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魏王接得楚幽王书看了,谓大臣曰:“今有楚王国书,约寡人相为救应,事当如何?”朱真君奏道:“当来六国与秦比肩,因今秦国吞并韩,赵,虏其国王,据其土地,始皇贪心无厌,谋合并一统,今有楚王国书相约策应。臣闻秦皇既已吞并韩,赵,君视楚,魏为砧上肉矣。吾二国正当灾难相恤,缓急相援,如手足之卫头目,如子弟之护父兄,使秦有所惮,不敢加兵,不可自相矛盾不和。万一有隙可乘,如蚌◆相持,只为渔者之利耳。”魏王准奏,回了国书,遣使命回去。
始皇二十二年八月初一日,登殿会集文武群臣。始皇敕问曰:“寡人意图六合,是朕之愿,您诸群臣心意如何?朕昨遣王翦攻韩伐赵,已削平二国,燕丹之仇已报,燕王亦且进贡称臣; 俱楚,魏二邦未曾臣伏,谁能为朕一行?”那时李斯奏曰:“臣举王贲为将,统兵伐魏。”帝依奏,宣上王贲。王贲至殿下,山呼。帝问王贲曰:“烦卿攻魏,如何?”王贲启奏曰:“告陛下:自古道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朝。臣乞兵一万,乞蒙毅为先锋,李信为副将,辛胜为末将。”帝准奏。
次早,讲武亭交兵,兵离京兆府一千二百里至汴州。迤逦在路行程,至郑州中牟县下寨。有细探人回魏城报谓朱真君道:“有秦兵攻魏,至中牟县下寨。”朱真君听得,即奏上魏闵王曰:“见秦兵二十万攻魏,兵至郑州中牟,伏候圣旨。”
魏王大惊,敕问朱亥:“此事如何?”朱真君举周霸为主将,龙离足为先锋,郑安成为副将,许庆荣为末将,领兵五万,出城五十里草坂下寨,等待秦兵到来。秦兵起离中牟,看看来到草坂下寨。两边擂鼓鸣金,魏兵布下长山靠石阵,秦兵摆下五虎离山阵。二阵皆圆。炮石打不到处,门旗下撞出先锋蒙毅,肩担一柄大捍刀,坐下骑匹赤色马,出阵厉声高叫,索魏将打话。
魏阵撞出龙离足,肩担开山斧,二将打话不同,二马交战。三四十合,龙离足诈败,蒙毅不赶。郑安成出马再与搦战三十合,蒙毅败走,郑安成赶将来。蒙毅不用长刀,拈弓搭箭,连射三支连珠箭。郑安成措手不及,只见金盔倒卓,两脚登空:都来一点无情物,透甲穿袍一命休。
郑安成已死。其余小兵一万,一刀一个,便似风卷残云,从头杀去。魏兵大败,走退一十里下寨。秦兵赶上一十里札营。
魏兵许庆荣肩担一条蛇矛缠掉枪,出阵厉声高叫。秦兵阵内跳出一将辛胜。二将打话不同,才三十合,辛胜诈败。许庆荣追之。只见许庆荣被辛胜一刀斲下马来。诗曰:
秦兵来伐汴京城,诸将英雄甚怕人,
魏将频频遭丧命,三魂七魄见阴君。
许庆荣身死。秦将辛胜赶杀,三军东西乱走如飞,魏兵大败,死尸满地,不计其数。魏兵退走四十里,至魏城下寨。秦兵追至城前。秦阵李信肩担一柄大刀,约秤八十斤,出阵厉声高叫魏将打话。龙离足跳出马来,二将打话不同,一上一下,似鹘打兔;一来一往,似凤翻身。才三四十合,龙离足败走。李信勒马赶将来。龙离足勒转马头,再战三十合。李信败走,龙离足赶将去。被李信举刀斲下。好看龙离足,措手不及,翻身落马。诗曰:
将星昨夜落山岗,龙离端的一身亡;
黄泉添个英雄鬼,魏国军中少栋梁。
离龙足已死。李信赶杀三军。周霸肩担大捍刀撞出阵前,与李信交战。二将胜负如何?诗曰:
两雄斗使诛龙艺,未见输赢不肯休。
二将才斗三五十合,不分胜负。李信思之,诈败而走。周霸不赶,在阵上高叫:“秦将愿出阵分过太平!”蒙毅撞出,与周霸搦战。三十合,蒙毅诈败,周霸赶将来。蒙毅拈弓搭箭,连射三箭。周霸措手不及,只见周霸被射一箭,落马而死。诗曰:
功名未上凌烟阁,性命先归地府中;
父母报仇不曾决,区区数载一场空。
周霸已没。蒙毅追杀,三军星罗云散,七断八续。蒙毅喊声大作:“有甚英雄!”怎见得?但见大捍刀杀入魏城门,白龙驹踏到长街上。蒙毅得了魏城,众兵入城,生擒了景闵王,活捉了朱真君。魏景闵王离宫失殿,不能为魏邦江山主者。好痛哉!诗曰:
秦将长驱抵汴梁,兵单将毙国俱亡;
魏王束手遭俘虏,歌舞楼台作战场。
