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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鸠摩罗什 当前章节:15427 字 更新时间:2026-5-9 22:39



《维摩诘所说经》

作者:鸠摩罗什

简介:

维摩诘所说经 是佛教大乘经典。一称《不可思议解脱经》,又称《维摩诘经》《净名经》。后秦鸠摩罗什译有3卷,14品。叙述毗耶离(吠舍离)城居士维摩诘,十分富有,深通大乘佛法。通过他与文殊师利等人共论佛法,阐扬大乘般若性空的思想。其义旨为“弹偏斥小”“叹大褒圆”,批判一般佛弟子等所行和悟境的片面性,斥责歪曲佛道的绝对境界。

第01品 佛国

第02品 方便

第03品 弟子

第04品 菩萨

第05品 文殊师利问疾

第06品 不思议

第07品 观众生

第08品 佛道

第09品 入不二法门

第10品 香积佛

第11品 菩萨行

第12品 见阿佛

第13品 法供养

第14品 嘱累

佛国品第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毗耶离庵罗树园,与大比丘众八千人俱。菩萨三万二千,众所知识,大智本行皆悉成就,诸佛威神之所建立;为护法城,受持正法;能师子吼,名闻十方;众人不请,友而安之;绍隆三宝,能使不绝;降伏魔怨,制诸外道;悉已清净,永离盖缠;心常安住无碍解脱,念定总持,辩才不断;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及方便力,无不具足;逮无所得,不起法忍,已能随顺转不退轮;善解法相,知众生根,盖诸大众得无所畏;功德智慧以修其心;相好严身色像第一,舍诸世间所有饰好;名称高远,逾于须弥;深信坚固,犹若金刚;法宝普照而雨甘露,于众言音微妙第一;深入缘起,断诸邪见、有无二边,无复余习;演法无畏犹师子吼,其所讲说乃如雷震;无有量,已过量,集众法宝如海导师;了达诸法深妙之义,善知众生往来所趣及心所行;近无等等佛自在慧、十力、无畏、十八不共;关闭一切诸恶趣门,而生五道以现其身;为大医王,善疗众病,应病与药,令得服行;无量功德皆成就,无量佛土皆严净;其见闻者无不蒙益,诸有所作亦不唐捐。如是一切功德皆悉具足。其名曰:等观菩萨、不等观菩萨、等不等观菩萨、定自在王菩萨、法自在王菩萨、法相菩萨、光相菩萨、光严菩萨、大严菩萨、宝积菩萨、辩积菩萨、宝手菩萨、宝印手菩萨、常举手菩萨、常下手菩萨、常惨菩萨、喜根菩萨、喜王菩萨、辩音菩萨、虚空藏菩萨、执宝炬菩萨、宝勇菩萨、宝见菩萨、帝网菩萨、明网菩萨、无缘观菩萨、慧积菩萨、宝胜菩萨、天王菩萨、坏魔菩萨、电德菩萨、自在王菩萨、功德相严菩萨、师子吼菩萨、雷音菩萨、山相击音菩萨、香象菩萨、白香象菩萨、常精进菩萨、不休息菩萨、妙生菩萨、华严菩萨、观世音菩萨、得大势菩萨、梵网菩萨、宝杖菩萨、无胜菩萨、严土菩萨、金髻菩萨、珠髻菩萨、弥勒菩萨、文殊师利法王子菩萨,如是等三万二千人。复有万梵天王尸弃等,从余四天下,来诣佛所而听法。复有万二千天帝,亦从余四天下,来在会坐。并余大威力诸天、龙、神、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悉来会坐。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俱来会坐。

彼时,佛与无量百千之众,恭敬围绕而为说法。譬如须弥山王显于大海,安处众宝师子之座,蔽于一切诸来大众。

尔时,毗耶离城有长者子,名曰宝积,与五百长者子,俱持七宝盖,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各以其盖共供养佛。佛之威神,令诸宝盖合成一盖,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而此世界广长之相悉于中现。又此三千大千世界,诸须弥山、雪山、目真邻陀山、摩诃目真邻陀山、香山、宝山、金山、黑山、铁围山、大铁围山,大海江河、川流泉源,及日月星辰、天宫、龙宫、诸尊神宫,悉现于宝盖中。又十方诸佛,诸佛说法,亦现于宝盖中。

尔时,一切大众睹佛神力,叹未曾有,合掌礼佛,瞻仰尊颜,目不暂舍。于是长者子宝积,即于佛前,以偈颂曰:

