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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未知 当前章节:15606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2:51

齐王再敕问大臣:“何人持兵救韩邦之难?”有邹阔奏曰:“陛下如发兵救韩,只宜胜,不宜败。万一丧败,恐秦将乘势侵于本邦,难以当敌。望陛下审思而已。”张车再奏:“若大王无兵救解,则本邦必亡,秦兵岂不侵于陛下境界?乞望大王圣鉴。”齐王答曰:“待朕同诸臣商议。”

话说严仲子为使命,赍国书投冀州,入城见平原君。次早,平原君来朝赵王曰:“见有韩国使命在外,未敢自擅,伏候敕旨。”赵王令宣至。严仲子至阶下,拜罢,递上国书。拆开了,王不悦。使命曰:“韩王无事,只是假兵解围,退秦兵。”王敕问大臣曰:“此事若何?”有廉颇启奏曰:“李牧见持兵在北疆,镇守匈奴,朝中无将堪行。臣等年来老耄,自用持备本国。诚恐前出后空。”赵王敕旨,吩咐使命曰:“休误了卿国家大事,本邦无将可救。”严仲子俯伏阶前,拜大王曰:“唇亡齿寒,若不发兵救,诚恐大王上国难保。”赵王无计,发兵不得。严仲子再三启奏。赵王曰:“难以发兵。”严仲子阶前撞死。赵王并文武官见之,可惜烈汉忠臣,见无兵可救,回邦难保残生。赵王令武士抬去北邙山下葬。诗曰:

躬传使命来求救,其奈邻邦坐视何;

不得援兵甘自死,忠臣义气不容磨。

话说张车在齐国俟候三日,齐王不肯与兵解围。张车只得奔回来。到中途,闻得赵王不肯发救,严仲子撞阶而死。张车思之:无救兵回邦,性命难保;不如挈出太阿宝剑,在中途亦自刎而死。

有秦兵二十万,围了晋城,韩国相将半月有余。王翦传令,克日攻城。冯亭上城,日日观望齐,赵二国救兵解围。不见使命回来。不觉一旬过了无信。冯亭累见王翦攻城。冯亭奏韩王曰:“张车,严仲子往齐,赵求救,相将一旬余日,并无音信。目即城前秦兵攻击,取王敕旨。”韩王大惊,问冯亭:“卿等如何?”冯亭启奏曰:“来日若无救兵相助,臣只得托大王洪福,出城交战,恐被攻击,孤城难以抵拒。”果到次日,冯亭带霍雄领兵五千出城,排下东斗阵。霍雄出马索秦将打话。王翦担刀上阵,排下西斗阵。各通姓名,施礼了。王翦言与霍雄曰:“将军急令韩王,晋州献与我王,次将二十二郡纳还秦国。诸将官各加旧职,韩王归秦邦为臣。如不从,先捉来将,攻破城池,活捉韩王,杀虏生灵,百姓受苦,悔之何及?”霍雄答曰:“启覆招讨,若要吾邦,顿然不允。须用苦死交战一场,然后商议。”王翦拍马抡刀,与霍雄挑斗,才三十合,刀举斩了霍雄,杀败了韩国人马。

冯亭军中见霍雄被斩了,忿怒生嗔,肩担熟铜斧来,好生与王翦定论胜负,分过太平。王翦与冯亭二人,好生分个胜败,一上一下,一来一往,打成一团,练成一块。才五十余合,王翦败走,冯亭担斧赶将来。前马不去,后马赶得来快,二马相并,冯亭被王翦刀举砍落。可怜丧了冯亭!诗曰:

果是三魂归地府,多因七魄见阎君。

王翦斩了冯亭上将,杀了韩兵亚地如算子,地下鲜血似坑流。丛中听得人叫遏爷声,赶杀入城,奔入韩王宫殿,先擒了韩王。杀虏嫔妃美女,劫掠藏库金银。洗宫荡殿。六宫化为荒草地,四苑变作战争场。六街人马遭迍, 可惜晋州韩民反被秦兵杀虏遍。讨虏三番,然后招降。百姓有命之者,赴往皈降;无命之者,横尸暴露。

王翦招讨文榜招降:官员仕宦,溃散残兵,各限三日赴司投拜。如过,许诸色人等捉拿赴官,定行斩首。三日限内,招到残兵计五千八百余口;仕宦人等二百五十余人。

差官下二十二郡取讨降书地图,限十日呈纳,如有不伏者,勾唤赴官,依法断治施行。各路州县,接得文字,得知韩王被虏,诸将皆亡,未免具降书投降。果然半月余日,诸郡尽数申官归降。

王翦招讨取了二十二郡经图,虏回韩王。令伊虎权职镇守。王翦回军,文武百官迎接,归朝奏上始皇:“献上韩王并二十二郡经图。臣翦令伊虎镇守韩邦,伏候圣旨。”始皇闻得大悦,赏赐王剪御宴,金银,绢帛等物各赐一百。仍将韩王囚系。改韩邦为颍州。诗曰:

可笑韩王不自量,从它五国犯秦疆;

不虞齐赵无兵援,将死城崩国已亡。

话说赵王敕令李牧往代州雁门关镇压匈奴,以防寇盗。李牧每日在雁门关歌乐饮宴,能伎艺者重赏,朝歌暮乐,使匈奴不得入。小卒探知得李牧每日饮宴作乐,谓虏王曰:“李牧将军在关,每日歌乐者何如?”忽有一将,名曰黑答麻,告大王曰:“李牧贪欢无备,小将乞兵一万,破关捉李牧,献大王,是小臣之功。”大王不准其奏。大王曰:“李牧追欢宴乐,非有侵咱之心,不可攻也。”又有马乱吞告大王曰:“既是李牧无心侵害,小臣每赶驴马去雁门关牧养。”大王曰:“看养,怕甚的?休相恼着。”