王贲取了汴京,外有魏邦四十六郡。差使命随路去索讨地图降书,赴司呈纳,只限半月了当;如过期不肯归降,定点集兵马,尽行剿杀,玉石俱焚,悔之无及。行了文字去后,果然诸路惊惶,各郡具降书,只在半月限内,皆已完备,赴招讨司呈纳。
王贲囚车陷了景闵王,朱亥,班师回秦,差李信权职,五万人兵镇守。王贲人兵回国。诗曰:鞭敲金镫响,人唱凯歌回。
秦兵人马,行经数日,迤逦回到京兆府。次日,始皇登殿,会集文武臣僚,山呼万岁已毕,班中撞出一员官人,乃是王贲,奏曰:“臣窃蒙圣旨,统兵攻魏,赖洪福于半月之内,克取汴京并四十六郡降书经图。见在生擒魏景闵王,朱亥等,囚车押在朝门外,听候圣旨。”
始皇闻奏大悦,敕旨令将景闵王,朱亥囚系阳周。将魏邦改作汴州。设宴待文武加赏。诗曰:
始皇吞噬似长蛇,智力威雄实可夸;
魏国山河如卷席,风前飞絮雨中花。
秦皇二十四年七月中旬五日,始皇登殿排班。只见丽正门开,丹墀阶级。警跸一声清肃,重阍九迭尊严。四宰相,六尚书秉天下之政事;八侍郎,十学士掌海内之文章。左史书言。右丞相动正言。御史纠是察非。台谏中书忠言正论。殿前太尉报道人马平安。起居舍人祝愿圣躬万岁。一佛世尊登宝殿,百官行礼拜冕旒。玉簪珠履列文班,绣袄锦衣排武帅。有事合行进奏,无事不许谗言。公心听断于一人,善政熏蒸于四海。人民快乐,岁序三登。有若禹,汤圣世,欢逢尧,舜明君。
始皇忽降敕问文武大臣曰:“朕自六年,有楚邦合纵诸国来伐本邦,此仇未偿,朕实耻之。敕尔文武臣僚,谁能为朕雪此耻么?”忽有李信奏曰:“臣乞兵二十万伐楚。”始皇问王翦曰:“楚亦难伐,恐二十万人不能济事?”王翦奏曰:“伐楚之师,非六十万不可。”李信自靠他年少壮勇,只请兵二十万伐楚。始皇道:“为听将军计耳。”
李信乞蒙恬为先锋,崔庆为副将,方宁为末将。次早演武亭交兵。起离京兆府。在路行程。诗曰:
楚国从来拥重兵,兵强将勇号蛮荆;
如何李信心轻楚,奏请轻兵伐楚城。
话说楚国细作,探得秦兵伐楚,回来报覆春申君言:“秦将李信兴兵二十万攻伐荆楚。”春申君急忙奏楚幽王祸事。楚王问:“卿此事若何抵敌?”春申君奏道:“秦兵令李信为将,领兵二十万来伐本国。臣乞大王宣上项梁抵敌秦兵。”帝依奏。
宣项梁至殿,礼毕。幽王曰:“今有秦兵二十万攻伐本邦,烦卿为将,退秦兵若何?”项梁奏曰:“臣乞兵五万,秦斌为先锋,韩员为副将,李仲为末将,前往退秦兵。”楚王依奏。
项梁交兵五万,起离荆州襄阳府,至六十里平水坡下寨。秦兵至一箭之地下寨。
楚将下方字阵,秦摆圆字阵。二阵俱圆。秦阵蒙恬先锋出马,二将打话不同,二骑交才三十合,无胜负;再战二十合,蒙恬败走。秦斌追将来杀小军。有副将崔庆担柄大刀,骑匹赤虬马,来接战。秦斌与崔庆交三十合,秦斌败走,崔庆不赶。楚阵韩员打扮虎皮磕碯,亦宜绛毛缨,虎皮袍,偏胜狮蛮带,匙头铠,腰系勒甲縧,虎皮鞍,宜跨跑山马,射虎弓扣上虎筋弦,走兽弧中插百支狼牙射虎箭,腕悬竹节打将鞭,腰带昆吾杀虎剑。此人如何这般冠戴?名呼做杀虎壮士。这将军原是义士出身,来与崔庆战三十合,崔庆败走,韩员赶将来,杀得三军大败。秦兵退五里。楚兵赶五里。有秦将方宁出阵,与韩员搦战。三四十合,方宁败走,韩员不赶。是晚,各已鸣金收兵。巴到次早天明,只见银河淡淡,玉漏声残。月挂柳梢头,露迷桃叶渡,远汉星稀落落,荒郊雾拥重重。寒泉响处,依稀野渡溪桥;曙色未分,隐约水村山馆。未睹林间梵宇,但闻云外钟声。征商行客登古道,无限艰辛;才子佳人缠绣襦,尚贪欢笑。渔父鸣◆惊起鹭,牧童驱犊出庄门。驿马嘶风,邻鸡报晓。天阙张开青布幕,海门推出赤金盘。果至巳牌,两军布阵,擂鼓拖旗。秦阵撞出一员上将,招讨李信;楚阵撞出项梁。二主将搦战五十合,并无胜负,各归本阵。
项梁思之,交下一计,令李仲引兵五千去五里苦竹林左畔埋伏,韩员领兵五千右畔埋伏,令秦斌为引战将军,各依军令等待。
次日午牌,秦斌打扮怎生?身披黄金锁子甲,体挂皂罗袍,头上铁幞头,燕尾交加,黑雾笼身罩体,座下跨一匹乌骓,肩挑一根清风利枪,腕悬百二十斤竹节钢鞭,出阵厉声高叫:“秦阵有甚名将?愿求挑战!”