“目净修广如青莲, 心净已度诸禅定,

久积净业称无量, 导众以寂故稽首。

既见大圣以神变, 普现十方无量土,

其中诸佛演说法, 于是一切悉见闻。

法王法力超群生, 常以法财施一切,

能善分别诸法相, 于第一义而不动,

已于诸法得自在, 是故稽首此法王。

说法不有亦不无, 以因缘故诸法生,

无我无造无受者, 善恶之业亦不亡。

始在佛树力降魔, 得甘露灭觉道成,

已无心意无受行, 而悉摧伏诸外道。

三转法轮于大千, 其轮本来常清净,

天人得道此为证, 三宝于是现世间。

以斯妙法济群生, 一受不退常寂然,

度老病死大医王, 当礼法海德无边。

毁誉不动如须弥, 于善不善等以慈,

心行平等如虚空, 孰闻人宝不敬承。

今奉世尊此微盖, 于中现我三千界,

诸天龙神所居宫, 乾闼婆等及夜叉,

悉见世间诸所有, 十力哀现是化变,

众睹希有皆叹佛, 今我稽首三界尊。

大圣法王众所归, 净心观佛靡不欣,

各见世尊在其前, 斯则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说法, 众生随类各得解,

皆谓世尊同其语, 斯则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说法, 众生各各随所解,

普得受行获其利, 斯则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说法, 或有恐畏或欢喜,

或生厌离或断疑, 斯则神力不共法。

稽首十力大精进, 稽首已得无所畏,

稽首住于不共法, 稽首一切大导师,

稽首能断众结缚, 稽首已到于彼岸,

稽首能度诸世间, 稽首永离生死道。

悉知众生来去相, 善于诸法得解脱,

不著世间如莲华, 常善入于空寂行,

达诸法相无挂碍, 稽首如空无所依。”

尔时,长者子宝积说此偈已,白佛言:“世尊,是五百长者子,皆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愿闻得佛国土清净,唯愿世尊说诸菩萨净土之行。”

佛言:“善哉!宝积,乃能为诸菩萨问于如来净土之行。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于是宝积及五百长者子,受教而听。

佛言:“宝积,众生之类是菩萨佛土。所以者何?菩萨随所化众生而取佛土,随所调伏众生而取佛土,随诸众生应以何国入佛智慧而取佛土,随诸众生应以何国起菩萨根而取佛土。所以者何?菩萨取于净国,皆为饶益诸众生故。譬如有人,欲于空地造立宫室,随意无碍;若于虚空,终不能成。菩萨如是,为成就众生故,愿取佛国;愿取佛国者,非于空也。

“宝积当知,直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不谄众生来生其国;深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具足功德众生来生其国;菩提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大乘众生来生其国;布施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一切能舍众生来生其国;持戒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行十善道满愿众生来生其国;忍辱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三十二相庄严众生来生其国;精进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勤修一切功德众生来生其国;禅定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摄心不乱众生来生其国;智慧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正定众生来生其国;四无量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成就慈悲喜舍众生来生其国;四摄法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解脱所摄众生来生其国;方便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于一切法方便无碍众生来生其国;三十七道品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念、处、正勤、神足、根、力、觉、道众生来生其国;回向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得一切具足功德国土;说除八难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国土无有三恶、八难;自守戒行、不讥彼阙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国土无有犯禁之名;十善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命不中夭、大富、梵行、所言诚谛、常以软语、眷属不离、善和诤讼、言必饶益、不嫉、不恚、正见众生来生其国。

“如是,宝积,菩萨随其直心则能发行,随其发行则得深心,随其深心则意调伏,随意调伏则如说行,随如说行则能回向,随其回向则有方便,随其方便则成就众生,随成就众生则佛土净,随佛土净则说法净,随说法净则智慧净,随智慧净则其心净,随其心净则一切功德净。是故,宝积,若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

尔时,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萨心净则佛土净者,我世尊本为菩萨时意岂不净?而是佛土不净若此。”

佛知其念,即告之言:“于意云何?日月岂不净耶?而盲者不见。”

对曰:“不也,世尊,是盲者过,非日月咎。”

“舍利弗,众生罪故,不见如来佛土严净,非如来咎。舍利弗,我此土净,而汝不见。”

尔时,螺髻梵王语舍利弗:“勿作是意,谓此佛土以为不净。所以者何?我见释迦牟尼佛土清净,譬如自在天宫。”

舍利弗言:“我见此土,丘陵、坑坎、荆蕀、沙砾、土石诸山,秽恶充满。”

螺髻梵言:“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见此土为不净耳!舍利弗,菩萨于一切众生悉皆平等,深心清净,依佛智慧则能见此佛土清净。”

于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时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宝严饰,譬如宝庄严佛无量功德宝庄严土。一切大众叹未曾有,而皆自见坐宝莲华。

佛告舍利弗:“汝且观是佛土严净!”