马乱吞带二百余人,赶马千余数,到雁门关前牧养。忽有探事人报李牧曰:“匈奴有人牧养驴马者。”李牧曰:“休管者,咱在关里为界,它在关外由它。”匈奴牧养,相将两月,无事。马乱吞回奏郎主曰:“果是李牧居关。”李牧不用征战,使匈奴自惧。李牧乃上将,镇关无危。后有代州太守陆琦,常探李牧歌乐,不杀匈奴之卒,恐有反叛之心,修表差流星飞奏冀州赵国大王司马尚府投下。次早,司马尚奏上赵王。王即览表观看。表曰:“臣陆琦表上:蒙大王令旨,差琦代州太守,整治万民。窃见今岁以来,匈奴人赶马雁门关前牧养;有镇守关将李牧,每因饮酒歌乐,不杀匈奴。恐戎人侵疆,不想见李牧却有歹心。臣若不奏,致生灵受苦,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乞圣鉴不错。赵七年五月□日,臣陆琦表上。”

赵王闻奏不悦,令司马尚举一人,代李牧归朝问罪。司马尚奏曰:“臣举严广代李牧回朝。”赵王依奏。

严广走马往代州雁门关,李牧拜诏了,牌印交付严广,镇守边界。

李牧回,赵王问曰:“卿如何不杀匈奴之人,与那厮放马关前牧养?”李牧启奏曰:“非臣不杀,匈奴之卒不曾侵于本界,致此不杀。”王遂免罪。

话说严广雁门关为镇守,管军五千,守遏本隘。匈奴马乱吞又闻探事人回报,亲差镇守代回李牧。马乱吞依然赶马千余匹,到关前牧养。小军报严广曰:“见今匈奴人又赶马在关前牧养。”严广听得大怒,点起一千人兵赶杀。

马乱吞见有人兵下关,便令小兵收聚马疋,整顿器械征战。良久,人兵在平川之地,排下一字阵。但见前排一字,后列三重。白旗白号占西方,皂纛皂雕居北界。枪排柳叶成行,密布向前;锋刀列雁翎上,路寒光排向后。风飘紫号两边开,一位将军临阵上。匈奴马乱吞打扮:头顶三叉冠,身披围花绛狮服,横青龙偃月刀,跨千里追风马,左右弓挂两鞬,身背飞刀。严广将军跨马,肩担大捍刀出阵,与番将挑斗。才三四十合,番将败走。严广急追,杀散胡人兵卒,夺得马一百匹,大捷回关。诗曰:

鞭敲金镫转,人唱凯歌回。

严广将军回关,犒赏诸兵,文表申奏赵王。

赵王大悦,宣李牧问罪。李牧奏道:“臣守边无功,未尝生事。今严广报捷未可赏;李牧待罪未可诛。望陛下宽限一月,若匈奴无侵无战,方可显行赏罚。”王曰:“令武士押李牧散禁囚牢,候别日赐罪。”

话说胡将马乱吞回邦,奏上虏王曰:“奴婢赶马去雁门关外牧养,叵耐新来镇守严广下关,夺去马一百余匹。”匈奴狼主大怒,令黑答麻,马合赤,燕不下,辟离支,耶律德胜,领兵二万,去伐严广报仇。匈奴上将黑答麻为先锋,马合赤为副先锋,辟离支为后军,末将燕不下为引战,耶律德胜为招讨主将,兴兵二万前往雁门关。来到关前一十里沙滩坂上下寨。擂鼓摇旗发喊。有探事军报曰:“祸事至。”严广问曰:“甚般事?”军答曰:“关前一十里沙滩坂有匈奴将至,发喊连天。”

严广听得,领三千人兵,下关前一十里平地下寨。观望胡人约有二万。遂布下长山靠石阵。匈奴将黑答麻,打扮三叉淡金冠,骑匹番马。严广将军银盔耀日绛红袍,座下跨匹豁蹄马,腰带百支狼牙箭,背负一张鹊面宝雕弓,肩担一口大捍刀。二将临阵,各施礼毕,严广骂曰:“胡将,你因何擅敢兵来犯关?”匈奴将黑答麻亦骂曰:“严广,汝不合将我马乱吞追杀,更夺去百余匹马,杀散手下人兵!吾今奉狼主敕命,故来伐汝!”二人打话不同,二马交战,才三十合,严广大败,黑答麻便赶将来,喊杀连天,刀举处,人头落;枪刺到,小军亡。严广败走回关,紧守关门。点兵折了二千余人。严广飞表令流星马往冀州,奏上赵王。

赵王大惊:“果应李牧之言!”急宣李牧至殿下,拜罢,赵王曰:“昔时卿言,果有匈奴兵来。严广见阵,折了二千余人。卿可持兵杀退匈奴。”李牧奏曰:“王必用臣,乃敢奉命。”赵王依奏,赐兵二万,小将五员:陈康,张吉,甘弇,李荣,武胜等,李牧为主将。李牧谢恩毕,辞王领兵上路。经行数日,前至代州雁门关。严广迎接李牧招讨入关,交割牌印。此关原有三万军,只有一万之数。话说匈奴耶律德胜令诸将,每日攻克雁门关,擂鼓发喊。小军报覆招讨曰:“关前匈奴将发喊索战。”李牧来摘星楼观望,但见青毡笠子千千处,荷叶初舒;白雪皮球万万朵,梨花才放。李牧忿怒,点起二万军兵,带领本部五员猛将,只留严广管压五千兵镇关。

李牧领兵下关,关前平处下寨。有匈奴将排下九曜阵。李牧令布下二十八宿阵,令武胜出阵。匈奴阵撞出黑答麻,二人打话不同,二将搦战三十余合,武胜败走,黑答麻追将来杀小卒。甘弇跳出马来,肩担一根蛇矛缠杆枪,与答麻接战,三十余合,未分胜负。又撞李荣来战。匈奴阵撞出辟离支。四将交战,便如转灯相似。四将并无胜负。撞出李牧临军,肩担蘸金斧,唬得辟离支,黑答麻二将退去回阵。