须臾,门旗下撞出一员将,乃是李信招讨,绛袍朱发,赤马红缨,肩担一柄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出阵,二将施礼毕,打话不同,才三十合,秦斌败走。李信赶将来。秦斌勒转马头,再战二十合,又败。李信赶将去杀楚兵,杀至五里,秦斌插了枪,拈弓取箭,连射三支响箭为号,李信看了,恐有计,翻身勒马便走。只闻锣起,四下伏兵杀将来。左畔撞出李仲五千人马,右畔撞出韩员五千人马,前面项梁五千人马杀至,后面秦斌五千人马杀将来。秦兵大败,杀得十郎八当,死尸遍野。项梁追兵赶上,厉声高叫:“秦兵不得走!”秦阵撞出方宁与项梁打话不同,二马交,才三十合,项梁举起蘸金斧,砍落方宁。聊施小计,使秦军当下班师;略设微谋,教李信不能倾楚。安邦立国擎天策,攻战长赢保帝都。
有秦将方宁已死,小兵大败,退走归秦。李信思之,方知王翦言者是也。星夜人马归秦。
次早,始皇登殿,文武山呼已毕,阶前撞出李信,俯伏在地待罪。帝问李信曰:“卿伐楚如何?”李信奏道:“臣折将亏兵,望王赦罪,方敢奏帝言。”始皇曰:“赦卿无罪,有事合奏。”李信奏曰:“告陛下,楚有项梁,英勇未易抵当。此行丧师,小将方宁已没,皆臣不能用兵之罪,乞别命良将攻楚。”
始皇不语,思之王翦所言极当。宣上王翦来问。王翦奏曰:“李信只凭少壮,统二十万人兵,敢去伐楚。缘荆地有上将项梁,英雄难攻。臣启陛下,非六十万兵不可。”帝曰:“愿听将军计耳。”于是,王翦将兵六十万,先锋蒙恬,副将蒙毅,末将辛胜。次早,王翦起兵离朝门,始皇送到坝上。王翦奏曰:“臣乞陛下赏赐金宝等物。”帝即位后□□□□。王翦谢恩。始皇车驾回朝。
王翦只在坝上□□□□□。王翦遣使赍表奏帝,乞赐行请美田宅园池等。来使赍上表,始皇览之,帝即依奏赐美田五百亩,宅园一万步,池百口。王翦大笑,再令辛胜赍表奏帝言:“美田五百亩,臣等老幼三百口,日食不给。宅园池却少,望王多赐。”始皇览表,来观王翦行兵尚在坝上未行。又遣辛胜表奏,多多乞赏。始皇赐每事一千金,银一千两,绵帛一千匹,米粟一千石,美田一千亩,牛羊一千头。帝令辛胜报王翦,得赏甚众,可以行兵。
辛胜回到坝上,报覆王翦曰:“圣旨每事皆赐一千。”王翦叹曰:“怎不每事赐一万也好!”辛胜闻之大笑。翦问辛胜:“笑者何也?”辛胜答曰:“始皇所赐足矣,招讨何必嗟呼?”王翦曰:“非俺五次取赏,秦皇贪心无厌,吾故使多索富贵,不然秦皇怛然而不信人。今空秦国甲士而专委于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以坚固,令秦皇坐而无疑我矣。”王翦行兵,怎生么?
来侵荆地归秦地,万世归秦一统君。
话说楚幽王登殿,春申君奏曰:“今有王翦为将,提兵六十万,攻伐荆楚。”楚王问:“何以拒秦?”敕令项梁,提兵五万迎敌,坚壁而守之。项梁提兵出城,平沙岗下寨。王翦兵至相望之地驻扎。
项梁令秦斌先锋将战。王翦不发将敌,每日而善饮食,而军中戏呼,令诸军投石,超距飞石,石重一十二斤,为机发行三百步,延寿有力,能以手投之,拔距超距也。王翦曰:“士卒可用矣。”相将两月余不战,令诸军投石超距惯熟。
王翦择日发将。蒙恬出阵,厉声高叫,索楚将打话。楚阵项梁招讨,拨出先锋秦斌,打话不同,二马交:
二将骤征◆,盘旋两阵前;
征云笼日月,杀气罩山川;
箭发分毫中,刀争半米偏;
些儿心意失,目下丧黄泉。
二将才挑斗三十合,蒙恬诈败,秦斌赶将来,蒙恬把刀一举,砍落秦斌。秦斌命已归泉。蒙恬刀头招起,人兵喊杀。楚兵大败,走一十五里下寨。秦兵赶上,大捷。各人团兵。
次日,楚兵布阵,擂鼓扬旗。韩员出阵。秦阵已圆,蒙恬上阵。二马才交,韩员败走,蒙恬不赶。李仲出阵与蒙恬搦战,未三十合,李仲亦败走。蒙恬赶将来。李仲勒转马再战。蒙恬诈败,李仲追之。蒙恬举刀斩落李仲。只见李仲翻身落马。刀才举处人头落,争奈今朝一命休!
