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长者维摩诘问文殊师利说:“仁者,你游历过无量千万亿韵佛国,但你能告诉我哪一佛国安设有至上妙善功德所成就的师子宝座呢?”文殊师利说:“居士,往东方跨越三十六恒河沙数的无量亿国,有一个叫须弥相的世界,这个佛土属于须弥灯王。如今他教化此士。须弥灯王的身量无比,长八万四千由旬。他所安卧的师子宝座竟有八万四千由旬高,那宝座的庄严美好,简直无以伦比。”
于是,维摩诘长者便发动了他的神通之力,立即使那须弥灯佛送来了三万三千高大宽敞且庄严美好的师子座,一下子都安置在维摩诘室中。诸菩萨、佛之众弟子、帝释诸天、大梵诸天王等等眼前顿时呈现前所未见的景象。维摩诘的房间变得广阔博大,完全容纳了三万三千高广师子座,毫无一点局促之感。但维摩诘的房间仍在毗耶离城中,而毗耶离城与阎浮提及四天下的相对位置并不改变,所有各处并不因此有一点窄小。
这时维摩诰便请文殊师利就座,其他的—切菩萨上人也都就坐师子宝座;维摩诘又说:“各位可使自己的身体如师子座一样高大相湘称。”所有已得神通变化之力的菩萨的身量,便都变化大至八万二千由旬,与师子座之高广相当。而那些新近发菩提心的菩萨以及佛的声闻弟子,身量都没有变大。这时维摩诘便对舍利弗说:“舍利弗,请就师子座吧。”舍利弗回答:“居土,这宝座太高,我上不去哩。”维摩诘说,“嗨,舍利弗,你向须弥灯佛致礼呀。这样你便可以升座了。”于是所有新发菩提心的菩萨及佛的声闻弟子,都向须弥灯王如来致礼,便得以升上师子座。
舍利弗说:“居土,真是前所未有的事呀!这样的小室,竟可以容纳如此高广的宝座,而且并不妨碍毗耶离城的空间,在整个阎浮提洲所有城市村落、以至四天下和诸多天王、龙王、鬼神的宫殿也并未因此稍显局促。”维摩诘答道:“舍利弗,诸佛菩萨有其解脱法名,名叫不可思议解脱。如果有菩萨住此解脱境界,则以须弥山的高广仍可以容纳于细微的芥子中,且芥子并无些微增减,而须弥山也没有些微减小,至高至大的须弥山的本相如如而不变异的缘故。而梵天四天王、忉利诸天都随须弥山纳于芥子中而不知不觉,只有那些应该因神通示现而得化度的人才能看见须弥山纳于芥子,这就是不可思议解脱法门了。另外,如以四大海海水置于一细微毛孔中,也丝毫不妨碍其中的鱼虾鳖鼋之属,这是因为大海本相如如而无变异的缘故,所以海中的龙、鬼、神、阿修罗等,也都不知不知觉自己在毛孔之中,一切众生也不会因此一毛孔中纳四海而受丝毫影响。
“再者,舍利弗,那住于不可思议解脱境界中的菩萨,从恒河沙数—般多的世界中,截下三千大干世界,捏成陶工使用的陶轮模样,将它放置有掌之中,然后将此三千大千世界掷出,使飞至恒河沙数世界的界限之外,但其中的众生不知不觉,感受不到正飞往宇审的边沿。然后菩萨又使这三千大千世界复归原处,众生也不知道又飞了回来。这是因为此三千大干世界本相如如;没有变异的缘故。
“另外,舍利弗,如果有众生乐于久住世间,而他又应该得以化度的话,菩萨便使七天成为一劫并且使诸众生也认为这就是一劫;或者有众生不乐于久住世间,而他又可得度化,菩萨便将一劫却变为七天,并且使诸众生也认为这就是七天;再者,舍利弗,住于不可思议解脱境界的菩萨可以用本来装饰一切佛国的香花宝髻等集中,以装饰一国土,向众生显示妙好;再者,菩萨又可以将某—佛土的众生,置于右手掌上,飞到十方诸佛国土,使众生得见一切而又不离开本来处所;再者,舍利弗,十方诸佛世界的众生用以供养诸佛如来的香花伞盖宝幢等,菩萨都可以将它们置于一毛孔中,使众生得见;再者,十方诸佛世界的一切日月星宿,也可以纳于一毛孔而使众生得见;再者,舍利弗,十方国土的所有大风,菩萨都可以完全吸在口中,且于身体毫无伤害,菩萨若呼出这些大风,树木并不因此摧折;再者,十方世界在坏劫来临时;大火焚烧一切,如果菩萨将烈火吸入腹中,火在腹中燃烧,但菩萨无伤无害;再者,菩萨在十方世界的下方恒河沙数的世界中取一国土,向上方同样飞越恒河沙数的佛土而至宇宙边沿,如同以针尖挑一枚枣叶;而那国土中的众生全不为此所惊扰;再者,舍利弗,那住于不可思议解脱境界的菩萨,能凭籍其神通之力,示现佛世尊身相,或示现声闻罗汉身相,或示现独觉佛的身相,或示现帝释天身相,或示现梵天王身相,或示现自在天者相,或示现转轮圣王的身相;再者,住不可思议解脱境界的菩萨,还能在十方世界一切众生的音声中,使土中下三种音声都变化成佛的声音,并演说苦、空、无常、无我的正法,以及十方世界中诸佛所宣讲的种种法音,并使十方世界中一切众生都得听闻。