李牧厉声高叫曰:“请胡将挑斗!”耶律德胜上阵,与李牧打话不同,二马交斗。三十余合,耶律德胜败走,李牧追上。耶律德胜取出一张羊角弓,开沙柳箭在手,翻身背射三箭,李牧闪过,赶上杀,耶律德胜追将来,被李牧挥起蘸金斧砍下,只见耶律德胜腾空落马。李牧赶杀匈奴兵卒,东砍西伐,死尸在地,不计其数。匈奴兵将大败,退五十里下寨。李牧赶上五十里,扎寨。各人是晚令小军伏路。

黑答麻次早担刀出阵,厉声高叫索战。李牧上阵,二马相交,惹起四野征云,振起满天杀气。才三十合,蘸金斧拖在肩头便走。黑答麻赶将来,吃李牧举起斧,砍落黑答麻飞仙落马。李牧令兵赶杀,匈奴兵败奔走。

单于闻之,率兵十万来敌李牧。李牧多为奇阵,张左右翼军,击破檐槛。忽有辟离支出战,李荣亦出马搦战。三十合,李荣被辟离支一刀斩首。李荣已死,辟离支赶杀。

李牧出阵,与辟离支交锋。才三十合,斧砍了辟离支落马。又有马合赤出阵搦斗,三四十合,马合赤大败。李牧持兵追杀,匈奴兵将不能抵当,奔走,输兵十万,损将三员。自后不敢近赵。李牧因此平了匈奴,班回人马归赵。奏王言前事讫。赵王封李牧为武安君,其余官员各加官赏。不在话下。话说十九年三月间,始皇帝令王翦持兵伐赵。王翦依命,乞二十万人兵,李信为先锋,蒙毅为末将,王翦为招讨,领兵起离秦国京兆府,往冀州灭赵。怎见得灭赵?行经但见:

金瓜柄短,银钺柯长。追风马惊起噪林鸦,灭赵兵踏翻拦路草。清凉伞◆◆如云,马头下朱缨似火。水晶拄拂,轻摇似八尺香檀;浑银厮锣,怀中抱一轮明月。

王翦招讨行兵。先锋李信逢山开路,遇水安桥。看看至冀州城前五里下寨。

小卒报李牧武安君曰:“有秦兵至城前五里下寨。”李牧听得,遂奏赵王曰:“有秦兵至。”赵王大惊,令文武登城观看,约有二十万人马。遂问司马尚,李牧等:“此事怎生?”李牧奏曰:“臣愿退秦兵,乞一万人马,小将四员:陈康,张吉,甘弇,武胜等,退秦人马。”赵王曰:“将军在意者!”

李牧领兵出城前一箭之地下寨。先锋陈康将兵布下二龙争珠阵。秦阵先锋李信见赵王布下二龙争珠阵,李信打扮。诗曰:

甲挂连环锁,袍穿绛色红,

剑横秋后水,马似戏潭龙。

先锋李信绰刀在手,出阵打话。陈康打扮耀日银灰盖顶,身披红锦战袍,肩担一口宝刀,骑匹乌骓马,出阵施礼已毕,打话不上二三十句,二马便相交,二人厮杀。诗曰:

滚滚难容柳絮飞,幽幽不让梨花舞;

马似北海玩珠龙,人似南山争食虎。

约斗三十合,李信败走。陈康赶将去,李信不用长刀,拈弓取箭,一发三支连珠箭而来。陈康措手不及,见银盔已倒,两脚登空。诗曰:

都来一点无情物,透甲穿袍一命休。

陈康已死。其余小军一刀一个,便似风卷残云,从头杀去。李信回马,看了陈康的马衣甲卸下,都将入阵。王翦招讨大悦。话说陈康被射丧亡,小军又败,李牧召诸将问曰:“谁人为陈康报仇?”有张吉告曰:“小将愿与陈康报仇。”打扮上马,怎生披挂?狻猊紫金盔,大叶匙头铠,跨下银鬃马,手内古锭刀,出阵厉声高叫:“愿请李信先锋定论胜负!”只见门旗下撞出一员将,名曰李信,肩担大刀,来与赵将打话。张吉施礼毕,便骂曰:“李信,汝射死陈康,俺故来报仇!”李信答曰:“小将怎敢!”诗曰:

二将斗英豪,征云杀气高。

□□争名利,全凭刀斗刀。

才斗三十合,张吉诈败,李信赶将去,张吉举刀斲下,李信将刀隔过。张吉败走。二人各归本阵。

当日天晚,怎见得?疏林高处,飞禽归宿噪声喧;野草荒郊,鸟兽尽投岩下宿。飒飒悲风寒悄,蒙蒙薄雾笼遮,数行旅雁落平沙,几点疏星明远汉。当晚,张吉告主将曰:“今夜小将去为刺客。”李牧言曰:“不可。王翦乃名将,刺他不得。”张吉再告招讨曰:“可带五百兵,今夜去劫寨否?”李牧方许。

王翦正在军中坐,只见一阵风过,把风一嗅,便知张吉要来劫寨。李牧便传上钧令,吩咐诸军准备。张吉,武胜二将带得五百小军,去劫秦兵寨,听得军中鼓打三更一点。张吉,武胜领兵进入军中,只见一碗明灯,忽听一棒锣声,张吉,武胜便走。四边撞出诸军,万弩齐施,箭如雨点。蒙毅,李信赶杀将来,张吉,武胜二将便走,落得性命。其余五百兵尽皆坑尽,只留得三五个回营。张吉,武胜告李牧招讨曰:“劫寨输兵五百。”李牧听得不喜。

巴到天明,李牧召诸将,与秦兵分个胜负。武胜愿战,领兵布阵,出马厉声高叫,索秦将打话。须臾,门旗下撞出蒙毅,肩担大捍刀出战。二将打话不同,二马相交,才三十合,蒙毅诈败,武胜追将来,蒙毅举刀斩落马来。武胜已死。

张吉见败兵回报,武胜被杀。将军出马索其挑斗。李信临军,与张吉打话不同,二马相交。未战上五十合,李信诈走,张吉赶将来,李信不用长枪,拈弓取箭,射三支连珠箭,张吉落马。诗曰:

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总不知。

张吉已死。李信喊杀,赵兵大败,秦兵得胜。两边各鸣金收兵。当日天晚,直待来朝却战。

果至次早天明,李牧召诸将曰:“何人上阵?”甘弇曰:“小人愿战。”甘弇肩担一根清风利枪,厉声高叫。秦将蒙毅出阵。诗曰:

二马战场空中滚,四条臂膊定乾坤;

龙虎未能争社稷,争如两个上将军。

二马交战,才四十合,并无胜败。二人再战十合,蒙毅得便宜,一鞭正中甘弇夹背,难以施他武艺,翻身落马。怎见得?诗曰:

脚转身摇难施武,遮架不迭兵早举;

连背带夹怎生禁,翻身落马腮沾土。

甘弇已死。蒙毅追杀,赵兵大败。小兵谓招讨曰:“甘弇已丧。”李牧大怒,肩担蘸金斧,上阵厉声叫曰:“李信,我同你一战!”李信听得忙出。二将交锋,李信败走如飞。李牧不追。蒙毅出阵。李牧曰:“咱正要汝来!”二将交马盘旋,杀气腾空。才三十合,蒙毅败走,李牧赶杀秦军。王翦亲自临阵。二位主将见面,打话曰:“李牧,汝可会事,归降秦始皇帝。主官还归。如若不从,照管生擒。”李牧答曰:“二国争战,各事其主,何能归降,招讨错矣!”二将交马,才斗百余合,并无胜负。二人歇令,此乃二将本对也。

李牧与王翦用兵一同,李牧持兵入城,奏赵王曰:“秦将英雄,先锋李信,副将蒙毅,招讨王翦,二十万人,难敌。小将四员折尽兵三千。臣特来奏王,取自敕旨。”赵王问司马尚曰:“此事若何?”司马尚谏曰:“权将城门紧闭,容臣一面定计退秦人马。”赵王依奏。

王翦见李牧归城不出,持兵克日攻城。城前发喊,惊得赵王心惊胆颤,文武诸将仓皇无计。

忽有司马尚私说李牧曰:“城中无将堪征,不如擒赵王献秦将招讨王翦, 各人得些功赏。”李牧不从。

司马尚恐李牧出首,预先来奏赵王曰:“李牧不肯出征,要反叛,望伐之。”赵王赐鸩酒,吩咐司马尚为使,取李牧首级。司马尚不敢为使,故推举赵葱为使,来见李牧曰:“赵王赐鸩酒与将军死也。”李牧曰:“咱无罪。前后累有边功,因甚赐吾死罪?”使命曰:“吾不理会得。汝不得违敕命!”使命便斟下药酒,吩咐与李牧饮。李牧接得在手,不敢怨望赵王,嗟呼叹气,谓使命曰:“吾死不争,前日有司马尚来说吾反赵王归秦,得些功赏,吾不从伊,是致背奏大王赐吾死罪。敢烦托奏大王。”诏未毕,李牧服药而死。

使命就割首级来奏大王曰:“李牧未服药先,托微臣奏大王:有司马尚说李牧反叛大王归秦请赏,李牧不从,情赴朝典而死。”

朝廷因此方知司马尚背奏之言,枉害忠良。遂差赵葱为使赍药酒,取司马尚首级。使命赍药酒往司马尚宅,斟下鸩酒赐死。司马尚泪下,告使命曰:“吾无罪,因何赐死?”使命答曰:“前日李牧言,汝说伊反叛,伊不从,背奏大王赐死。今蒙大王赐汝朝典,不得怨望大王。”司马尚服酒而亡。赵葱取得首级,来见大王。大王见了,半悲半喜曰:“可怜枉害忠良将李牧,无将可退秦兵。半喜者谗臣灭。」

秦并六国平话卷中

诗曰:

赵王昏耄用谗臣,枉害忠良李牧身;

可惜邯郸无猛将,谁人可去退秦兵?

话说城前秦兵攻城发喊,赵王令蔺相如为主将,颜聚为副将,领五千兵出城前排阵。颜聚出阵打话,李信上阵。二马才交,颜聚便着李信一刀斩了,丧命归泉。李信乘势杀入城中,先擒赵王。王翦招讨人兵入城,先锋李信擒得赵王见招讨。招讨大悦,令李信,蒙毅领兵杀入宫廷大内,掳掠嫔妃采女。

诗曰:

六宫化为荒草地,四苑变作阵图门。

因甚宫娥走得慢?脚小鞋弓惹步迟。

抽下金钗来买命,也有悬梁自缢亡。

王翦招讨差官下诸郡,取索地图,限半个月须管赴司呈献。不过二十日,三十六郡经图献上秦国招讨司。招讨司差李信权职,镇守赵国。

王翦班师,虏将赵王归秦,见秦始皇。王翦奏曰:“臣擒获赵王,取得三十六郡经图献上我王,伏候圣旨。”始皇大悦,令囚系赵王。排御宴待王翦,蒙毅。诸大臣文武,各已山呼万岁,贺王洪福齐天。帝改赵国为郡。

话说燕丹太子闻秦始皇伐韩,虏韩王。□岁,赵王迁囚系。太子不悦曰:“不然,先定计□□□□□□□□已。”燕太子丹昔日质于秦,亡归燕,丹故尝质于赵,而秦王政生于赵。其少时,与丹有怨,及亡归,乃求为报秦王者。二十年,有燕丹太子要令刺客刺秦始皇帝。荆轲者,卫人也,至燕,爱燕之狗屠及善击筑者高渐离。荆轲嗜酒,日与狗屠及高渐离饮于燕市。燕之处士田光先生亦善待之,知其非庸人也。

忽有一日,燕丹太子见有秦将樊于期得罪于秦王,亡之燕,太子受而舍之。鞠武谏曰:“不可。愿太子疾遣樊将军入匈奴以灭口。请西约三晋,南连齐,楚,北媾于单于,其后可图也。”太子曰:“太傅之计旷日弥久。樊将军穷困归身于丹,丹终不以迫于强秦,而弃所哀怜之交。”鞠武曰:“夫行危而欲求安,造祸而求福,计浅而怨深,燕有田光先生可与谋。”鞠武出见田先生道:“太子愿图国事于先生。”田光乃造太子。田光曰:“光不敢以图国事,所善荆卿可使也。”“愿因先生得结光于荆轲。”太子送至门,戒曰:“愿先生勿泄也!”