李仲已死。蒙恬追及,喊杀三军。丛中听得□□□,闹中听得遏爷声。地上横尸如算子,□□□□不堪闻。
楚兵大败,退十五里下寨。秦兵不追赶。各人收兵下寨。等来日天明,两边擂鼓摇旗,秦兵发喊连天。楚阵撞出韩员,秦阵跳出蒙毅,二马才交,二人挑斗。山前土地巨行藏,便是灵神难别□。
二人交战,才三十合,蒙毅败走。蒙恬出阵战三四十合,蒙恬诈败。韩员赶将来。被蒙恬举刀斩落韩员。蒙恬赶杀,楚兵大败,归城前下寨。
秦将蒙恬追至城下,擂鼓鸣锣。项梁肩担蘸金斧出阵。蒙恬施礼毕,二将打话不同,二马才交,项梁败走归城。蒙恬不赶,恐有计;只在城前发喊攻城。
唬得生灵无处避,吓交文武没逃藏。
项梁来奏楚幽王:“臣等折兵大半,亏损三员大将,秦兵临城,伏取大王圣旨。”唬得楚王跌倒龙椅,文武近臣扶将楚王起来坐定,进上安魂定魄汤,饮了方醒。
楚王问曰:“何人退得秦兵,重赏千金,子子孙孙不绝官职。”项梁奏曰:“臣望大王修国书,臣为奉使,往东齐借兵来救本国。”楚王曰:“卿言者是也。”
春申君引兵,项梁为使命,出城前一战。蒙毅出阵,打话不同,二马交战。三十合,蒙毅败走。项梁赶将来杀出阵,往东齐借兵。人马归阵。蒙恬大怒,出阵索战。楚阵无将可战。却有项伯出阵,与蒙恬交战。少顷,项伯败走归城。蒙恬人兵乘势赶入楚城。杀得六街三市死尸满地,鲜血坑流。蒙恬杀入楚王宫殿,发喊连天,楚王无计,将丈二红罗去后宫悬梁而死。
六宫变作战场门,可怜荆地人遭苦。
蒙恬寻至后宫,得见楚王悬梁而死,取下来,割得楚王首级,来献招讨。王翦大悦,令蒙恬剿除宫女。蒙恬杀入宫中,刀举处,人头落地,枪刺处,性命归泉。
因甚宫娥走得慢?脚小鞋弓惹步迟。
抽下金钗来买命,也有悬梁自缢亡。
杀得宫娥如算子,丫叉尸首不堪闻。
六宫化为荒草地,四苑变作阵图门。
把宫廷荡尽,招讨给出文榜,招降百姓,住坐生理。仍差使命下一十八郡,取索经图降书,限半月赴司投降,如违者,定行剿灭。果然诸郡接得文字,具到降书,及将经图赴招讨司投降。
翦差辛胜权职,五万兵镇守楚城。王翦把藏库金银抄藉十车回邦,班师人马。正是:
鞭敲金镫响,人唱凯歌回。
秦并六国平话卷下
话说始皇登殿,集文武大臣。班部中撞出王翦,蒙恬,蒙毅,阶前奏道:“臣翦等,攻灭荆楚,取得楚王首级,十车金宝,献上我王。”始皇大喜道:“卿用兵如神,朕知卿此行果能灭楚,雪李信之耻。”帝设宴待王翦,蒙恬,蒙毅等,各赏千金。遂改楚邦为荆州。
话说秦十五年八月初四日,始皇问诸大臣曰:“燕虽进贡,终未归一,朕欲灭之如何?”李斯奏曰:“夫以秦国兵强将勇,灭燕如反掌耳。臣举王贲为将伐燕。”帝问王贲曰:“卿意下若何?”王贲奏帝:“乞李信为先锋,蒙毅为副将,乞兵二十万。”帝依奏。
次早,王贲在演武亭交兵,起离京兆府。在路行数日,人马至易水。燕邦细作探闻,回报景丹丞相言:“秦王令王贲为将,兴兵二十万伐燕,见在易水下寨。”景丹奏上燕王。燕王问景丹:“卿意何如?”景丹奏曰:“可举孙虎为将,石凯为先锋,石青龙为副将,韩广为末将。”
燕兵五万,至易水下寨。看见秦兵约有二十万。石凯便出阵,厉声高叫打话。李信将军肩挑大捍刀出战,与石凯搦战。三十合,石凯败,李信赶上杀。石青龙撞出接战。三十合,李信诈败,石青龙赶杀。被李信一刀斩落。
只见石青龙马上跌落,性命归泉。李信追杀,燕兵大败,退十五里下寨。秦兵赶至□□□,擂鼓摇旗。燕阵石凯,秦阵蒙毅,二人各出马。一上一下,如鹘打兔;一来一往,似凤翻身。蒙毅诈败,石凯赶将来。一刀砍落石凯。蒙毅追杀,燕兵大败归城。孙虎奏上燕王:“祸事甚大,秦将难当。”燕王听得奔走辽东。
兵伐幽燕事战攻,燕王弃国奔辽东;
秦兵追捉燕王惧,三军疾速走如风。
王贲领兵取了燕蓟,令诸将疾速往奔辽东。有燕王喜到辽东投虏王。王遣上西门扛领兵十万,颜符序,巩毕,卫安为将,预先来竹林左右畔埋伏人马二万,先锋颜符序为引战将军,来到堑河下寨。
秦兵果至,二边人马各下营寨。李信布下东斗阵,辽东将颜符序布下西斗阵。二阵皆圆。二将出马,施礼毕,打话不同,二将挑斗,才三十合,颜符序败走,李信追之。颜符序勒转马头再战二十合,大败,至竹林。李信赶及。颜符序取出响箭,射作号,只见左畔撞出巩毕一万人马,右畔撞出卫安一万人马,颜符序杀来,杀得秦兵大乱。西门扛领八万人兵,大杀一场。死尸遍地。
王贲点兵,折了万余人。依然归来镇守燕蓟城。飞表奏始皇帝,帝不悦,就令王贲攻伐辽东,捉燕王。
忽一日,差使赍擎圣旨前来,王贲诸官拜阙已毕,展开圣旨看,再令王贲攻辽东,捉燕王。起行兵马,王贲招讨令李信为先锋上将,蒙毅为副将,兵二十万,侵入辽东三百里平岗坂下寨。
细作报覆虏王言:“秦兵又至。”虏王令西门扛为招讨,颜符序为先锋,巩毕,卫安领兵一十万,迎敌。
秦兵李信来攻伐辽东捉燕王,颜符序便出阵,与秦将打话。李信出马,搦战三十合,李信不用长刀,拈弓取箭,翻身连射三只连珠箭。颜符序金冠倒卓,两脚登空。
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总不知。
辽将大败,退三十里。秦兵亦赶上三十里。巩毕担刀出阵。蒙毅施礼毕,二人挑斗,才三十合,蒙毅诈败,巩毕便赶,一刀斩落,只见巩毕踢空。
刀才举处三魂丧,七魄悠悠那处存?
