村坊居民数十家,皆陷没入土中,余以震压死者不可胜数。民无宁居,皆即空旷处构庐舍以自庇。举人汪城者,家人尽宿后圃,夜半有龙见于圃中八仙桌上,头角尾爪悉具,其色白,若粉所画,扪之鳞甲刺手,但不觉其蠢动耳。居数日,来观者众,汪氏恐为家祸,取狗血涂之,乃灭。 【 长洲丁训导说。】
○陨石
成化中,星陨于山东莒城县马长史家门中。初堕地,其光煜煜,而星体腐软,特如粉浆。马家人以杖抵之,没杖成穴,久而渐坚,乃作一石。 【 嘉兴焦通判说。】
○尤弘远
乡人尤弘远居东城,其邻庄氏有女奴与相悦,私交信问,愿托终身,后得嫁为远妾。远妻妬悍,日虐之,又为诸厌胜法,咒诅于神,欲使速死。居无何,妾果病卒。又岁余而妻病,久不瘥,厌厌床褥,家人倦于侍,乃呼一里妪使相伴宿。及夜,见一女子红裳绿衫,冉冉行至远妻床前,视之乃其妾也。指妻身谇曰 【 指妻身谇曰 原本阙「谇」字,据说库本补。】 :「我命未合死,尔多为咒诅,令我夭殁,情理惨虐。我今控诉已得理于岳司,必追汝抵命。明日晚间,令汝腰痛,定去矣!」言讫而灭。妪平日往来尤氏,熟识妾貌,其衣乃殓时所服也。闻语甚恐,不能寐,天明即去。又两日来问讯,则远妻果以次日之暮死,死时呼腰痛。妪乃具言所见。远闻之,心念妾寃,而其妻往日所许誓愿,及文书之类甚多,必为己累,甚忧之。素奉道,乃日持诵玉皇经凡数百部。谋建法事,择主行者,祷于所事真武,以环珓卜之,连举数人皆名流,不许,最后举玄妙观沈道士,乃得之。因大建水陆道场数昼夜,备极诚洁,欲以谢前过。后远得病,昏迷中见隶卒持帖来勾摄。远随而行,路皆昏黑,到一大门阙下,扁曰:「岳府。」入门,隶捽远跪于庭 【 隶捽远跪于庭 原本「捽」作「卒」,据说库本改。】 ,殿上王者叱问:「尔妻攀诉尔同为咒诅,致妾非命,尔知罪乎?」远叩头谢非己过。王者呼左右押尤弘远妻妾来证之,卒奉命去。少选押至,皆囚首桎梏,跪阶下。王使对辩,往复甚苦。久之,妻辞屈,妾亦具言罪不在夫。王者震怒,叱其妻曰:「尔为人正室,生既妬虐,强渎鬼神;死复诬诳,妄干官府,尔罪容可逭乎?」便令卒押送酆都。仍释妾囚,判送受生案。王呼远曰:「尔虽不知情,然此妇人所为咒诅,文书甚多,如何破除?」远未及答,王案旁一绿衣判官白王曰:「高真处已有文书来,与准折过矣。」王令吏检看,乃启一櫉,櫉中文书丛沓,吏抽一卷呈王,王览之,俾授远。远惶惧中不暇细读,但见朱字数行在纸尾。王曰:「文移酆都当云呈,今乃云咨,误矣。此虽行持者之过,然亦汝责也。」远不知所对。俄而甲冑者二神将见庭中,远视之,一关公、一心将王灵官也。灵官顾王曰:「此亦小失不足问。」王颔之,灵官以足蹵远背,曰:「去。」遂得出。复行冥晦中,路数折,入一司,僧六人坐其中,呼远诘问王者言:「且还,当入五瘟司去。」远曰:「吾不知所谓五瘟,但闻先天一气耳。」因具言高真赦罪之故。僧曰:「然汝知奉道而忘却佛耶?这边利害亦非细。汝今得归到家,宜急延年高有德僧六员,诵法华经六部回向,乃可消灭宿愆也。」命放出,遂得活。死已踰日矣。即请六僧,皆年七十以上者,诵经如数。迄今每月朔,常持念经忏,虽极冗不废。 【 邓铠说。】
○猫王
福建布政使朱彰,交趾人,而寓于苏。景泰初,谪为陕西庄浪驿丞。有西蕃使臣入贡一猫,道经于驿,彰馆之,使译问猫何异而上供。使臣书示云:「欲知其异,今夕请试之。」其猫盛罩于铁笼,以铁笼两重,纳着空屋内。明日起视,有数十鼠伏笼外尽死。使臣云:「此猫所在,虽数里外鼠皆来伏死。」盖猫之王也。 【 谢训导瑞说。】
○昭陵银兔
陕西九鬷山,唐太宗昭陵在焉。尝有醴泉县村民取薪于山,见白兔突起草中,异而逐之。兔跃入巨穴,民不觉失足亦坠焉。乃入隧道中,颇觉黯黑,其旁累铜缸十数,皆盛油,设关捩流注。最下一缸中宿火,其窍有碍,油不下,火荧荧欲灭。民为通之,火复明。向所逐兔,宛然在旁,乃银铸者,上有刻字云:「拨灯火,赐银兔一个。」民视四周积金银珠贝,瑰丽万状,再拜请曰:「小人贫,所赐不足以赡,愿更益之。」于是恣意所取,怀挟将出而路迷,跬步莫辨,便舍之,乃复有门豁然。遂携兔而出,隧门随闭,仅有微罅。民归,邻居恶少年闻之者,竞到陵所,迹其罅掘之,杳不可穷。事觉,皆被逮系,民亦几坐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