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本所不见,本所不闻,今佛国土严净悉现。”

佛语舍利弗:“我佛国土常净若此,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众恶不净土耳!譬如诸天共宝器食,随其福德饭色有异。如是,舍利弗,若人心净,便见此土功德庄严。”

当佛现此国土严净之时,宝积所将五百长者子皆得无生法忍,八万四千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佛摄神足,于是世界还复如故。求声闻乘三万二千天及人,知有为法皆悉无常,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八千比丘不受诸法,漏尽意解。

译文:

我曾经亲自听佛这样说。

那时候佛在毗耶离城的庵罗树园中,与八千大比丘在一起,还有三万二千位菩萨。菩萨们都是一切人众所熟悉的,无论道行,无论智慧都已经成就,并获得了诸佛如来的威力助持,自身也便成了护法之城。他们宣说正法的声音,如狮子一样的勇猛,遍及十方,无所不闻。众生不需吁请,便得到菩萨们的友爱慈慰;佛法僧三宝不绝,发扬光大,仰仗他们的努力。烦恼魔障及一切怨恨,菩萨们全部降伏;外道邪说被他们荡除而显得清净。所有菩萨不受纠缠拖累,心中安宁,常住自由自在的无碍之境。或念或定,都持善不失,不起恶意,具有七种辨才;具有充足的布施、忍辱、持戒、精进、禅定、智慧的六度功德,而又能够因众生具体情形而方便度人;达到了对一无所得境界本身也不加思虑的无生法忍;已经随顺无生之道,从佛说法而不倒退。善于了解事物本质,熟知众生不同本性;超出众生之上而得四种无畏;以功德智慧陶冶自心,形象美好可以称为第一。舍去世间卑俗的装饰之物,美德的名声高远,超出须弥山之外。信心坚固,如同金刚佛法如日光照临大地,如甘霖滋润万物,菩萨们宣说佛法的声音异于平常,可称微妙第一。他们深入缘起法,断馀了有我有常等等邪见;不偏执于有,不偏执于空;也就没有烦恼邪见的习气,未来不受恶劣的果报。菩萨们说法,如狮子吼叫,如雷霆震动,众生无不慑服;他们宣说的内容与如来法身等同,所以不可测量,也超出任何限量。菩萨们如航海导师,引众生入汹涌的生死海中寻求法宝。菩萨们深刻地把握一切存在的玄妙,完全地了解众生行为导致的转生倾向,及心中意念的美与恶。诸佛得无可比拟的大智慧,菩萨们则接近佛而得自在慧,又得到了接近诸佛成就的十力、四无畏和十八不共法等。菩萨们关闭了通向五种恶趣的转生之门,但又毫不犹豫投入五道,显现自身;菩萨是医生中的医生,善于治疗一切众生病,对症下药,使众生服而祛病。菩萨功德无不成就,无量佛土因之无不清净,或见或听菩萨说法的无不获大利益;凡有所修所作善行的,也都各得应有的报尝。

具备以上所说的诸种功德,圆满无缺的菩萨,分别有这些:等观菩萨、不等观菩萨、等不等观菩萨、定自在王菩萨、法自在王菩萨、法相菩萨、光相菩萨、光严菩萨、大严菩萨、宝积菩萨、辩积菩萨、宝手菩萨、宝印手菩萨、常举手菩萨、常下手菩萨、常惨菩萨、喜根菩萨、喜王菩萨、辩音菩萨、虚空藏菩萨、执宝炬菩萨、宝勇菩萨、宝见菩萨、:帝网菩萨、明网菩萨、无缘观菩萨、慧积菩萨、宝胜菩萨、天王菩萨、坏魔菩萨、电德菩萨、自在王菩萨、功德相严菩萨、师子吼菩萨、雷音菩萨、山相击音菩萨、香象菩萨、白香象菩萨、常精进菩萨、不休息菩萨、妙生菩萨、华严菩萨、观世音菩萨、得大势菩萨、梵网菩萨、宝仗菩萨、无胜菩萨、严土菩萨、金髻菩萨、珠髻菩萨、弥勒菩萨、文殊师利法王子菩萨,象这样的菩萨共有三万二干人,此外还有大梵天的天王数万人,如尸弃等等。他们从四天下而来到佛的住所,想听佛说法。另外还有一万二干天帝,也从四天下而来参加演说佛法之会,聚集一堂。再有具大威力的诸天、神、龙、夜叉、乾达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眼罗迦等八部之众,也来赴会。更有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也来法会上入座。

这时候的佛祖在无量数的大众恭敬围绕之下,为他们演说妙法。佛祖居众人当中,犹如须弥山伟岸地突出于大海当中。从那众宝装饰的狮子座上,佛祖的金光照耀着所有大众。这时候,有名叫宝积的毗耶离城长者之子携带七宝伞盖,也来到佛的住处。他们伏在地下,行头面触佛足的大礼,然后各人献上宝盖伞幢,以供养佛祖。佛凭藉他的神威,将数百盖伞幢,合成一硕大宝伞,让它可以掩蔽三千大干世界。世界无论如何辽阔广大,仍然完全地显现其中。这巨大的宝伞盖下,有三千大干世界,有须弥山、雪山、目真邻陀山、摩诃目真邻陀山、香山、宝山、金山、黑山、铁围山、大铁围山、大海、江河、川流、泉源以及天空中的日月星辰,也还有天宫、龙宫等八部诸众的宫殿。

所有大众,亲眼得见佛祖神力,无不感叹,称说以往未有这种神迹,而后双手合十,礼敬佛祖,抬头瞻仰佛祖,目光不能离开片刻。那为首的毗耶离城中长者之子宝积,便在佛祖跟前颂出这样一段长偈:

目净修广如青莲,心净已度诸禅定;

久积净业称无.量导众以寂故稽首。

既见大圣以神变,普观十方无量上;

其中诸佛演说法,於是一切悉见闻。

法王法力超群生,常以法财施一切;

能善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

已天诸法得自在,是故稽首此法王,

说法不有亦不无,以因缘故诸法生。

无我无造无受者,善恶之业亦不亡。

始在佛树力降魔,得甘露灭觉道成。

已无心意无受行,而悉摧伏诸外道;

三转法轮于大干,其轮本来常清净;

无人得道此为证,三宝于是现世间。

以斯妙法济群生,一受不退常寂然;

度老病死大医王,当礼法海德无边。

毁誉不动如须弥,于善不善等以慈;

心行平等如虚空,孰闻人宝不敬承?

今奉世尊此微益,于中现我三千界,

诸天神龙所居宫,乾达婆等及夜叉,

悉见世间诸所有,十力哀现是化变。

众睹希有皆叹佛,今我稽首三界尊。

大圣诰王众所归,净心观佛靡不欣;

各见世尊在其前,斯则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

皆谓世尊同其语,斯则神力不共法。

佛以,音演说法,众生各各随所解,

普得受行获其利,斯则神力不共法。

佛以厂音演说法,或有恐畏或欢喜,

或生厌离或断疑,斯则神力不共法。

稽首十力大精进,稽首已得无所畏。

稽首住于不共法,稽首一切大导师。

稽首能断诸结缚,稽首已到于彼岸。

稽首能度诸世间,稽首永离生死道。

悉知众生来去相,善于诸法得解脱;

不著世间如莲华,常善入于空寂行;

达诸法相无挂碍,稽首如空无所依。

当时长者之子宝积说完偈颂,便对佛祖说:“世尊,我们这五百长者之子都已经发心,立誓要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想听您说说,如何可以得到清净佛国;希望世尊您给我们宣说菩萨修习净土的践行。”

佛祖回答:“善哉!宝积啊,难得你能为诸菩萨询问修习的法门。仔细听着吧!好好地思考!我就为你们演说吧。”于是宝积以及五百长者之子聆听敬受教诲。

佛说:“宝积,菩萨所依的佛国净土就是一切众生之属啊。为什么这样说呢?菩萨的佛国大小取决于他们所度化的众生多寡;菩萨的佛国的美好取决于众生弃恶向善的水平;菩萨依据众生来世生于何国的可能性而进入佛之智慧并建立佛土,也依据这种可能性而萌生菩萨道根并建立佛土。为什么这样?菩萨之所以要建立佛国净土乃是为了有益众生啊。譬如有人,在宽敞的地方建造宫殿,可以随其所需建造,不受制约妨碍;但他如果在虚空之中兴建土木呢,自然不会成功。同样的道理,菩萨是以众生为基础,以成就众生,使离苦得乐而建立佛国。其佛国并不是建在虚空之上而是依靠众生的。

“宝积,-你应当知道,质直之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的日堠,一切正直无诲的众生来生其国;深固之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的时候,一切具足圆满功德的众生来生其国;大乘心是菩萨净土,当菩萨成佛的时候,一切信仰大乘的众生来生其国;布施是菩萨净土,当菩萨成佛的时候,一切能舍除国家、财产、身体、生命,不沾染贪爱悭吝的众生,也便来生他的佛国;持戒是菩萨净土,当菩萨成佛的时候,一切戒行清净得十善道圆足的众生,也便来生他的佛国;忍辱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的时候,一切因能行忍辱而身形美好,具三十二瑞相的众生,也便来生他的佛国;精进是菩萨净土,当菩萨成佛的时候,一切始终努力,勤恳修习种种功德的众生,也便来生他的佛国厂禅定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的时候,一切心注一境,摄念不乱众生,也便来生他佛国,智慧是菩萨净土,当菩萨成佛的时候,一切得正智慧,得决定法相的众生,来生他的佛国;慈悲喜舍四种无量心便是菩萨的净土,当菩萨成佛的时候,卞切具有无限慈爱心、悲悯心、喜悦心和平等心的众生,来生他的佛国;四摄之法是菩萨的净土,当菩萨成佛的时候,一切因菩萨惠施财产与教法,因其仁爱之语,利益之行,因其同修共进而得解脱的众生,都来生到他的佛国;方便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的时候,二切因菩萨方便施教,无碍救度的众生,来生他的佛国;三十七种道品是菩萨的净土,当菩萨成佛的时候,一切修习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和七觉分;八正道的众生,来生他的佛国。回向心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的时候,由于他凡有善德便普施众生,所以其佛国自然具有一切功德;说消除八难是菩萨净土,到菩萨成佛的时候,他的佛国自然也没有三种恶道和八种无缘见佛的缺陷;自己持守戒行,不议论别人缺点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的时候,他的佛国自然没有违犯禁戒的名声;十善法门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的时候,自然享有诸种善果报,众生亲到他的佛国中不夭亡,得财富,得清净行,得诚恳语,得和善语,亲友不分离,善排解纠纷,话语有益他人,不嫉恼,不嗔恚,无邪僻见解。