巩毕已死。蒙毅杀将来,辽兵大败。卫安拍马轮刀出阵。李信出马,二将搦战,三五十合,李信败走,卫安赶将来,李信一刀砍落卫安。
三魂归地府,七魄见阴君。辽兵退二十里。李信赶将来,厉声高叫:“辽东捉取燕王来还秦王,便休,不然连尔辽东皆取!”西门扛打话:“既捉燕王,何不自将□□□,我王即当捉获燕王献汝。”李信答曰:“限三天捉将燕王献我,班师人马,免取辽东。”西门扛答曰:“待遣将奏我王。”
西门扛遣将回奏言:“秦兵英雄难当,折□□□□上将。乞获燕王,献与秦将,免侵辽东受苦。”虏王心思:燕王特投本邦,怎生捉去献他?奈缘事到来,说不得。只得令韩韦去东宫请燕王议事。
燕王得病卧在龙牀,韩韦近前说与燕王曰:“虏王教请大王议事。”燕王问曰:“何事?”韩韦曰:“秦朝兵势难当,故来寻讨大王。”燕王思忖:虏王请,必无好事。当时自刎而亡。韩韦提得首级来献虏王。虏王遣韩韦将燕王首级封函与西门扛。西门扛出阵,把燕王首级献上秦朝上将李信。
李信出阵,接了,回阵告覆招讨王贲。王贲看了果是燕王首级,班师人马回幽州。令李信权职,领五万人兵镇守燕蓟城,取一十六郡经图回邦。王贲招讨行经数日,回到京兆府。诸官迎接归城。
次早,始皇登殿,集文武至殿下山呼。王贲提燕王首级献上始皇。始皇大悦,令将燕王首送归交赦院。帝令次日设宴会文武大臣。赏王贲千金,赐蒙毅白银千两。
话说燕王殿下高渐离,见国主逃奔辽东,亦自私奔至秦,改名庸保,来伏事东宫扶苏太子。此人善击筑,太子取留,不在话下。
秦二十七年七月,始皇登殿问诸臣曰:“朕践祚以来,国势高强,兵威将勇,六国已灭其五,尚有东齐未下。”问李斯:“举何人伐之?”李斯奏曰:“臣举王贲为将,攻齐。”帝依奏,宣王贲曰:“此事如何?”王贲奏上:“我王,古云养军千日,用在一朝。臣赤心报国。乞兵二十万,蒙恬为先锋,蒙毅为副将,董翳为末将。”次日,讲武殿交兵二十万,往东齐。在路行兵。
齐有细作,打探得闻王贲伐齐,便报与孟尝君,言:“今始皇令王贲兴兵二十万伐齐,取自钧旨。”孟尝君来奏齐王曰:“秦皇令王贲提兵二十万伐齐,取我王圣旨。”齐王听了大惊,敕问:“卿等此事若何?”孟尝君再奏曰:“臣乞主将吴辛为先锋,吴广为副将,田资为末将,田策为合后将;乞兵五万,前去退秦兵。”
人马出城,来到齐魏关,团驻人马。
秦将王贲,路上行兵,来到关前下寨。两边擂鼓扬旗。秦阵先锋蒙恬上阵,齐阵撞出吴辛上阵。二将打话不同便战。二将场中宛转,杀气腾空。一来一往,似凤翻身;一上一下,如鸦展翅。刀来,横枪隔过;枪至,斜抹尖虚。隔过处,遇空即施;斜抹来,逢虚即下。日下昏笼尘土暗,场中踏遍马蹄痕。二将才交三十合,蒙恬诈败,吴辛赶上来。被蒙恬一刀斩首翻身落马。蒙恬赶杀。吴广出阵,为哥哥报仇。蒙恬出阵战,交三十合,吴广败走。蒙恬赶将来。吴广插了枪,拈弓搭箭,翻身射三只连珠箭来,都被蒙恬闪了。吴广大败。蒙恬收兵。各人回阵。
吴广告覆主将孟尝君招讨:“聊施一计劫秦寨,恁地恁地。”孟尝君大喜,今夜传令,令田资,田策为策应将军,吴广带五百人偷营劫寨。王贲当晚军中坐定,忽然一阵风过,王贲把风一嗅,言:“今夜有人来劫寨。”传下钧令,教诸军提备:李信在左畔,蒙毅在右畔。诸将依令。只见得,诗曰:
夜久无云天练净,月华如水正三更。吴广听得鼓已三更,提兵前去劫寨。果见四下小兵困乏。入到中军,并没一兵一卒。吴广思之:莫不有计?不如将兵便走。只见四下锣声响,伏兵起:左畔撞出少壮英勇将李信人马,右畔撞出年少猛烈将蒙毅人兵。万弩齐施,诸军喊杀连天。吴广五百人,尽行杀死,只走得吴广一人性命回归。
巴得次日天明,齐将田资定计杀秦王人兵,告招讨:“恁地恁地,杀秦兵报仇。”孟尝君依计,令田策五千人,退十五里下寨,小松岭下左畔埋伏。令吴广领五千兵右畔埋伏。田资为引战将。孟尝君大悦:“此计甚妙。”齐阵撞出田资,立马当头,厉声高叫。秦阵撞出蒙毅。二将大战三十合,田资败走,蒙毅疾追。田资回马再战二十余合,大败。蒙毅招起人夫,追杀十五里。只闻一棒锣声,左畔田策五千人马撞出,右畔吴广五千人马撞出。田资勒回马头杀进。蒙毅被齐兵陷在小松岭下,杀得三军大乱,死尸遍野,鲜血坑流。只走得伤刀中箭之军,约三五百人。蒙毅点兵,折了五千余人。归秦阵,告王贲招讨。
招讨提兵来至小松岭下团兵,擂鼓摇旗,布五方阵。只见五方旗团团旋转,两刃刀密密环围;长枪密布等兵来,弓弩连排防阵后;远看旗号似团花,近睹剑锋如雪白;刺绣门旗飞两边,一员猛将出离军,乃是李信,厉声高叫,索齐阵有甚名将,愿求挑战。
齐阵田策看见摆下五方阵,便排下一字阵对它。怎见得一字阵?但见前排一字,后列三重;白旗白号占西方,皂纛皂雕居北界;枪排柳叶成行密布向前,刀列雁翎上路先排向后;风吹紫号两边开,一位将军临阵上。田策临阵,与李信打话不同,才战三十合,田策败走。李信赶将来。田策拨回马,再战二十余合。李信败走。田策赶上。李信不用长刀,拈弓取箭,翻身背射一箭,喝声“中”,只见田策落马而死。诗曰:
争知一点无情物,透甲穿袍一命终。