"舍利弗,我现今不过是稍微说一下菩萨不可思议解脱的神力。如果要详尽地叙述,恐怕历经多少少劫也说不完哩。”
这时候,大迦叶听说了菩萨不可思议解脱法门,感叹真正前所来闻,便对舍利弗说:“这好像在瞎子面前,示现种种色相,但他都看不见。一切声闻小乘中人,听说了这种不可思议解脱法门,也一样不能了解,也象瞎子见色相一样哩。如果是有智慧的人,又有谁听说之后居然不萌发无上正等觉呢?我们怎么就断了根器,对于大乘佛法如同败坏的种籽,不能生了悟心呢?—切声闻乘的修行者,听说这种菩萨不可思议解法门,都应当痛哭号泣,声震三干大干世界哩。而—切菩萨听说此法门,都应当欢欣鼓舞?大感庆幸,恭敬顶礼,领受大法呀!如果菩萨信奉了解此不可思议解脱法门,则一切魔众也就无隙可乘了。”
大迦叶这么一说,立时便有三万二千天人发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
这时候,维摩诘对大迦叶说:“仁者,十方无数无量的阿僧祗世界之中,凡示现为魔王相的,多半是住不可思议解脱的菩萨哩。他们为以方便之力教化众生,而有意示现魔王的怖畏相哩;再者,迦叶,对于十方世界申的无量数菩萨,时常会有人向他们乞求施舍,或者乞施手、足、耳、鼻、头、眼、血、肉、皮、,骨、村邑、城池、妻妾、子女、奴婢、象、马、车乘、金、银、璃琉、砗磲、玛瑙、琥珀、真珠、珂贝、衣服、饮食。乞求这些东酉的人,往往是不可思议解脱境界的菩萨。他们这是以方便善巧之力试验结业菩萨,使其坚固慈悲之心哩。为什么呢?住不可思议解脱境界的菩萨有威德之力,可以逼迫结业菩萨,显示给众生看有求佛道的种种难事。凡夫之人能力低下,没有威德势力,对于结业菩萨便没有慑服催逼的影响。就好象龙象践踏的气势,哪里是毛驴可以承受抵挡的呢?这便是住不可思议解脱境界的菩萨所开导的智慧方便法门啊。”
观众生品第七
尔时,文殊师利问维摩诘言:“菩萨云何观于众生?”
维摩诘言:“譬如幻师见所幻人,菩萨观众生为若此;如智者见水中月,如镜中见其面像,如热时焰,如呼声响,如空中云,如水聚沫,如水上泡,如芭蕉坚,如电久住,如第五大,如第六阴,如第七情,如十三入,如十九界,菩萨观众生为若此;如无色界色,如焦谷芽,如须陀洹身见,如阿那含入胎,如阿罗汉三毒,如得忍菩萨贪恚毁禁,如佛烦恼习,如盲者见色,如入灭尽定出入息,如空中鸟迹,如石女儿,如化人起烦恼,如梦所见已寤,如灭度者受身,如无烟之火,菩萨观众生为若此。”
文殊师利言:“若菩萨作是观者,云何行慈?”
维摩诘言:“菩萨作是观已,自念:‘我当为众生说如斯法,是即真实慈也。行寂灭慈,无所生故;行不热慈,无烦恼故;行等之慈,等三世故;行无诤慈,无所起故;行不二慈,内外不合故;行不坏慈,毕竟尽故;行坚固慈,心无毁故;行清净慈,诸法性净故;行无边慈,如虚空故;行阿罗汉慈,破结贼故;行菩萨慈,安众生故;行如来慈,得如相故;行佛之慈,觉众生故;行自然慈,无因得故;行菩提慈,等一味故;行无等慈,断诸爱故;行大悲慈,导以大乘故;行无厌慈,观空无我故;行法施慈,无遗惜故;行持戒慈,化毁禁故;行忍辱慈,护彼我故;行精进慈,荷负众生故;行禅定慈,不受味故;行智慧慈,无不知时故;行方便慈,一切示现故;行无隐慈,直心清净故;行深心慈,无杂行故;行无诳慈,不虚假故;行安乐慈,令得佛乐故。菩萨之慈,为若此也。’”
文殊师利又问:“何谓为悲?”
答曰:“菩萨所作功德,皆与一切众生共之。”
“何谓为喜?”
答曰:“有所饶益,欢喜无悔。”
“何谓为舍?”
答曰:“所作福祐,无所悕望。”
文殊师利又问:“生死有畏,菩萨当何所依?”
维摩诘言:“菩萨于生死畏中,当依如来功德之力。”
文殊师利又问:“菩萨欲依如来功德之力,当于何住?”