“如上所说,宝积啊厂菩萨由其质直之心而发愿行;由其愿行而得深厚道心;由其深厚道心而善调伏迷妄意念;能调伏内心则能践行;能践行则能将功德回向,能回向,则因大乘道而行善巧方便;能善巧方便,则能帮助众生成就菩提正道;因众生尽皆成道,而秽土也成净土;随佛净土建立,说法亦便清净;既有清净说法,即有清净智慧产生,也就有清净明慧的心;内心既然清净,一切功德无不清净。所以说,宝积啊,如果菩萨要想建立佛国净土,应当首先清净其心,随着内心的清净,佛土自然也就相应清净了。”

这时候,听众中的舍利弗得到了佛祖如来的神威加被,心中随着便这么考虑道:如果说菩萨要先清净其心,才能使佛国清净的话,岂不是说,我佛如来当初为菩萨的时候,也有不甚清净的价段了吗?佛世尊当即知道了他的意念,便开口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日月如此明洁,岂有不洁?不过,瞎眼之人看不见而已!舍利弗回答:“是的,世尊,并非日月不明,而是瞎眼之人自己视而不见。”.

佛祖又说;“舍利弗,有人看不见如来佛囱的清净庄严,这不是如来的过失啊。舍利弗,我的国土清净无秽,但你却看不见,所以生出疑惑来。”这时候,螺髻梵王告诉舍利弗说:“你不该有这种疑惑念头呢,怎么会觉得佛国此土有不净秽染呢?在我看来,释迦牟尼佛的国土清净明彻,有如自在天宫的明净—般,其间并无二致。”

舍利弗便说:“我明明看见此国土中有丘陵坑洼,有荆刺草莽,有沙砾土石所成诸山,有种种秽恶满盈其中啊。”

螺髻梵王说:“我看是仁者你心中有高低染净种种分别,所以才于此国土中看见了不净染秽哩。舍利弗啊厂菩萨对于一切众生,深怀有平等之心,其深厚虔敬之清净心,以佛之智慧为所依据,所以能在此国土中见到清净。”

螺髻梵王话音刚落,佛世尊以脚趾略一按地,,由无穷无尽珍宝装饰起来的王干大干世界立即显现出来,其华丽庄严,有如宝庄严佛本人,在用他的无量功德装饰这佛国净土哩。佛祖周围的一切听众无不因此感叹万端,称说见未曾有过的奇妙景像。所有听众都发现自己就坐在莲花宝座上。

佛祖于是对舍利弗说:“你就看看我这佛土的庄严吧!难道还不清净妙好?”舍利弗答道:“是的,我佛世尊,以往我未曾得见,以往我亦未曾听说。而今我眼前完全是一片放大光明的清净庄严美妙的佛国哩!”

佛祖告诉舍利弗:“我所住世的国土从来便象这样清净,如果有时看上去会有些污秽恶劣,那只是为了向众生显示,所谓染净,纯然是众生的行为善恶所得或福或罪的果报啊。这就象色界的诸天人,虽然在同—个食器中取食用餐,但依据他们福德的差异,那饭食的色香味等也各各不同哩。所以说,舍利弗啊,如果有人心中清净,他自然能见到此国土中心中以种种功德装饰起来的美好景像;”

就在我佛世尊凭神力示显他的庄严妙好的国土时,那从毗耶离中前来礼敬并听我佛祖演说正法的宝积,连同另外五百长者之子,都同时得了无生法忍的智慧,见诸法不生,心智归于寂灭。佛祖跟前的八万四千人众,一时都立下誓言,要求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无上道心。佛祖收回他按在地上的神足,于是三千大干世界还归原处,从众人眼前消失。那些从佛祖听法,求声闻乘解脱的三万二千诸天神,以及其它人众,由佛的神迹而了彻缘起生灭的道理,产生了对有为法终归无常的认识,体会到求清净,除世间烦恼尘垢的必要性,由此便得了法眼净的成果。另外有八千比丘,,由于对诸法不执受,便不有秽染,因之离除了九十八种结漏的羁绊,内心得到解脱。