田策已死。李信赶杀将来,齐兵大败,退□□□□下寨。王贲兵赶将来,至齐城下寨。
吴广上阵,索秦将出战。蒙毅出马,打话不同,便战。少顷,蒙毅败。吴广赶将来。前马不去,后马赶将来,二马相并,蒙毅举刀斩却吴广。齐兵大败,入城紧紧把住不出。
孟尝君奏齐王:“亏折三员上将,折兵三万余人。秦将威猛难当。”齐王问田文:“何如?”田文奏曰:“不可敌,只可降。”齐写退疆地五百里,十车金宝,齐王开城,遂降王贲。王贲领兵二十万入城,差李信权职,拘囚齐王,逼令索讨七十二郡经图,降秦纳土。
齐王无计,令差邹阔,限半月,具经图降秦。果半月,经图来到。监收齐王,班师回国。至京兆府。
次早,始皇登殿。阶前文武,山呼已毕,奏曰:“臣取齐邦已了,七十二郡经图,十车金宝,拘收齐王,前来纳降。”帝闻奏大悦,令将齐王拘收阳周,后齐王饿而死。
始皇灭齐,并天下,乃为一统。两班文武,贺王万全之喜,洪福齐天。方称皇帝。乃为水德,天下尚黑。帝设宴,待文武。诗曰:
遍地舞茵铺锦绣,当筵歌拍捧红裙。
酒至七盏,忽有长太子扶苏奏上:“父王,今日设宴待臣僚,筵中无乐,臣儿见收得家童上客庸保,善击筑,可以筵间供应。”帝令宣至庸保。庸保至殿下,山呼毕。帝问曰:“筵前无乐,闻卿善击筑,卿何不击之?”庸保谨领敕旨,遂击筑。帝闻之甚妙,但渠人应有筵席,令庸保击筑。
此日,座中忽有一大臣司马欣出奏曰:“此击筑之巨,非乃庸保。乃是燕王殿下高渐离也。”始皇惜其善击筑,重赦之。不觉半载,稍益近之。有高渐离思之,意图为主报仇。每日帝令击筑取乐,高渐离进退无疑。
忽一日,高渐离将刀置筑中,进帝边击之。四近少有近臣,使举筑扑秦皇。秦皇便闪走,高渐离赶扑。秦皇奔走。绛绡宫内,有内侍,见秦皇奔走,高渐离后追。内侍呼:“陛下将剑砍之!”秦皇每负剑,遂忘了,遂得左右呼言,帝遂拔剑以击高渐离。高渐离跌倒。左右近臣缚住,秦皇令诛高渐离身死。诗曰:
忠孝燕臣为故主,将刀藏筑扑秦皇。
渐离不惧身诛死,留得声名万代扬。
自高渐离既诛之后,始皇不令大臣居近。忽有秦宗室奏曰:“天下人来诸侯事秦者,大抵为其主。但一切人皆不可与之近。”帝依奏。凡有诸侯国人,非秦地所生者,一切逐去。李斯亦在逐客数中。李斯乃上书曰:“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秦缪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求丕豹,公孙支于晋。此五子者,不产于秦,而缪公用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强。
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取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东据成臯之险,割膏腴之地,遂散六国之纵,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
昭王得范睢,废穰侯,逐华阳,强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于秦哉?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疏士而不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强大之名也。
今陛下至昆山之玉,有隋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悦之,何也?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则是夜光之璧,不饰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玩好;郑卫之女,不充后宫;而骏良駃騠不实外厩;江南金锡不为用,西蜀丹青不为彩。所以饰后宫,充下陈,娱心意,悦耳目者,必出于秦,然后可,则是宛珠之簪,傅玑之珥,阿缟之衣,锦绣之饰,不进于前,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赵女不立于侧也。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呼呜呜快耳目者,真秦之声也。郑卫桑间昭虞武象者,异国之乐也。今弃击瓮叩缶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昭虞者,何也?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