答曰:“菩萨欲依如来功德力者,当住度脱一切众生。”
又问:“欲度众生,当何所除?”
答曰:“欲度众生,除其烦恼。”
又问:“欲除烦恼,当何所行?”
答曰:“当行正念。”
又问:“云何行于正念?”
答曰:“当行不生、不灭。”
又问:“何法不生?何法不灭?”
答曰:“不善不生,善法不灭。”
又问:“善、不善孰为本?”
答曰:“身为本。”
又问:“身孰为本?”
答曰:“欲贪为本。”
又问:“欲贪孰为本?”
答曰:“虚妄分别为本。”
又问:“虚妄分别孰为本?”
答曰:“颠倒想为本。”
又问:“颠倒想孰为本?”
答曰:“无住为本。”
又问:“无住孰为本?”
答曰:“无住则无本。文殊师利,从无住本,立一切法。”
时维摩诘室有一天女,见诸天人,闻所说法,便现其身,即以天华散诸菩萨、大弟子上。华至诸菩萨,即皆堕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堕。一切弟子神力去华,不能令去。
尔时,天女问舍利弗:“何故去华?”
答曰:“此华不如法,是以去之。”
天曰:“勿谓此华为不如法。所以者何?是华无所分别,仁者自生分别想耳!若于佛法出家,有所分别,为不如法;若无所分别,是则如法。观诸菩萨华不著者,已断一切分别想故。譬如人畏时,非人得其便,如是弟子畏生死故,色、声、香、味、触得其便也;已离畏者,一切五欲无能为也。结习未尽,华著身耳;结习尽者,华不著也。”
舍利弗言:“天止此室,其已久如?”
答曰:“我止此室,如耆年解脱。”
舍利弗言:“止此久耶?”
天曰:“耆年解脱,亦何如久?”
舍利弗默然不答。
天曰:“如何耆旧,大智而默?”
答曰:“解脱者,无所言说,故吾于是不知所云。”
天曰:“言说文字皆解脱相。所以者何?解脱者,不内不外,不在两间;文字亦不内不外,不在两间。是故,舍利弗,无离文字说解脱也。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是解脱相。”
舍利弗言:“不复以离淫、怒、痴为解脱乎?”
天曰:“佛为增上慢人,说离淫、怒、痴为解脱耳!若无增上慢者,佛说淫、怒、痴性即是解脱。”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天女,汝何所得,以何为证,辩乃如是?”
天曰:“我无得无证,故辩如是。所以者何?若有得有证者,即于佛法为增上慢。”
舍利弗问天:“汝于三乘为何志求?”
天曰:“以声闻法化众生故,我为声闻;以因缘法化众生故,我为辟支佛;以大悲法化众生故,我为大乘。舍利弗,如人入瞻卜林,唯嗅瞻卜,不嗅余香。如是若入此室,但闻佛功德之香,不乐闻声闻、辟支佛功德香也。舍利弗,其有释、梵、四天王,诸天、龙、鬼、神等,入此室者,闻斯上人讲说正法,皆乐佛功德之香,发心而出。舍利弗,吾止此室,十有二年,初不闻说声闻、辟支佛法,但闻菩萨大慈大悲、不可思议诸佛之法。
“舍利弗,此室常现八未曾有难得之法。何等为八?此室常以金色光照,昼夜无异,不以日月所照为明,是为一未曾有难得之法。此室入者,不为诸垢之所恼也,是为二未曾有难得之法。此室常有释、梵、四天王、他方菩萨,来会不绝,是为三未曾有难得之法。此室常说六波罗蜜、不退转法,是为四未曾有难得之法。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乐,弦出无量法化之声,是为五未曾有难得之法。此室有四大藏,众宝积满,赒穷济乏,求得无尽,是为六未曾有难得之法。此室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阿閦佛、宝德、宝炎、宝月、宝严、难胜、师子响、一切利成,如是等十方无量诸佛,是上人念时,即皆为来,广说诸佛秘要法藏,说已还去,是为七未曾有难得之法。此室一切诸天严饰宫殿、诸佛净土,皆于中现,是为八未曾有难得之法。
“舍利弗,此室常现八未曾有难得之法,谁有见斯不思议事,而复乐于声闻法乎?”
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转女身?”
天曰:“我从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当何所转?譬如幻师,化作幻女,若有人问:‘何以不转女身?’是人为正问不?”
舍利弗言:“不也。幻无定相,当何所转?”
天曰:“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无有定相,云何乃问不转女身?”
即时天女以神通力,变舍利弗令如天女,天自化身如舍利弗,而问言:“何以不转女身?”
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我今不知何转而变为女身?”
天曰:“舍利弗若能转此女身,则一切女人亦当能转。如舍利弗,非女而现女身;一切女人亦复如是,虽现女身而非女也。是故佛说:‘一切诸法,非男非女。’”
即时天女还摄神力,舍利弗身还复如故。
天问舍利弗:“女身色相,今何所在?”