方便品第二

尔时,毗耶离大城中,有长者名维摩诘,已曾供养无量诸佛,深植善本;得无生忍,辩才无碍,游戏神通,逮诸总持,获无所畏;降魔劳怨,入深法门;善于智度,通达方便;大愿成就,明了众生心之所趣,又能分别诸根利钝;久于佛道,心已纯淑决定大乘;诸有所作,能善思量住佛威仪;心大如海,诸佛咨嗟,弟子、释、梵、世主所敬。欲度人故,以善方便居毗耶离,资财无量摄诸贫民,奉戒清净摄诸毁禁,以忍调行摄诸恚怒,以大精进摄诸懈怠,一心禅寂摄诸乱意,以决定慧摄诸无智。虽为白衣,奉持沙门清净律行;虽处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现有眷属,常乐远离;虽服宝饰,而以相好严身;虽复饮食,而以禅悦为味。若至博弈戏处,辄以度人;受诸异道,不毁正信;虽明世典,常乐佛法;一切见敬,为供养中最;执持正法,摄诸长幼;一切治生谐偶,虽获俗利,不以喜悦;游诸四衢饶益众生;入治正法救护一切;入讲论处导以大乘;入诸学堂诱开童蒙;入诸淫舍示欲之过;入诸酒肆能立其志。若在长者,长者中尊,为说胜法;若在居士,居士中尊,断其贪著;若在刹利,刹利中尊,教以忍辱;若在婆罗门,婆罗门中尊,除其我慢;若在大臣,大臣中尊,教以正法;若在王子,王子中尊,示以忠孝;若在内官,内官中尊,化正宫女;若在庶民,庶民中尊,令兴福力;若在梵天,梵天中尊,诲以胜慧;若在帝释,帝释中尊,示现无常;若在护世,护世中尊,护诸众生。

长者维摩诘,以如是等无量方便,饶益众生。其以方便现身有疾,以其疾故,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婆罗门等,及诸王子并余官属无数千人,皆往问疾。其往者,维摩诘因以身疾广为说法:“诸仁者,是身无常、无强、无力、无坚,速朽之法,不可信也;为苦为恼,众病所集。

“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炎,从渴爱生;是身如芭蕉,中无有坚;是身如幻,从颠倒起;是身如梦,为虚妄见;是身如影,从业缘现;是身如响,属诸因缘;是身如浮云,须臾变灭;是身如电,念念不住;是身无主为如地;是身无我为如火;是身无寿为如风;是身无人为如水;是身不实,四大为家;是身为空,离我、我所;是身无知,如草木瓦砾;是身无作,风力所转;是身不净,秽恶充满;是身为虚伪,虽假以澡浴衣食,必归磨灭;是身为灾,百一病恼;是身如丘井,为老所逼;是身无定,为要当死;是身如毒蛇、如怨贼、如空聚,阴、界、诸入所共合成。

“诸仁者,此可患厌,当乐佛身。所以者何?佛身者,即法身也。从无量功德智慧生,从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生,从慈、悲、喜、舍生,从布施、持戒、忍辱、柔和、勤行、精进、禅定、解脱、三昧、多闻、智慧诸波罗蜜生,从方便生,从六通生,从三明生,从三十七道品生,从止观生,从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生,从断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从真实生,从不放逸生,从如是无量清净法生如来身。

“诸仁者,欲得佛身,断一切众生病者,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如是长者维摩诘,为诸问疾者如应说法,令无数千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译文:

那时候,毗耶离城中有位德韶年高的长者,名叫维摩诘。从无量多的过去以来,他供养过无数诸佛如来。培植了自己成佛的深厚善根。他已经获得见法无生,心智寂灭的无生法忍;若与他人论议,雄辩无滞,了无障碍;他具有六种神通,游化三界往来自在。维摩诘又有提纲挈领,从总体上把握一切诸法、一切修行法门的总持功夫;他得了佛菩萨才有的四种无所畏能力;降月昭道及世间的烦恼、怨敌;深谙佛法,尤其善于智慧度人,通达因时因地因人教化众生的方便途径;他完成了以悲心度世的大愿;明了一切众生的心意所求,宿命所归,又能区分众生各各不同的领悟佛法的能力、机缘;他很久以来即精勤地用心于佛道,内心早就纯诚透明,坚定不移地遵循大乘,任何言行都有周密的思量;任何举止都符合佛如来的威仪。他的心如同大海,不溢不损,渊深莫测,又无所不能容纳。维摩诘的德行,诸佛如来也加赞叹,佛弟子、帝释天诸梵王、诸世间君主也都备加守嗷。只是为了救度世人,实行善巧方便,维摩诘才居住在毗耶离城中。他的财产无尽,经常资助城中贫民;他的戒行清净,足以为人典范,使不敢毁禁;他以忍辱的精神支配自身,令世人知道杜绝嗔恚;他不断精进,、追求完善,使世人耻于懈怠,努力从善;他修持禅定,一心归寂,从而摄化心猿意马,浮躁不定的众生;他以定发慧,摄化无明愚痴的世人;虽然他的身份只是白衣居土,但却用力奉持出家沙门的清净戒律;虽然他居家生活却没有对三界的执著;虽然他有妻有子,仍修清净梵心不断;虽然也有众多家眷却领受着远离他们的喜乐;身上服饰虽然美好,但尤其享有善德带来的吉端相好;虽然也如常人—般饮食,却唯有习禅的喜悦才为他品味;他的一言—行,以至游戏玩乐,如下棋赌博之类。都在行教化度人;虽接纳外道异端,但不损伤他的正确信仰;虽研习世间诸学术但他唯于佛法感受法乐;一切众生无不对他表示恭敬,无不同意他最应接受供养。

