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
庄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嘴角还有未干的血渍。他动了动僵直的身体，艰难地用手杵着床面坐起来，发现自己置身菀茹自杀的那间套房里，阳光正从窗口倾泻进来。
他意识到，自己回来了。
“骆天师？”他叫了一声。
没人应他。
庄岳清楚地记得，在菀茹的自杀循环劫里，最后一刻，骆永扳着他的脸亲了上去。他抹了抹自己的嘴，也不知道该不该反胃。
卫生间里突然传来声音，他赶紧下了床朝卫生间跑去，脚沾地的一瞬间他竟然觉得浑身轻松，一点不像一个浑身是伤见了鬼差点死掉的人。
骆永跪在卫生间里，正朝着马桶呕吐，庄岳冲上前去，看到马桶里汪着一片黑血。
“骆天师？！”庄岳吓了一跳。
“呦……”骆永侧头看了他一眼，苦笑道，“醒了呀庄Sir。”
“你这是怎么了？！”庄岳惊骇地问。
在他的印象里，骆永是无敌的，他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虚脱无力地跪在地上吐血。
骆永颤巍巍地伸手按了马桶冲水键，然后扶着洗漱台台面艰难地站起来，拿挂在架子上地毛巾擦了擦嘴，终于转过身，冲着庄岳笑了笑。庄岳只觉得他的脸更加惨白，黑眼圈更深了。
“你感觉怎么样？”骆永却没说自己的情况，而是反过来问庄岳。
“我……”庄岳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我感觉挺好的。”
骆永表情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踉踉跄跄地往屋里走，庄岳赶紧扶着他坐到床上，然后急切地等着他给自己回复。
骆永歇了几秒钟，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递给庄岳，庄岳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傻了。
“这是这两天的账单，我已经整理好了，等这单结束，你打进我卡里就行了，实在一次性付不起，分期也可以，不过要加上百分之十的利息。”骆永声音很虚弱，但庄岳可以从里面听出他的期待。
“不是……骆天师，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庄岳甩着这张纸一脸幻灭的表情。
“啊？什么解释？”骆永表情很无辜。
“你为什么吐血啊！”庄岳叫道。
“嗨！”骆永摆了摆手，“还不是因为亲了你。”
庄岳都吓懵了：“啊？亲我一下至于把血都吐出来吗？你要这么些钱不会是精神损失费吧？！”
骆永白了他一眼：“废话，你以为你现在为啥活蹦乱跳屁事没有？要搁你之前那样你都不能活着从包菀茹的自杀循环劫里走出来。”
“啊？”庄岳还是一脸状况外的样子，“所以……到底是怎样？”
骆永也没什么耐心了，他揪着庄岳肩上的褶皱有气无力地说：“你以为我为什么亲你？我看上你啦？我疯啦？我要不是怕你死在那没人给我付钱我至于把你身上所有的怨气吸到自己身上活受罪吗？”
“还有这种操作？！”庄岳不由自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在现实世界里当然不能这样……”骆永心力交瘁地低下头，“但在劫里，我们都是中阴身，而这种行为只有通过灵魂的直接接触才能做到，否则现实世界里，我也没办法只靠亲一下就救了你。”
“那现实世界里应该怎么做？”庄岳下意识地追问。
骆永捂脸：“现实世界里，我选择让你去死。”
庄岳自知这条命是骆永给回来的，又想到他把怨气都吸到了自己身上，赶紧关切地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样？那么多怨气你都吸走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危险肯定是有的。”骆永说，“不过你大可放心，我毕竟跟你们普通人不一样，这点伤害在你身上能要你的命，在我身上顶多要我大病一场身体虚弱，况且还有幽幽帮我吃掉了一部分，死不了的。”
“唉……”庄岳失望了，“你要是死了，我就不用付钱了……”
“幽幽，见过先生。”
“啊啊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
……
骆永躺在庄岳家的床上盖着被子发汗，庄岳买了热乎乎的肉包子和鸡肉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出自己整理案件的小本本，也不管头疼的骆永想不想听，自顾自地坐在床边跟他谈了起来。
“我算是彻底服了，这个案子完全背离了我之前所有的推断。我之前的推断是：周逸晖欺骗包菀茹感情后，担心她报复自己，又设计将她骗到酒吧被人性侵犯，之后拍下了她的照片威胁她不要报警也不要把自己的事跟家里讲，但是包菀茹还是讲了，于是她的照片便被登上了色情杂志封面。包菀茹在身心受到巨大摧残的情况下跳楼自杀，死后冤魂不散，又化作厉鬼将害过她的人杀死。”
骆永浑身难受，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包子：“幸好不是这种走向，不然跟那些俗套的恐怖电影有什么区别？”
庄岳叹了口气：“我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从我见到那个女人的那一刻，我之前设想的一切都崩坍了，太让我失望了。”
“哎哎哎，没人逼你啊，都是你自己脑补的。”骆永拿了个包子出来，吹了吹，张嘴就咬，结果流了一手的油。
庄岳赶紧扯出两张纸巾给他接着：“我知道，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看你就是鬼迷心窍了，那个女人跟你非亲非故，你非要在心里自动给她美化一百倍，你是看上她了怎么的？你家姜小姐不够好吗你要对着一个死人发春？”骆永嚼着包子，嘴里还不依不饶的。
“怎么你从她那出来之后嘴巴这么毒了？”庄岳被他说的无言以对，“是是是，是我错了，我被假象迷惑了双眼。但是现在我已经大致了解了真相了，所以让我跟你好好说说这个新的推断。”
“我可以不听吗？”骆永的心很累。
“首先，周逸晖并没有跟包菀茹有过任何关系，一直都是包菀茹自欺欺人，一厢情愿地以为两人是情侣关系，并且间接影响了双方家人对他们两人关系的看法。”庄岳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而周逸晖为了避免误会加深，主动离开家里来到城市打拼。包菀茹却追了过去，发现周逸晖已经与同为男人的林靖同居在一起。她深感被背叛，于是主动接近林靖的上司，那个酒吧负责人，并且在他的带动下，无尽地放纵自己，甚至因此染上毒瘾。”
骆永一个包子吃完，又伸手去拿粥，庄岳怕他把粥撒自己床上，赶紧去帮他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