田光来见荆轲曰:“光窃不自外,言足下于太子也。愿足下过太子。”荆轲曰:“谨奉教。”田光曰:“吾闻之:长者为行,不使人疑之。今太子告光曰:‘勿泄!’是太子疑光也。”欲自杀以激荆轲,曰:“愿足下急过太子,言光已死,明不言也。”因遂自刎而死。

荆轲遂见太子。太子避席顿首曰:“燕小弱,累困于兵。今计举国不足以当秦。诸侯服秦,莫敢合纵。丹之私计,诚得天下之勇士,使于秦,劫秦王,使悉反诸侯侵地,若曹沫之与齐桓公,则大善矣。则不可,因而刺杀之,彼秦大将擅兵于外,而内有乱。则君臣相疑。以其间诸侯合纵,其秦必破矣。此丹之上计愿。”荆轲许诺。

于是,丹太子尊荆轲为上卿,舍上舍。荆轲未有行意。太子乃谓荆轲曰:“秦兵旦暮渡易水,虽欲长侍足下,岂可得哉?”荆轲曰:“今行而无信,则秦未可亲也。夫樊将军,秦王购之金千斤,邑万家。诚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亢之地图,奉献秦王,秦王必悦见臣,臣乃得有以报。”太子曰:“樊将军穷困来归丹,丹不忍以己之私而伤长者之意。”

荆轲乃私见樊于期将军曰:“今有一计,可以解燕国之患,报将军之仇者,何如?”樊于期曰:“为之奈何?”荆轲曰:“愿得将军之首,以献秦王。秦王必喜而见臣,臣左手把其袖,右手揕其胸,然则将军之仇报,而燕见陵之愧除矣!岂有意乎?”樊于期偏袒扼腕而进曰:“此臣之日夜切齿腐心也,乃今得闻教。”遂自刭。乃盛樊于期首,函封之。

于是,太子豫求天下锋利匕首,得赵人徐夫人匕首,取之百金,使工以药烧炼,以试人,血濡缕,人无不立死者。乃装为遣荆轲。

燕国有勇士秦舞阳,年十三岁,常好杀人,人不敢忤视。乃令秦舞阳为副将。轲有所待与俱,其人居远,未来。太子迟之,疑其改悔,乃又请。荆轲怒叱太子曰:“且提一匕首入不测之强秦,仆所以留者,待吾客与俱。今太子迟之,请辞决矣!”遂发。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至易水之上。有胡曾咏史诗为证。诗曰:

一旦秦皇马角生,燕丹归北送荆卿。

行人欲识无穷恨,听取东流易水声。

燕丹太子既祖取道,高渐离打筑,荆轲而歌为变征之声,士皆流涕。又前而为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复为羽声,慷慨,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荆轲就车而去。至秦,厚遗秦王宠臣,为先言于秦王。王闻之大悦。乃朝服,设九宾,见燕使者咸阳宫。

荆轲奉樊于期头函,而秦舞阳奉地图匣以次奉至阶下。秦舞阳色变振恐。群臣怪之。荆轲顾笑舞阳,前叫曰:“北番蛮夷之人,未尝见天子,故振慑。愿大王少假借之,使得毕使于前。”秦王谓轲曰:“取舞阳所提地图。”轲既取图奉之。秦王发图,图穷而匕首见。因左手把秦王之袖,右手提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惊,自引而起,袖绝,扳剑,剑长,操其室,时惶急,剑竖,故不可立拔。

荆轲逐秦王。王环柱而走。秦法严,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刃;诸郎中执兵器皆陈殿下,非有诏召,不得上殿。临期方急时,不及召下兵,以故荆轲乃逐秦王,而卒惶急无以击轲,以手共搏之。是时,侍医夏无且以其所奉药囊提荆轲。秦王方环柱走,卒左右曰:“王负剑!”遂拔剑以击轲,断其左股。荆轲废,乃引其匕首以掷秦王,不中,乃中铜柱。秦王复击荆轲。荆轲被八创。轲自知事不就,倚柱而笑,箕倨以骂曰:“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荆轲怀屡年之谋,而事不就者。于是左右既前进,杀死荆轲。秦王大怒,益发兵,诏王翦行兵伐燕。王翦蒙圣旨,领兵二十万,乞辛胜为先锋,上将董翳为副将,甘宁为末将。帝依奏,令王翦为招讨。

次早,讲武殿交兵,起离京兆府。迤逦行程,但见前排甲马,后列军兵。遥闻金鼓震天,远望旌旗映日。军中列引战旗,踏白旗,十干旗,八卦旗,迎风闪闪;身上被连环甲,锁子甲,桃花甲,柳叶甲,耀日辉辉;马前有金花斧,开山斧,熟铜斧,月样斧,双双勇猛;马后布斩马刀,麻扎刀,掠阵刀,雁翎刀,对对□□。匣中令剑分明,锁三尺青蛇;殿后帅旗摆动,□□□白虎。威风十里长街静,锦绣旗开万姓观。秦兵招讨三翦行兵,催上三军,看看取燕邦。

来到易水,燕国有细作探事小卒,探得始皇令王翦伐燕,急报景丹丞相曰:“始皇令王翦为招讨,辛胜为先锋,上将董翳为副将,甘宁为末将,行兵伐燕。”景丹丞相次早奏上燕王曰:“今有秦兵攻伐本邦,兵至易水,望大王疾速提兵退秦兵将。”