舍利弗言:“女身色相,无在、无不在。”
天曰:“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无在、无不在。夫无在、无不在者,佛所说也。”
舍利弗问天:“汝于此没,当生何所?”
天曰:“佛化所生,吾如彼生。”
曰:“佛化所生,非没生也。”
天曰:“众生犹然,无没生也。”
舍利弗问天:“汝久如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天曰:“如舍利弗还为凡夫,我乃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言:“我作凡夫,无有是处。”
天曰:“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是处。所以者何?菩提无住处,是故无有得者。”
舍利弗言:“今诸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得、当得如恒河沙,皆谓何乎?”
天曰:“皆以世俗文字数故,说有三世,非谓菩提有去、来、今。”
天曰:“舍利弗,汝得阿罗汉道耶?”
曰:“无所得故而得。”
天曰:“诸佛菩萨,亦复如是,无所得故而得。”
尔时,维摩诘语舍利弗:“是天女已曾供养九十二亿佛,已能游戏菩萨神通,所愿具足,得无生忍,住不退转。以本愿故,随意能现,教化众生。”
译文:
这时候,文殊师利便问维摩诘说:“菩萨如何看待众生的呢?”维摩诘答道:“譬如魔法师看待他所变幻出来的幻人,菩萨便应当这样看待众生。就好象智慧之人看见水中的月,看见镜中所现的自己的影象;就好象热浪蒸腾时空中所现的蜃影;好象巨大呼声的回响;好象空中飘过的浮云;好象水面,上汇聚的泡沫;好象水中的气泡;好象芭蕉的心竟然有坚固;好象闪电竟会久住;好象四大之外竟有五大;好象六情之外竟有第七情;好象十二入之外竟有第十三入;好象十八界之外竟有第十九界。菩萨之看待众生,应该就象这样:如同无色界的色;如同炒焦的谷种之芽;如同得须陀洹的人竟有身见;如同得阿那含的人竟又入胎;如同得阿罗汉的人竟然仍有贪嗔痴三毒;如同七地以上得无生忍的菩萨竟有贪著嗔恚而毁犯戒;如同已入佛位的菩萨仍有烦恼习气,如同瞎子眼见形色;如同梦中见自己是醒着的;如同已入涅磐而又受身;如同无烟的火。菩萨眼中所观待的众生,也都如同前面的譬喻。”
文殊师利说:“如果菩萨对众生如此观待,那他们如何施行慈心呢?”维摩诘答道:“菩萨对众生这样观待之后,心中自作忖念:我应当为众生讲说这样一番法要,这才是以真实慧观照诸法空相而生的真正慈心哩。得无生法忍后一切作为均无相无缘,慈心行于寂灭,名行寂灭慈,因为一切诸法无所生的缘故;慈心行于清凉,名行不热慈,因为己无贪爱烦恼的缘故;慈心行于平等,名行等之慈,因为平等看待过去现在与未来三世的缘故;慈心行于和平,名行无诤慈,因为心中怨对不再生起的缘故;慈心行于不二无别,名行不二慈;因为无我与我所;不需内外两者和合生识的缘故;慈心行于毕竟真实,名行不坏慈,因为以终极实在为依据的缘故;慈心行于菩萨金刚道心,名行坚固慈,因为菩萨信念外而不坏内而无毁的缘故;真慈无相,与法性同净,故名行清净慈;真慈无心,故无所不覆,如同虚空无边无际,名行无边慈;真慈无垢,能杀结使之贼,名行阿罗汉慈;菩萨本意即是安稳众生,慈心所施,名行菩萨慈;菩萨得如来之相而末证佛位,其慈心所施,名行如来慈:菩萨以大愿心发众生菩提智慧;名行佛之慈;菩萨真慈,循自然之道,无因而成就,名行自然慈;菩萨在无相的了悟中生慈心,所以平等一味,名行菩提慈;菩萨七地以下,慈心所起并不以爱见为依据,由于断绝一切爱著,名行无等慈;菩萨以大乘道济度众生,无所遗弃,名行大悲慈;菩萨正观空与无我,连生死之相也舍弃,名行无厌慈;菩萨愿以法财施众生,无所吝惜;名行法施慈;菩萨善于化导不守禁戒的众生,养护清净戒体,名持戒慈;菩萨不执彼我,所以不伤彼我,名行忍辱慈;菩萨以负荷众生苦难为己任,名行精进慈;菩萨以不贪受五欲之味为真禅,名行禅定慈;菩萨但知修行,不妄求果报名行智慧慈;菩萨善于因众生种种苦厄,权显普应,名行方便慈;菩萨毫无私利,心无隐曲,直心清静,名行无隐慈;菩萨心无杂想,只欲深入佛法三昧,名行深心慈;菩萨身口意三者均契入真实;言不虚假,名行无诳慈;菩萨意欲彼我都在佛法中得安乐;名行安乐慈。菩萨的慈心所行,都是象上面说的这些一样啊。”
文殊师利又问:“那什么又称之为悲呢?”维摩诘答道:“菩萨所积累的一切功德,都愿意同世间众生共同分享。”文殊师利又问:“那什么又称之为喜呢?”维摩诘答说:“自己得修佛法利益,愿意同众生分享法喜,永无悔欠。”又问:“什么称之为舍呢?”答说:“唯修善行,现在不求恩,未来不求报,无所希望无所愿求。”文殊师利又问:“处生死轮回,使