维摩诘执持正法,也教化了毗耶离国的老老少少。他象常人一样地行谋生之道,企望积财,可是却没有因赚了钱而沾沾自喜;他虽然也在城中游乐,却能时时事事有益于众生;他参与政治、司法诸事以救护世人为已任;在讲论研讨不同见解的地方,他以大乘佛法教导世人;在学堂学馆,他教给学童们基础的入门知识;那怕进入妓院青楼他也是为了显示色欲的罪过;每当进入闹市酒馆,他便劝人戒酒立志;年长而贤德的人以他为领袖,听他宣说殊胜的法理;若在未出家的居士当中,居士们以他为尊长,他便劝他们断除贪著;若在武士刹帝利当中他则教导他们以忍辱;若在婆罗门当中,婆罗门也以他为尊长,他则告诫他们不要自恃有学问有智慧而生出骄慢之心;若在国内的诸大臣中间他便有首辅的威信,他教导大臣们要奉守正法;若在宫中诸王子中间,他便是王子们的老师,他教导他们应尽忠尽孝;若在内宫侍从中间,他便是从们的尊长,教导宫娥采女遵守王法和人伦之理;若在平民百中,“他又是百姓的尊长,他教导他们以行善兴福的努力;若在诸梵天中,他成为诸梵天的长上,他教导他们不要止步于初始的定慧成果,授于他们佛的胜慧;若在帝释天中,帝释天也以他为尊长,他教导他们不要贪爱;示现给他们无常的缘尽而空的佛法;若在护法四天王中,他同样也是尊长,因为世间众生皆得他的护佑。

就是这位具无量功德的维摩诘长者,以无量的方便之法,给众生以种种利益。而为了教化三乘众生,他假现身患疾病。由于他生病的缘故,毗耶离国中,从国王以下,包括诸大臣,诸贤德长者、诸白衣居士以及诸婆罗门长者,更兼诸王子以及所统下属官员等等,人数成千上万,纷纷前往探视病情。趁他们前来给自己问疾,维摩诘便不失时机地向他们宣说正法:“诸仁者啊,我们的身体处于无常幻灭之中‘我们的身体无强、无力、无坚,是很快就要朽坏的东西;是靠不住的东西;是痛苦、烦恼和疾病的渊薮。诸仁者啊,象这样的身体,明智的人不会依赖它。这身体如水中泡沫,不可以捉摸;如空中的气泡,不能够久住;这身体如沙漠中的蜃影,因为渴爱所生的幻觉,这身体如同芭蕉树蕉,叶层层裹卷,其中空无,决无坚挺可言;这身体全如魔术师的幻人,因为无明颠倒才有此错觉;这身体如梦境所现;起于分别意识虚妄见解;这身体如同影象追随事物,是往昔造业留下的势力显现;这身体如声音一样短暂,条件辐凑而有响,时过境迁则消灭;这身体如天际浮云,转眼间消失得千干净净;这身体有如闪电,连刹那之念的时间也无从保持;这身体全无主宰,如远古往昔的土地;哪有主人?这身体并无自我之相,如同薪尽火灭,离薪哪有火?这身体无长寿可言,如同积气飘动而生风,气散则风止;这身体并非人我,如水无定形,而人无固定特征;这身体并非实在,它曳是地水风火四大元素的寄寓之处而已;这身体原来空无,既非自我也非自我所属;这身体死寂无知,如伺草木瓦石;这身体并无主动性,如风刮树叶满地乱转;这身体肮脏、恶秽满盈其中;这身体虚伪不实,那怕靠沐浴衣食,也保不住它终归不会消磨殆尽;这身体为灾难的汇集处,时时刻刻有诸般病痛苦恼它;这身体如丘墟枯井,落入井中的人下有毒龙觊觎,傍有五蛇加害;这身体飘浮不定,终归落入死灭之途;这身体所成的四大,是四条毒蛇;这身体所成的五蕴,是五个仇怨强盗;这身体的六入感官;如同荒芜的废墟,诸蕴处界如同砖石瓦砾。

“诸仁者啊,这身体应当厌恶抛弃。我们所乐于追求的,应当是佛世尊的法身。为什么呢?佛身即是一切诸法的本质之身。这法身由集累无量功德与智慧所生;此法身由戒定慧三学、由解脱生死、由解脱知见而生;由修习四种无量心慈悲喜舍而生;从修习六度,亦即布施、持戒、忍辱谦和、勤行精进、四种禅定、八种解脱;三种三昧、多闻智慧等等而生。这法身由能行方便善巧而生;由六种神通而生;由天眼明、宿命明;漏尽明这三者而生;由遵循三十七道晶修习而生;由止观修持而生;由修习所得的功德成就,亦即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等而生;从断除一切不善之法、聚集一切善法而生;从依据真际实在而生;从努力不懈而不放纵自己而生;总而言之,从无量数的以上所说善法,才能生出如来法身。

“诸仁者啊!任何想得如来不朽无染清净法身,断除一切众生生死病患的人,都应当立下菩萨誓愿,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长者维摩诘就这样,向所有前来探望他病情的众生宣说了以上法义,使得数千人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愿求无上正等正觉。

弟子品第三

尔时,长者维摩诘自念寝疾于床,世尊大慈,宁不垂愍?