燕王大惊,宣召诸将行兵。燕王亲为招讨,令石凯,石青龙为先锋,上将孙虎为合后将,韩广为末将;兵高蓟城往易水易州平草川下寨。

两边擂鼓鸣锣,各人布阵。燕兵布下五虎离山阵,秦兵布下五龙混海阵。二阵俱圆,撞出一员猛将,牙齿如钻如凿,背略绰如虎如狼;因餐虎肉面皮青,好吃人睛双目赤;肩担金花月斧出阵,乃是燕将石凯,厉声高叫索战。阵中撞出一将,绛袍朱发,赤马红缨,担一柄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北海虬龙战马出阵,乃是辛胜先锋。与燕将石凯二人打话不同,二马交战。石凯败走,辛胜赶上。石凯勒马再战三十合。辛胜败走,石凯赶上。辛胜不用掉刀,取出一张鹊面宝雕弓,搭起箭,背射石凯。石凯见箭来,便闪过。石凯不赶,回阵。两边各人收兵。

秦将董翳打扮,但见旗脚下一将,身上甲披三月柳,袍裁红锦绣团花,计使六韬三略法,枪横万岁老龙牙。燕将石青龙打扮,兔丝缨用麈尾结就,白头盔使滑石打成,硬川芎犀角做梢,铁巴戟用鹿角为柄。腰间鬼箭才急若防风,壁上黄苓抚动朱砂飞散。虎睛偏识兵书,桂心多记战策。二将打话不同,搦战。董翳败走,石青龙赶上。

忽见前面山峡道撞出一阵人兵,是甚人?乃是云州大通军太守庞会通,提兵一万来救助燕王。燕王闻之大悦,宣至驾前。庞会通奏上燕王曰:“臣闻大王有难,故来退秦之患。”王大悦曰:“全仗卿等退秦人兵。”庞会通再奏曰:“恁地,恁地。”燕王依奏。令孙虎提兵五千,去峡口左畔埋伏;令韩广提兵五千,去峡口右畔埋伏。令石凯为策应将。庞会通怎生结束?但见头顶银盔,红灼灼招◆;绛毛缨袍披深红,底藏着明晃晃地银叶甲。勒甲縧须是老龙筋,狮蛮带。腰缠着猛兽尾,弯弓撢箭,腕剑提鞭。出阵,厉声高叫秦将打话。

旗下撞出辛胜先锋。二将交战三十合,庞会通败走。辛胜追来,庞会通勒转马头,再战二十合。庞会通又败,辛胜将军赶杀至峡口,左畔撞出孙虎五千人兵,右畔撞出韩广五千兵马,喊杀连天。辛胜大败回阵,谓招讨曰:“折兵七十余人。”王翦大怒。孙虎,庞会通,韩广大捷,奏上燕王。燕王大悦,支赏诸军诸将。诗曰:

鞭敲金镫响,人唱凯歌回。

话说王翦大怒,肩担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出阵,索燕将打话。燕阵撞出庞会通,与王翦打话不同,二马交,并无胜负。

东北一路,撞出一队人,约计五千。二将歇令,且看来者是甚人?当头一员将,身披黄金锁子甲,头顶金盔,体挂皂罗袍,跨匹赤色虬龙马,肩担月样斧,约重八十余斤,厉声高叫。乃是涿州太守应荣圣,特来救本国燕王之患,愿见燕王。庞会通引应荣圣来见燕王。燕王大悦曰:“有劳将军远来。”茶饭相待应荣圣毕。

有王翦归阵,召诸将:“谁人上阵捉新来者?”甘宁告招讨愿战。

甘宁出阵,厉声叫曰:“燕将愿求打话。”燕王问诸将曰:“谁人上阵?”有新来底涿州太守应荣圣,愿往出阵。燕王曰:“卿在意者。”二将临阵搦战,勒马相交,才三十合,燕将还赢,迎头剑砍,连项带脑,纷纷音颡斜挥,躲不迭,缩肩卸膊。二人鏖战,时下冷汗浸,两刃相迎,良久火光灿灿。闹中得便,刀举处,只是秦将甘宁。

甘宁已死。应荣圣刀头引举三军喊杀。秦兵败走。东砍西伐,七断八续。良久,各己收兵。

小兵告招讨王翦曰:“甘宁已死。”王翦大怒,亲临上阵杀诸将,灭燕王。厉声高叫索打话。

有小兵谓孙虎主将曰:“秦将上阵索打话。”孙虎奏上燕王。燕王召令诸将曰:“谁人上阵?”应荣圣愿往,跨马出阵,与王翦打话不同,二马相交。才三十合,王翦诈败,应荣圣赶将去,被王翦一刀砍落,两脚捎空,如同春梦。刀头招起人兵,燕兵大败。

燕阵有庞会通大怒,跳出马来,与王翦战。王翦诈败,庞会通赶将来,亦被王翦一刀斩落,登空落马。庞会通已死。燕兵大败,退五十里下寨。秦兵人马赶上五十里一箭之地下寨,两边擂动锣鼓,各人驻扎人兵。

燕王大惊,当日天晚,召诸将来问:“应荣圣,庞会通已亡,此事若何?”孙虎奏曰:“陛下可修国书,遣奉使往东辽借兵,来救本邦。”燕王依奏,遂遣孙虎为奉使,赍国书,往东辽献上东辽大王。大王接了燕邦奉使书观看。于内道甚么?道是:燕孝王却被秦始皇令王翦为招讨,领兵二十万伐燕,两月相拒,不能退秦兵将,乞望大王借兵前来救应。如本邦危亡,岂不侵犯大王境界?唇无齿则寒,是致危矣。虏王看罢,召诸将行兵救应。发兵五万,令上将西门戎,钟离生,卓成三将,领兵往燕邦救助。