人有莫大畏惧,菩萨应当以什么为依靠呢?”维摩诰说:“菩萨对于生死世间的畏惧,应该依靠如来深妙功德之力来加以克服。”
文殊师利又问:“菩萨若打算依靠如来功德力,他的心应寄托在什么之上呢?”维摩诘答道:“应当寄托于度化解脱一切众生的德行上。”又问:“若要度脱众生,应当先断除什么呢?”维摩诘答说:“若要度脱他们,应当先除去他们的烦恼。”又问:“若要断除他们的烦恼,应当采取什么行动呢?”维摩诘答说:“应当持心住理,凭念力而生正观?也就是正念。”又问:“怎么才是正念呢?”回答说:“应当持念于不生不灭。”又问:“什么东西不生?什么东西不灭?”回答说:“不善法不生则不让它生,已生则消灭它;善法若生则不让它消灭,而让它增长广大。”又问:“那么,善与不善两种,以什么为根本呢?”回答说:“以五蕴聚合之身体为根本。”又问:“身体又以什么为根本呢?”回答说:“以五贪著为根本呀。”又问:“对五欲的贪著又似什么为根本呢?”回答说:“虚妄分别便是它的根本。”又问:“那么,虚妄分别又以什么为根本呢?”回答说;“不明正理,对事物作颠倒想便是根本。”又问:“颠倒想又以什么为根本呢?”回答说:“以不滞留无停住为根本,也叫无住为本。”又问:“无住以什么为本?”回答说:“既然无所住留,也就无所谓根本了。文殊师利,法无自性,所以无所住。无住则无法,以无法为本,即从无住本,由是而能够成立一切法。”
这时候,维摩诘的房间中有一位天女,因为见各位大士讨论佛法,便现身于空中,以天上的鲜花撒在各位大菩萨及佛的弟子众身上,天花并不能沾著菩萨的身体,但落在弟子众身上的,便留在身上不坠落了。所有的佛之弟子众以神通力也无法摆脱这些鲜花。于是,天女便问舍利弗:“你于吗要去掉这些鲜花呢?”舍利弗答说;“身上沾著这些花不符合沙门仪律啊1”天女便说:“别说这些花不符合沙门仪律吧,为什么呢?这些花与法之实性本来不二,没有什么区别呀。仁者,若说有分别,是你心中生出来的呢。如果依沙门仪律出家,心中仍有分别,那就不符合佛法;如果没有分别,那就符合佛法了。你看各位菩萨身上,都不沾著鲜花,那不就因为他们断除了一切分别之想吗?这好比有人心中恐惧,鬼魅一类的非人便要趁机利用他的恐惧心。同样的道理,若佛弟子怖畏生死世间,则色声香味触等五尘就会趁机作崇。如果遇见的是除离这种怖畏的人,一切五欲便不能得逞了。由于烦恼使结的余习未除尽,所以天花沾著身上;如果结习除尽,这花要沾也是沾不住的。”
舍利弗说:“你在这维摩诘的室中,呆了很久了吗?”天女回答:“从你得以解脱以来,我便在这室中了。”舍利弗问:“在这里这么久了吗?”天女说:“前辈得解脱以来,时间也不短呀。”舍利弗默然不知所对。天女又说:“怎么啦,前辈?因大智慧而默然不语吗?”舍利弗回答:“解脱这东西,是不能言说描述的,所以我不知说什么是好。”天女则说:“言说文字同样具有解脱相哩。为什么呢?所谓解脱,既不在心内,也不在心外,也不在内外之间;所谓文字,同样不在心内,也不在心外,也不在内外之间。因此缘故,舍利弗呀,不要脱离文字和语言来说解脱吧。为什么呢?一切诸法,从本质上说,便具有解脱之相。”
舍利弗于是说:“那么连除离贪嗔痴三毒者都算不得解脱了吗?”天女答说:“佛祖只是为那些染有自高自大的增上慢毛病的人,才说解脱应该离除贪嗔痴三毒;对于那些并没有增上慢的众生,佛祖则说贪嗔痴三毒的本质便是解脱哩。”
舍利弗说:“善哉,善哉,你这天女,究竟你有些什么心得呢?究竟证得了什么道果呢?竟然如此能言善辩!”天女回答:“正因为我无所得又无所证,所以才有这样的善辩哩;为什么呢?如果什么人有所得有所证,那就对于佛法恰好是怀有增上慢的毛病了。”
舍利弗问天女说:“三乘佛法之中,你以哪个佛道为志向所求呢?天女答道:“因为声闻之法有化导众生的功德,我便履行声闻法;因为观因缘法能化导众生独觉成佛,我便履行因缘法;因为大乘道的大悲法能化导众生,博施广济,我便履行大乘法。舍利弗呀,这好比有人进入瞻葡树林,扑面而来的只有瞻葡花香,再不知道有别的花香。同样道理,若进入这维摩诘居土的室中,当然也就只能闻见如来佛祖的功德之香,不愿意再闻声闻辟支佛另外二乘的功德之香了。舍利弗啊,那帝释天、梵四天王、诸天、龙、鬼、神等,如有也入此室者,听维摩诘大士讲论佛法,都一定会因佛祖功德之香而感法乐,离开时便已萌发了无上正等觉之心。
“舍利弗,我在此室中已经停留有十二年了。起初我不曾听说过维摩诘演论声闻独觉的二乘法,而满耳只有菩萨所行为大慈大悲不可思议的诸佛如来之大乘法。舍利弗,维摩诘这室中经常示现有八种稀有难得之法哩。哪八种呢?