佛知其意,即告舍利弗:“汝行诣维摩诘问疾!”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所以者何?忆念我昔,曾于林中,宴坐树下。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舍利弗,不必是坐,为宴坐也。夫宴坐者,不于三界现身意,是为宴坐;不起灭定而现诸威仪,是为宴坐;不舍道法而现凡夫事,是为宴坐;心不住内亦不在外,是为宴坐;于诸见不动而修行三十七品,是为宴坐;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是为宴坐。若能如是坐者,佛所印可。’时我,世尊,闻说是语,默然而止,不能加报。故我不任诣彼问疾。”

佛告大目揵连:“汝行诣维摩诘问疾!”

目连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所以者何?忆念我昔,入毗耶离大城,于里巷中,为诸居士说法。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大目连,为白衣居士说法,不当如仁者所说。夫说法者,当如法说:法无众生,离众生垢故;法无有我,离我垢故;法无寿命,离生死故;法无有人,前后际断故;法常寂然,灭诸相故;法离于相,无所缘故;法无名字,言语断故;法无有说,离觉观故;法无形相,如虚空故;法无戏论,毕竟空故;法无我所,离我所故;法无分别,离诸识故;法无有比,无相待故;法不属因,不在缘故;法同法性,入诸法故;法随于如,无所随故;法住实际,诸边不动故;法无动摇,不依六尘故;法无去来,常不住故;法顺空,随无相,应无作;法离好丑;法无增损;法无生灭;法无所归;法过眼、耳、鼻、舌、身、心;法无高下;法常住不动;法离一切观行。唯!大目连,法相如是,岂可说乎?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譬如幻士,为幻人说法,当建是意而为说法。当了众生根有利钝;善于知见,无所挂碍,以大悲心,赞于大乘,念报佛恩,不断三宝,然后说法。’维摩诘说是法时,八百居士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我无此辩,是故不任诣彼问疾。”

佛告大迦葉:“汝行诣维摩诘问疾!”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所以者何?忆念我昔,于贫里而行乞。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大迦葉,有慈悲心而不能普,舍豪富,从贫乞。迦葉,住平等法,应次行乞食。为不食故,应行乞食;为坏和合相故,应取揣食;为不受故,应受彼食。以空聚想,入于聚落,所见色与盲等,所闻声与响等,所嗅香与风等,所食味不分别,受诸触如智证。知诸法如幻相,无自性、无他性,本自不然,今则无灭。迦葉,若能不舍八邪入八解脱,以邪相入正法,以一食施一切,供养诸佛及众贤圣,然后可食。如是食者,非有烦恼,非离烦恼;非入定意,非起定意;非住世间,非住涅槃。其有施者,无大福,无小福;不为益,不为损。是为正入佛道,不依声闻。迦葉,若如是食,为不空食人之施也。’时我,世尊,闻说是语,得未曾有,即于一切菩萨深起敬心。复作是念:‘斯有家名,辩才智慧乃能如是,其谁闻此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我从是来,不复劝人以声闻、辟支佛行。是故不任诣彼问疾。”

佛告须菩提:“汝行诣维摩诘问疾!”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所以者何?忆念我昔,入其舍,从乞食。时维摩诘取我钵,盛满饭,谓我言:‘唯!须菩提,若能于食等者,诸法亦等;诸法等者,于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若须菩提不断淫、怒、痴,亦不与俱;不坏于身,而随一相;不灭痴爱,起于明脱;以五逆相而得解脱,亦不解不缚;不见四谛,非不见谛;非得果,非不得果;非凡夫,非离凡夫法;非圣人,非不圣人;虽成就一切法,而离诸法相,乃可取食。若须菩提不见佛,不闻法,彼外道六师——富兰那迦葉、末伽梨拘赊梨子、删阇夜毗罗胝子、阿耆多翅舍钦婆罗、迦罗鸠驮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等是汝之师,因其出家,彼师所堕,汝亦随堕,乃可取食。若须菩提入诸邪见,不到彼岸;住于八难,不得无难;同于烦恼,离清净法;汝得无诤三昧,一切众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为与众魔共一手,作诸劳侣;汝与众魔及诸尘劳等无有异,于一切众生而有怨心,谤诸佛、毁于法,不入众数,终不得灭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时我,世尊,闻此语茫然,不识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便置钵欲出其舍。维摩诘言:‘唯!须菩提,取钵勿惧。于意云何?如来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诘,宁有惧不?’我言:‘不也!’维摩诘言:‘一切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应有所惧也。所以者何?一切言说不离是相,至于智者不著文字,故无所惧。何以故?文字性离,无有文字,是则解脱;解脱相者,则诸法也。’维摩诘说是法时,二百天子得法眼净。故我不任诣彼问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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