话说秦始皇帝登殿,敕问文武大臣,王翦提兵攻伐燕邦两月余日,至今不知如何。李斯奏曰:“陛下可发圣旨,预先捉获燕丹太子,后灭燕王。”始皇依奏,遣使赍圣旨至秦阵。王翦接了圣旨展开看,原来圣旨先令捉获燕丹太子,后灭燕王。王翦召诸将问曰:“圣旨预先要获燕丹太子,是怎生?”辛胜:“逼燕王取太子。”王招讨大悦。辛胜上阵,厉声高叫,索燕将打话。燕阵撞出石凯。辛胜曰:“将军可回阵奏上燕王,今蒙始皇帝圣旨,预先要获燕丹太子,报昔日荆轲刺王之仇,免战。”石凯大怒曰:“即非太子遣荆轲刺始皇,皆是始皇意图天下六合。乃是荆轲路见不平,傍人剗削,来为刺客,非太子之过。将军错矣。要战却战,捉获太子,休言此话。”

二将打话不同,才交三十合,石凯败走;归阵奏上燕王言:“始皇圣旨,令王翦招讨,要获太子报荆轲之仇,兵马方退。”燕王大惊,召诸将来问此事若何。文武无言,只见秦兵上阵打话。石青龙愿往与秦将打话。辛胜与石青龙二骑马交,才三十合,大败,赶上燕兵三十里平岗岭下寨。燕王大惊。

诗曰:

秦皇意获北燕丹,唬杀燕王虑等闲;

遂令孙虎提首级,纳邀王翦去回班。

燕王无计,频频败走,只得令孙虎去取燕丹首级,献与王翦,回班人马。孙虎领燕王圣旨,回宫宣召燕丹太子。太子接了父王圣旨赐死。丹即泪下曰:“告将军:乞行方便,救丹一命。”使命曰:“蒙你父王敕命,怎生方便?”燕丹近前附耳说不上数句,孙虎依计,将太子手下人来割了首级,函封来献燕王。燕王泪下曰:“苦哉,可惜吾儿丧命!若不这般,教本邦危矣。”孙虎心下自知,不敢奏上燕王。燕王遣石青龙提丹首级,献与王翦退兵。

石青龙出阵,将太子首级献上王翦曰:“吾奉燕王敕旨,取得燕丹太子首级,献上招讨,可以回兵免战。”辛胜接得首级与招讨。招讨令人取出燕丹图像比对,原来不是,只是假底。王翦便令诸兵人动金鼓大喊。燕王阵内闻得秦兵大喊,吾太子丧命,莫是要伐吾邦?说声未罢,又闻秦兵发喊连天,唬倒燕王,跌在地上。未知性命如何?诗曰:

命丧有如鸦中弹,身危还似鸟焚巢。

那时,燕王已惊,近臣扶起,把安魂定魄汤饮了,渐至苏醒,问曰:“吾儿丧命,令朕绝嗣。如今兵又不退,前兵发喊,莫是要劫吾之本邦?”石凯奏曰:“陛下勿虑,臣保无危。容臣出阵与秦兵打话。”只闻后面人兵,一阵约有五万余数,乃是东辽救兵来见燕王。燕王大悦曰:“且得救兵来到,保朕无危。”燕王犒赏辽兵人马。石凯出阵,与秦将辛胜打话。石凯曰:“将军迫人无乃太甚?我燕王取燕丹太子首级,献与始皇,怎生又发喊?”辛胜答曰:“小燕丹太子首级已是假底首级,是致如此。”石凯答曰:“你好巧语虚言,且休理会别事,且与你分个胜负!”二将勒马便斗。不知胜负如何?诗曰:

二将交锋后,盘旋两阵前;

征云笼日月,杀气罩山川;

几见燕王没,多缘太子愆;

些儿心意失,眼下丧黄泉。

二将才战三十合,石凯败走。辛胜赶上杀将来,人兵被杀。回阵见燕王,燕王大忧。东辽大将西门戎,打扮出阵,但见皂雕旗◆,羊甲弓弯。西门戎厉声高叫,秦将打话。须臾,董翳出阵,交战才三四十合,董翳败走。西门戎赶将来,杀退秦兵五里,死尸遍野,鲜血坑流。燕兵追上五里下寨。两边兵马相拒。诗曰:

秦国兴兵攻伐燕,西邦兵战半周年;

谁人退得秦兵去,重赏千金镇压边。

话说齐国孟尝君等待齐王登殿,奏曰:“今有秦兵二十万,王翦为先锋,攻伐燕邦已近半载。臣谏陛下,可预先修整城池,加上五尺,提备秦兵。”齐王依奏,即起集人夫,修整城池,教演人兵,提备秦邦贪心无厌之君。城墙加上五尺。

燕兵杀退秦兵退五里,燕兵已赶上五里下寨。有招讨王翦召诸将曰:“甚人能退燕兵?”辛胜告曰:“小将愿往。”辛胜挑刀上阵,厉声高叫,索燕将打话。燕阵撞出东辽大将钟离生,打扮得如何?诗曰:

羊角弓弯青冢月,皂雕旗磨黑山云。

那钟离生披一个茶茶芽盔,戴一副剌剌撒撒甲,使一条乞留曲吕枪,骑匹勒勒绊绊马,出阵与辛胜打话不同,二马交战。才三十合,辛胜败走如飞。钟离生赶杀,秦兵大乱,退十里。燕兵赶上十里下寨。

王翦招讨肩担三尖两刃四窍八环掉刀出阵,厉声高叫,索燕兵打话。燕阵撞出钟离生,临阵施礼毕,二将打话不同,才三十合,王翦诈败。钟离生赶将来。二马相并,钟离生被王翦一刀斩落马来。王翦追杀,燕兵败走,退五里,死尸满地,遍野纵横。秦兵赶上五里,各下寨布阵。王翦上阵,厉声高叫,索燕将打话。

燕阵撞出东辽将卓成,打扮得怎生?只见头戴三叉冠,叫牙朱烁烁斜褐毛衫,鞔裆皮裤,柳木杆箭,铁耙手刀,骑匹豁破臂忔◆蹄番马,出阵与王翦施礼毕,二将打话讫,勒马交斗。不知胜负怎生?诗曰:

二将场中杀气高,争名夺利逞英豪,

谁知一着亏些个,立见阎君故莫逃。二将才斗三十合,王翦举刀斩落,只见卓成金冠倒卓,两脚登空,如同春梦。

燕兵大败。东辽将西门戎上阵,与王翦索战。二马交,惹起四野愁云,振起满天杀气,才三四十合,王翦诈败,西门戎便追去。被王翦举刀斩落马来。真个是:

似虎将军还落马,如龙骏骑已空回。

西门戎已死。燕兵大败,退走归城,紧紧闭了城门。王翦赶至幽州城下,二十万人马围绕发喊连天,唬得生灵无处安存。王翦每日令诸将攻伐燕城。诗曰:

王翦英雄素有名,攻城略地佐强秦;

燕兵辽将皆输败,燕主无谋可保城。

燕王登城上望,见秦兵甚众,惊问景丹丞相曰:“秦兵攻伐本邦,如何?”景丹奏曰:“当初太子不合遣荆轲刺秦王,致此有仇。”燕王问曰:“怎生处置?”景丹曰:“只得将太子斩首,献上秦将,方得它退兵。”燕王依奏,令景丹赍鸩酒取太子首级,提宝刀至东宫,谓燕丹曰:“吾奉燕王圣旨,将鸩酒赐您死也。”燕丹闻之泪下。景丹斟下药酒,逼太子服药,不得有违父王圣旨。燕丹谓景丹丞相曰:“咱无罪,因甚赐吾死罪?”景丹曰:“自于二十年,太子不合遣荆轲为刺客刺秦王。今有王翦兴兵攻城,只为此上仇恨,是致兵来攻城,以此赐死。”太子再告丞相曰:“多将金宝献与秦将,丞相可将别首级献上父王。”景丹不肯,逼太子服药酒。燕丹走入内宫,景丹随后便起。太子取剑在手,在屏风后少立。须臾,景丹入来唤太子,被太子一剑斩了。燕丹走在后宫,将丈二红罗悬梁而死。

燕王等候景丹取太子首级,半日不来,未免再催孙虎去讨燕丹首级。孙虎领圣旨,来至东宫,闻得景丹被太子斩首。孙虎大怒,特进东宫,来取燕丹首级。不见太子,去后宫寻讨,无奈燕丹悬梁自缢而亡。孙虎取下来,将剑割下燕丹首级回来,献上燕王,奏曰:“太子斩了景丹丞相,今臣割得太子首级在此。”燕王听得,即令孙虎赍国书,并燕丹首级,来纳与王翦招讨。

孙虎来见王翦。王翦接得燕丹首级并国书了,便把燕丹图像比对,恰好一般。王翦曰:“今番果是燕丹太子首级!”王翦令孙虎,便命索燕王十车金宝来献始皇,方且退兵。

孙虎回城,奏燕王,言索金宝之事。燕王大惊,问大臣何如。石凯出奏曰:“王翦武艺高强,只得准备金银宝物十车,献上秦皇,与它回兵。”燕王依奏,去左藏库内收拾宝物十车,即修国书,差孙虎为使命,将上项金宝献与王翦。

王翦接得金宝,便令孙虎往秦国。孙虎随王翦回兵班师,人马归秦国京兆府。诸官出城迎接归城。

次早,始皇登殿。三下静鞭人寂静,两班文武朝丹墀。文武山呼。阶前撞出王翦,山呼礼毕,奏曰:“告陛下,见有燕王遣使赍金宝十车并燕丹太子首级,献上我王,见在朝门外,未敢擅便,伏候圣旨。”帝令金牌宣至殿下。

孙虎至殿下,山呼拜罢,纳上国书并燕丹首级,十车金宝。始皇大悦。帝问大臣:“燕卿献上十车金宝并燕丹首级,何如?”李斯奏曰:“帝可赐赏来使。”帝依奏。御宴款待臣僚与孙虎。怎见得是那御宴:“只见广列金盘雕俎,铺陈玉斝犀瓶;兽炉内高◆龙涎,盏面上波浮绿蚁,筵前摆列无非是异果蟠桃,席上珍馐尽总是龙肝凤髓。御宴已终,文武谢了圣恩。孙虎辞帝回邦,不在话说。

话说魏邦朱真君朱亥,闻得燕丹被秦始皇克伏,取了燕丹首级,进上十车金宝。次早,奏魏王,言燕邦进贡始皇事。魏王问诸臣如何。朱真君奏曰:“当与楚王合纵请国兵去伐秦,攻秦不下,此时本邦助兵。诚恐本邦不久有秦兵至,攻伐本邦,莫待他兵到来,可预先准备金宝,遣使早去献始皇,二国和叶,免动干戈。”魏王依奏。忽有一大臣周霸奏道:“臣谏我王,莫将金宝去献始皇。此人贪心无厌,昔曾燕丹太子质在赵国,幼年与始皇子政为友,最相交结,岂期下梢头先遣将攻燕,取了燕丹首级。本邦遣使进贡始皇,致使它人心中疑道我王惧怕秦邦。且望陛下修整城池,教演三军,等待兵来,临期定计,未为迟也。”魏王道:“卿言是也,几被朱真君误我也。”魏王令周霸为提调,教演诸军,令朱亥修整城池,加高三尺,掘深河堑五尺。诗曰:

朱亥无谋先惧秦,要将金宝赂仇人;

若非周霸真男子,魏国城池尽棘荆。话说楚国幽王,会集文武大臣,商量提备秦兵公事。忽有春申君出班奏曰:“臣听秦始皇令王翦为将,攻伐燕邦,取了燕丹首级,胁取燕王进贡十车金宝。”幽王闻得甚是忧闷,敕问诸臣道:“先皇在日,与六国合纵诸国,共伐秦邦,我国为纵长,素有仇于秦。秦兵岂不攻伐本邦?此事奈何区处?”春申君再奏曰:“臣闻善兵者服人,善保国者自治。魏国加修城墙三尺,教演诸军,提备秦兵。臣望陛下修理城壁,提备秦兵。莫待临期,束手无策。预先修国书,约魏国合纵,有难救应。”楚王依奏,即修国书,遣使命往魏国,相约救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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