“首先,此室中常有金光照耀,无论白天黑夜,根本不用日月之光作照明,这是第一桩未曾有而难得的事;其次,凡进入此室的人,不被世间尘垢所扰恼,这是第二桩未曾有而难得的事;此室中常有帝释天、梵天四天王和各方菩萨来聚集法会,这是第三桩未曾有而难得的事;此室中时常演说六种波罗蜜的不倒退之大乘佛法,这是第四桩未曾有而难得的事;此室中经常演奏无以伦比的天人的音乐,美妙的琴弦奏出了佛法音声,化导了无数众生。这是第五桩未曾有而难得的事;此室中聚有四大宝藏,无量珍宝丰满盈集,周济一切穷困而不会枯竭。这是第六桩未曾有而难得的事;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阿闲佛、宝德、宝炎、宝月、宝严等佛,一切利成佛,类似的十方诸佛,都会应维摩诘大士的心念即身承现,广说佛法种种关键,演说完毕方才离去。这是第七桩未曾有而难得的事;一切诸天的美丽而庄严的宫殿,十方诸佛的妙好而清净的佛土,都完全地显现于此室之中。这是未曾有而难得的第八桩事。
“舍利弗,由于此室中常常有这八桩未曾有而难得的事,所以再没有人亲眼见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现象而仍然乐于听那声闻小乘之法的。”
舍利佛便问:“你何以并不转变女身而示现男人相呢?”天女回答:“我十二年以来,想发现自己原本的女人相都不可以得,哪里还有什么身相可转变呢!就好象魔术师变现出幻有的女人,如果有人问他,“何以不转变女人身,你以为问的人对不对呢?舍利弗答道:“不对!幻变之物,本来没有固定之相,往什么相上转变呢?”天女便说:“一切诸法也都是这样,并无定相可言。那你刚才还问什么何以不转变女人身呢?”天女这么一反问,随即藉神通之力,使舍利弗转变成了女人身相,天女自己变成了舍利弗。天女问他说:“何以你不转男人身呢?”舍利弗便以女人之身相而答道:“我现在甚至不知道因何原委而转成女身了呢。”天女接着说:“如果你舍利弗能变男人相,天下所有的女人不也能转变其女人之身么?—如果你舍利弗并非女人而现女身,一切女人不也可以转变么?她们不过是显现女身而非女人呀。所以佛说一切诸法非男非女相呢!”
天女一下子便又收回神力,舍利弗也就随之还复男身。天女便问舍利弗。“你刚才的女身色相现在在哪里去了呢?”舍利弗说:“女身色相哪里都不存在又哪里都存在。”天女便说:“一切诸法也都是这样的,哪里都不存在而又无所不在。所谓无在无不在,这是佛祖所教导的呀。”
舍利弗便问天女:“你如果在这里消失,会在哪里出现呢?”天女回答:“你知道佛之身相是由法身权化而成的吧?我同佛一样是化生的呢。”舍利弗说;“佛权化而生,并不等于无生呀。”天女说:“众生也是如此,并非根本无生呀。”舍利弗问天女:“你要过多久才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呢?”天女说:“如果你舍利弗退还为凡夫,那我便可以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了。”舍利弗说:“我已成为阿罗汉,要倒退回去成为凡夫,是不可能了。”天女便说:“那我要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不也一样不可能吗?为什么呢,菩提之道无为无相无住,因而证菩提的人也就无住而无所得了。”舍利弗便说:“而今诸佛如来得无上正等觉肯定无疑,而那已得和将得无上正等正觉的数不胜数,有如恒河沙数,他们又都该如何说呢?”天女说:“都不过因为世俗文字及算术的缘故,所以才说有过去现在未来的三世区别,并非说菩萨本身能分别出什么三世来呀。”天女说:“舍利弗,你已经得了阿罗汉正道了吧?”舍利弗答道:“我乃因为无所得而得阿罗汉道哩。”天女说:“诸佛和菩萨也都是这样啊!也都是一无所得而得证菩提的哩。”
这时候,维摩诘便告诉舍利弗:“这个天女已经供养过了九十二亿之多的诸佛如来,对于菩萨神通之力已达任运自然的境地,其愿行已满,已得无法忍,已保持了永不倒退的地位,完全因起救度众生的本愿,所以随应示现,教化一切众生哩。”
佛道品第八
尔时,文殊师利问维摩诘言:“菩萨云何通达佛道?”