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则士勇。是以泰山不辞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辞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怒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以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仇,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始皇看罢,依奏。遂拜李斯为廷尉。李斯谢恩了,供职。忽有丞相王绾奏道:“陛下新得燕,齐,荆楚之地,相去遐迩,不为置公,无以镇之。请立诸王子分镇,可安反侧也。”始皇下其议廷尉。李斯奏曰:“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成属疏远,互相攻击如仇。周天子弗能禁止。今海内赖陛下神灵一统,皆为郡县,诸子功臣以公赋税重赏赐之,甚足,易制,天下无异意,则安宁之术也,置诸候不便。”始皇曰:“天下共苦战斗不休,以有侯王,赖宗庙,天下初定,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监。”为天子守土,故称监。收天下兵器,聚咸阳,销以为钟,铸金人十二,鹿头龙身,神兽也。钟鼓之跗,以猛兽为饰,重各十石,置宫庭中。一法度,衡石,丈尺,徙天下豪杰于咸阳,约十三万户。诸庙及章台上林皆在渭南,宫室作之咸阳北阪上,南临渭,自雍门以东至泾渭,殿屋复道,楼阁相属。所得诸侯美人,钟鼓以充入之。
李斯丞相领圣旨,发文字,下诸郡守监,收兵器,各解赴朝廷。令匠人铸金人十二,鹿头龙身,神兽钟鼓也。诗曰:
始皇吞并混中原,帝业将图万世安。
兵器尽销防虑远,谁知揭木解为竿。秦二十八年,始皇登殿,谓文武曰:“寡人谋图六合,果惬朕意。意往东行郡县,怎生?”李斯奏曰:“陛下可择吉日,车驾东行。”帝大悦,令司天台官,选择东行。台官准敕旨,选定八月十五日最吉。秦皇帝令文武官僚护驾东行,李斯先发。圣旨文字下天下诸郡守监,准备迎车接驾。天下诸郡守监科讨牛羊绢帛酒物,迎接圣驾。帝敕令太子扶苏监国,守宗庙。
始皇帝是日离朝,好看皇亲附马按驾随君。宰相尽攀鞍,齐离凤阙;九卿臣皆上马,尽出朝门。路行不使平头辇,宣过龙车马骏负。东海业龙身得罪,罚归座下载明君。早把金鞍亲搭起,上面铺了衮龙巾。君王才上龙车马,文武齐呼万岁声。始皇御驾东行郡县,上邹峄山,在东海之下,立石颂功业。上秦山,偶值风雨昏暗,不知道路,乃驻车。怎见得风雨?但见天摧地裂,岳撼山崩,沧海震怒;铁锤打中始皇车;太华山前巨灵神,一擘三峰裂。诗曰:
一风撼折三竿竹,十万军声万马奔。
始皇等待雾开,见五松遮盖车驾。秦始皇遂封为五大夫。后有胡曾咏史诗为证。诗曰:
一上高亭日正哺,青山重迭片云无。
万年松树不知数,若个虬枝是大夫。
帝封毕,至山巅立石颂德。从阴dao下,禅于梁甫。遂游东海而来。忽遇道士徐甲来上书奏始皇:“东海有三神仙山,山上有长生不死仙药。”帝问:“卿如何得去?”徐甲再奏曰:“陛下可选五百童男,童女,着一使前去。”帝依奏。令近便州郡监,选索童男,童女五百,限十日,如过期赐罪。果十日,使命讨到童男,童女五百,来献帝。帝大喜,令徐福将军入海求神仙。徐甲奏曰:“愿陛下往浮江,至于湘山祠。”帝依奏,令车驾来到湘山等候。
徐福入海求神仙。忽然望见一庙宇,来至祠下,但见袅袅祥云影里,腾腾紫雾阴中,巍峨庙宇对名山,幽邃殿庭号福地;中央栋高标螭尾,依稀上接苍穹。琉璃瓦密砌龙鳞,彷佛直高侵碧汉。沉香栱子刻成彩凤翻身,檀木阑干琢就金鸾展翅。便殿砖铺红玛瑙,献台石砌碧琉璃。周回散水,镂金狮子狰狞;屈曲檐楹,碾玉连环莹净。门外苍松踞虎,阶前古桧蟠龙。两廊佳木秀宫槐,千载庙碑存古篆。庙门金牌写道:“三神仙之祠。”才方来到,始皇敕问:“湘君何神?”偶见神仙奏曰:“尧女舜妻。”忽然见起一阵大风,怎见狂风僽雨?风雷大作,雨雹齐施;电光射一道金蛇,云势驱千里铁骑。当初道摆柳摇松,顷刻飞沙走石。千林败叶走空飞,万里黄沙随地卷。乌风大作,走石飞沙。始皇见了这般,大怒曰:“寡人特来,愿求不死药,却有这般魍魉邪神,飞沙走石,雨滂沱,唬寡人!”敕令武士,伐湘山树,焚其山。武士领帝旨,各人手持斧刀斲伐树。只见现出一鬼来,怎见得人怕?阴阴密密雾内,叆叆叇叇云中,见凛凛敛敛身躯,现邹邹查查相貌,窝窝突突眉,迭迭薄薄眼,瑰瑰赖赖肉,胳胳◆◆筋,生几根采采色色血晶髭,披一带吉吉枓枓朱砂发,着一领斑斑烂烂虎豹皮裈,披一副廓廓验验龙鳞甲。诗曰:
勒腰绣带飘飘动,◆脚阴云霭霭生。
只见那鬼领娘娘敕旨,东砍西伐,武士人翻倒在地。秦皇头旋眼花,却见庙祠团团而倒。唬得始皇大惊曰:“神仙休来惊怖寡人,令武士休伐树焚山也!”
却见依然无事。始皇方知神仙之灵通显迹,本来求不死之药,今日反祸于身。五百童男,童女并徐福,尽丧其身。有胡曾咏史诗为证。诗曰:
东巡玉辇委泉台,徐福般船尚未回;
自是祖龙先下世,不关无路到蓬莱。
当初始皇东巡之时,在泰山路前逢一山鬼,手捧白璧来献帝,对始皇道:“明年祖龙当死。”道罢,悠忽不知去向,乃知是山鬼送谶语也。龙者,君也,知是始皇明年死,但不敢闻奏始皇也。
话说韩人张良,五世相韩。韩被始皇灭了,虏韩王安。张良欲为报仇,闻始皇东巡郡县,不久来矣。先募壮士至阳武县博浪沙等候。始皇过来,坠石打死始皇,为韩王报仇。
不数日,始皇车驾东游至阳武县博浪沙中而过。张良令力士操铁锥,坠石打车。始皇车驾正过其间,只见坠石打将来,石从车驾边跳过去,误中副车。唬得始皇顶门失了三魂,脚板上去了七魄。有胡曾咏史诗为证。诗曰:
嬴政鲸吞六合秋,削平天下虏诸侯。
山东不是无公子,何事张良独有仇?
始皇问李斯:“何人坠石,敢打寡人车驾?”李斯奏道:“可令武士捉获。”武士赶上博沙山,追捉。果有一队强兵,发喊坠石。韩国残兵杀至,武士当敌不住,被石打杀百余人。武士奏上始皇。始皇大惊,令武士同李信领兵赶上,杀退韩兵。韩兵大败。张良奔走,往说六国反叛秦皇。秦皇车驾,往琅邪,回京兆府。
二十九年,在中春阳和,方起驾东游。三十一年,徐广奏曰:“更黔首自田土也。”三十二年之碣石,令燕人卢生入海,还奏录图书曰:“亡秦者胡也。”始皇惊,胡者,想必胡虏侵国。遂令蒙恬来问何如。蒙恬奏曰:“须用发将镇守边疆。”帝令蒙恬,兴兵三十万,北伐匈奴,抵拒收河南地四十四县,可筑长城。因地形,用制险塞。临洮至辽东之地延袤万余里,镇压边疆。
蒙恬领圣旨,起发大兵三十万,为招讨,往河南,起集万民,赴沙场,筑长城万里。威振匈奴。
始皇灭六国,天下一统。本指望从一世传至二世,三世及于万世,为天子。俄有童谣云:“亡秦者胡也。”于是乃遣蒙恬筑城,以防胡人也。有胡曾咏史诗为证。诗曰:
祖舜宗尧致太平,秦皇何事苦苍生?
不知祸起萧墙内,虚筑防胡万里城。
蒙恬往北塞为招讨,管领三十万人,文字下诸郡,三丁抽一,来赴沙场,筑起城墙,不问士宦豪杰之家,尽行起发赴场,如违,差兵捉拿斩首号令。宋朝王荆公有诗道:诗曰:
秦皇筑城何太愚,天实亡秦非北胡。
一朝祸起萧墙内,渭水咸阳不复都。三十四年,李斯丞相奏帝:“异时诸侯并争,厚招游学。今天下已定,法令百姓,当家则力农工,士则习学法令。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相与非法。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趣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则便。臣请史官,非‘秦记’者皆烧之。天下有藏诗书百家语者,皆诣守尉杂烧之。有偶语诗书弃市。是古非今者,族。所不去者,唯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耳。若欲有学法者,斩首。”
后坑儒四百余人,孔子之后,家藏诗书于屋壁,秦皇只留“周易”之书,乃是卜筮之书也,不毁。其余诗书尽行焚毁无留。
始皇又以咸阳人多,先王宫殿小,乃营作朝宫于渭南上林苑中。南儒章碣有咏史诗道:诗曰:
竹帛烟销帝业虚,关河空锁祖龙居。
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
始皇作阿房宫,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巅以为阙,为复道自阿房渡渭属之咸阳,以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也。
阿房宫未成,乃发骊山隐宫徒刑者七十余万人,令分作阿房宫。计宫有三百,关外四百余。徙骊邑五万家。士农不事十岁。有侯生,卢生相与谋曰:“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狱吏得亲幸,博士备员弗用,大臣,皆受成事。士畏忌讳,谀佞不敢端言其过。事无大小,皆决于上。贪于权势。”于是侯生等乃亡去。
始皇大怒曰:“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诽谤我!诸生在咸阳者,吾使人廉问,或为妖言,以乱黔首。”于是使御史悉案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皆坑之咸阳。使天下知之,以惩后。
始皇长子扶苏谏曰:“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若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惟上察之。”始皇怒,令扶苏北监蒙恬于上郡筑城墙,即便启行。
三十七年冬十月,始皇出游。左丞相李斯从,右丞相去疾守。少子胡亥爱慕,请从,上许之。十一月,行至云梦,浮江,下过丹阳,至钱塘,临浙江,上会稽,立石刻颂秦德;并海,西至平原津而病。
始皇恶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病益甚,乃令中车府令行符玺事,为玺书,赐公子扶苏曰:“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在赵高所,未授使者。
秋七月丙寅,始皇崩于沙丘。李斯见上崩在外,恐诸公子及天下有变,乃秘之不发丧,载辒凉车中。独子胡亥,赵高,并所幸者五六人知之。
赵高者,生而隐居。始皇闻其强力,通于狱法,举以为中车府令,使教胡亥决狱。胡亥幸之。赵高有罪,始皇令蒙毅治之。毅当高法应死。始皇以高敏于事,赦之,复其官。赵高既雅得幸于胡亥,又怨蒙氏,乃与丞相李斯言:“始皇有二十余子,长子扶苏,群臣皆莫知。”李斯以为上在外崩,无真太子,故秘之,置始皇居辒凉车。后有胡曾咏史诗为证。诗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