维摩诘言:“若菩萨行于非道,是为通达佛道。”
又问:“云何菩萨行于非道?”
答曰:“若菩萨行五无间,而无恼恚;至于地狱,无诸罪垢;至于畜生,无有无明、憍慢等过;至于饿鬼,而具足功德;行色、无色界道,不以为胜;示行贪欲,离诸染著;示行瞋恚,于诸众生无有恚阂;示行愚痴,而以智慧调伏其心;示行悭贪,而舍内外所有,不惜身命;示行毁禁,而安住净戒,乃至小罪犹怀大惧;示行瞋恚,而常慈忍;示行懈怠,而勤修功德;示行乱意,而常念定;示行愚痴,而通达世间、出世间慧;示行谄伪,而善方便,随诸经义;示行憍慢,而于众生犹如桥梁;示行诸烦恼,而心常清净;示入于魔,而顺佛智慧,不随他教;示入声闻,而为众生说未闻法;示入辟支佛,而成就大悲,教化众生;示入贫穷,而有宝手功德无尽;示入刑残,而具诸相好以自庄严;示入下贱,而生佛种姓中,具诸功德;示入羸劣丑陋,而得那罗延身,一切众生之所乐见;示入老病,而永断病根,超越死畏;示有资生,而恒观无常,实无所贪;示有优伶、子女,而常远离五欲淤泥;现于讷钝,而成就辩才,总持无失;示入邪济,而以正济度诸众生;现遍入诸道,而断其因缘;现于涅槃,而不断生死。文殊师利,菩萨能如是行于非道,是为通达佛道。”
于是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何等为如来种?”
文殊师利言:“有身为种,无明、有爱为种,贪、恚、痴为种,四颠倒为种,五盖为种,六入为种,七识处为种,八邪法为种,九恼处为种,十不善道为种。以要言之,六十二见及一切烦恼,皆是佛种。”
曰:“何谓也?”
答曰:“若见无为入正位者,不能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淤泥,乃生此华。如是见无为法入正位者,终不复能生于佛法;烦恼泥中,乃有众生起佛法耳!又如植种于空,终不得生;粪壤之地,乃能滋茂。如是入无为正位者,不生佛法;起于我见如须弥山,犹能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生佛法矣!是故当知,一切烦恼为如来种。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无价宝珠;如是不入烦恼大海,则不能得一切智宝。”
尔时,大迦葉叹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快说此语。诚如所言,尘劳之畴为如来种。我等今者,不复堪任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乃至五无间罪,犹能发意生于佛法,而今我等永不能发。譬如根败之士,其于五欲不能复利;如是声闻诸结断者,于佛法中无所复益,永不志愿。是故,文殊师利,凡夫于佛法有返复,而声闻无也。所以者何?凡夫闻佛法,能起无上道心,不断三宝;正使声闻终身闻佛法、力、无畏等,永不能发无上道意。”
尔时,会中有菩萨名普现色身,问维摩诘言:“居士父母、妻子、亲戚、眷属、吏民、知识,悉为是谁?奴婢、僮仆、象马、车乘,皆何所在?”
于是维摩诘以偈答曰:
“智度菩萨母, 方便以为父,
一切众导师, 无不由是生。
法喜以为妻, 慈悲心为女,
善心诚实男, 毕竟空寂舍。
弟子众尘劳, 随意之所转,
道品善知识, 由是成正觉。
诸度法等侣, 四摄为妓女,
歌咏诵法言, 以此为音乐。
总持之园苑, 无漏法林树,
觉意净妙华, 解脱智慧果。
八解之浴池, 定水湛然满,
布以七净华, 浴此无垢人。
象马五通驰, 大乘以为车,
调御以一心, 游于八正路。
相具以严容, 众好饰其姿,
惭愧之上服, 深心为华鬘。
富有七财宝, 教授以滋息,
如所说修行, 回向为大利。
四禅为床座, 从于净命生,
多闻增智慧, 以为自觉音。
甘露法之食, 解脱味为浆,
净心以澡浴, 戒品为涂香。
摧灭烦恼贼, 勇健无能逾,
降伏四种魔, 胜幡建道场。
虽知无起灭, 示彼故有生,
悉现诸国土, 如日无不见。
供养于十方, 无量亿如来,
诸佛及己身, 无有分别想。
虽知诸佛国, 及与众生空,
而常修净土, 教化于群生。
诸有众生类, 形声及威仪,
无畏力菩萨, 一时能尽现。
觉知众魔事, 而示随其行,
以善方便智, 随意皆能现。
或示老病死, 成就诸群生,
了知如幻化, 通达无有碍。
或现劫尽烧, 天地皆洞燃,
众人有常想, 照令知无常。
无数亿众生, 俱来请菩萨,
一时到其舍, 化令向佛道。
经书禁咒术, 工巧诸伎艺,
尽现行此事, 饶益诸群生。
世间众道法, 悉于中出家,
因以解人惑, 而不堕邪见。
或作日月天, 梵王世界主,
或时作地水, 或复作风火。
劫中有疾疫, 现作诸药草,
若有服之者, 除病消众毒。
劫中有饥馑, 现身作饮食,
先救彼饥渴, 却以法语人。
劫中有刀兵, 为之起慈心,
化彼诸众生, 令住无诤地。
若有大战阵, 立之以等力,
菩萨现威势, 降伏使和安。
一切国土中, 诸有地狱处,
辄往到于彼, 勉济其苦恼。
一切国土中, 畜生相食啖,
皆现生于彼, 为之作利益。
示受于五欲, 亦复现行禅,
令魔心愦乱, 不能得其便。
火中生莲华, 是可谓希有,
在欲而行禅, 希有亦如是。
或现作淫女, 引诸好色者,
先以欲钩牵, 后令入佛道。
或为邑中主, 或作商人导,
国师及大臣, 以祐利众生。
诸有贫穷者, 现作无尽藏,
因以劝导之, 令发菩提心。
我心憍慢者, 为现大力士,
消伏诸贡高, 令住无上道,
其有恐惧众, 居前而慰安,
先施以无畏, 后令发道心。
或现离淫欲, 为五通仙人,
开导诸群生, 令住戒忍慈。
见须供事者, 现为作僮仆,
既悦可其意, 乃发以道心。
随彼之所须, 得入于佛道,
以善方便力, 皆能给足之。
如是道无量, 所行无有涯,
智慧无边际, 度脱无数众。
假令一切佛, 于无量亿劫,
赞叹其功德, 犹尚不能尽。
谁闻如是法, 不发菩提心?
除彼不肖人, 痴冥无智者。”
译文:
这时候,文殊师利便问维摩诘说:“以菩萨身份,如何才能够进入佛的正道哩?”维摩诘说:“如果菩萨的所作所为属于非道—类,那他便处于了进入佛道的地位。”文殊师利又问:“菩萨如何才是行于非道呢?”维摩诘答道:“若菩萨所作所为陷于五种无间罪恶,同时又毫无烦恼及嗔恚等;如果他们坠入地狱,同时又没有任何痛苦的造业原因;如果他们坠于畜生道,同时却没有无明、侨慢等过失;如果他们坠于饿鬼道,同时却有无悭无贪的福德;如果他们所作为符合色无色界的原则,但他们却不满足于此,仍然追求更高境界;如果他们的行为表现为贪欲,但实际上却远离了污染执著;表现为嗔恚,但却对众生的生存谋道没有损毁妨碍;表现为愚痴,但实质上却在以智慧修养本心;表现为悭贪,但实质上舍弃了内在我与外在我所的差别,连身与命也不再吝惜;表现为毁伤禁戒,但实质上却安住于清净戒律,以至些微小过错也深怀畏惧之心;表现为嗔恚,而实质上总能怀慈心而忍让;表现为懈怠,而实质上勤修善行功德;表现为心意烦乱?而实质上常能持心于禅定;表现为愚钝痴呆,而实质上却通达世间与出世间的一切知识与智慧;表现为诌伪,而实质上则善于因时因地因人而传达种种佛经的实际意义;表现为侨慢,而实质上却能谦下地服务于众生,如桥梁一样引导他们离苦;表现为种种烦恼,而实质上心常清净;表现为入于魔道,而实质上却随顺怫的智慧,并不与外道同流合污;表现为奉行声闻乘,但却能为众生演说前所末闻的大乘之法;表现为奉行辟支佛的独觉道路,但却能够成就大悲之心以教化众生;表现为贫穷而无依靠,但却有博施一切行善无尽的宝手功德;表现为身形残障,但却有诸多吉瑞相好装饰自己;表现为低下卑贱的身份,但却生而具有佛之种性,具备种种成佛的功德;表现得体格羸弱身形丑陋,但却修得如那罗延的强健之身,为一切众生乐于得见;表现得衰老病弱,但却最终断绝一切病根,并超越了对生死的怖畏;表现得富有资财,但始终正观世间无常,因而绝无贪欲恶业;表现得妻妾采女成群,但总是远离五欲的泥潭;看起来语言木讷,笨口拙舌,实际上却辨才无碍,从总体把握佛法而无遗漏;看起来象是以邪门外道救济众生,实际上却无不符合正当佛;看起来进入了所有六道生死轮回,实际却断除了因染业而受生的因缘;看起来现身于涅磐当中,实际上却为众生而随缘于生死。文殊师利,菩萨如果能象这样实行非道,那他便是进入佛道了。”
于是维摩诘便问文殊师利:“什么是如来种呢?”文殊师利说:“色身之见是如来种。无明爱著是如来种。贪嗔痴三毒是如来种。误执常乐我净的四颠倒是如来种。贪、嗔、睡眠、掉悔、疑惑的五盖是如来种。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受所入处是如来种。七种识住处是如来种;八种邪法是如来种;九种烦恼所在处是如来种。十种不善道是如来种。要而言之,六十二种邪见及一切烦恼都是如来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