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永心满意足地喝了几口热粥，庄岳却没有说够。
“在这中间，周逸晖劝过包菀茹一次，林靖也劝过包菀茹一次。周逸晖我可以理解，因为他从小就把包菀茹当亲妹妹，肯定不能容忍她如此堕落。可是林靖，他又是为什么要主动去劝包菀茹呢？站在他的立场，他应该极其厌恶这个女人才对。”
“也许他善心大发呢。”骆永随便回应一句。
“说不通。”庄岳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我基本上可以认定，酒吧那个王八蛋背后应该干了什么违法的勾当，贩毒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他们之中有内鬼，这是他自己说的。他还说林靖跟了他很多年，内鬼不会是他，如果林靖是这样一个人，那他巴不得包菀茹死，怎么会主动却劝她离开？”
“你别忘了，这些事都是一年前发生，而林靖是最近才死的，一年过去了。”骆永把粥碗放回去，“可能从那个时候起，这个酒吧负责人就开始留意他，怀疑他，最后终于在最近抓住了他的把柄，就找人杀了他。”
庄岳把本合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岂不是警方的卧底？”
“嗯，狗血恐怖片变成无间道了。”骆永道。
“我记得他在找到包菀茹时说过一句话，他说‘有些人活着是身不由己，而你，却亲手把自己推进万丈深渊’，如果他真是卧底，我想我能理解他当时的心情。”庄岳很低落，“后来包菀茹有提过让那个负责人留意林靖，以她的角度，只不过是想给这个曾经抢走自己男人的人找一点麻烦，谁知一语成谶，而她本身和周逸晖的关系再加上背地里的挑拨，使得负责人也根本没有信任过她，只把她当作手中的玩物。”
“可以说她的自杀是必然结果，因为她已经把自己搭进去了，最后的结果，必将是一无所有。”骆永难得认真起来，“毕竟她自杀的时候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啊？”庄岳一惊，“妍妍发给我的记录上没写啊！”
“因为根本没有人在意她为什么自杀，是不是怀孕，孩子又是谁的。她的家属一定也没有要求解剖尸体，如果不是我当时重现她的死亡时感觉到了，那么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她当时怀孕了。他们直接将她的死亡归结于周逸晖的背叛，他们只相信自己脑子里那个已经成型的故事，却不想睁开眼睛看一看现实究竟是怎样的。”骆永终于还是加入了谈论之中，“我猜测，她可能是真的想跟那个负责人在一起吧，她太容易动情，太容易感动自己，所以在怀了孩子之后兴高采烈地告诉了他，结果他却不为所动，反而让她打掉孩子。”
“堕落，染上毒瘾，一无所有，还怀了孩子，即使生下来也没有能力抚养，而那个人的态度，更让她明白自己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所以自杀，果然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途径。”庄岳点点头，又打开小本写了些什么，“包菀茹这条线彻底清晰了，真是又可恨又可怜。”
“一点都不可怜。”骆永冷笑一声，“她当初要是不这么可恨，最后也不至于这么可怜，都是自己作的。”
“好吧。”庄岳耸耸肩，“包菀茹的事解决了，周逸晖和林靖这条线也该拿出来捋捋了。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包菀茹的鬼魂杀了他们，但事实上厉鬼另有其人。”
“而且还是一个穿着黑皮鞋，可以进局子当着你们警察的面杀人的厉鬼。”骆永补了一刀，“可见这绝对是个戾气极重的家伙，不仅人怕，一般的鬼也怕。”
“你能搞定它吗？”庄岳胆战心惊地问。
“身体健康的时候还行。”骆永诚实地说，“但现在……”
庄岳压抑了一下因恐惧而狂跳的心脏，说：“那什么，我们假设周逸晖和林靖的死是酒吧负责人搞的，那么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找个厉鬼来杀人？”
“那我怎么知道？”骆永撇了撇嘴。
“而且……我们都把林靖抓到局子里了，它却还要追进来把他杀掉。”庄岳艰涩地咬了咬笔头，“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杀我，按理说卧底已经被除掉了，只要他们不露出破绽，单单一个我是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可他们一定要我死……”
“庄Sir,记不记得我说过，你头一天晚上一个人去案发现场找线索的时候，那个家伙一直在场，但是它却没有动手杀你。而且你还说过，你翻找出来的东西一眨眼的工夫不见了，一眨眼又出现了。”骆永敲了敲床头柜。
庄岳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它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杀我，很可能是为了借我查案的手来寻找某样东西！”
“很显然它也没找到它想要的东西，但是你却一直没完没了地探究这个案子，非要查出个所以然不可，他们深感你的存在是个巨大的威胁，所以无论东西有没有被找到，他们都要杀了你。”骆永道。
“那个东西对他们如此重要……肯定是林靖这些年卧底在他身边收集到的证据资料，如果我能找到它，就能一举端掉这个毒窝了。”庄岳兴奋起来。
“但是首先，我们得能找到它，其次，还有一个恐怖的厉鬼等着杀你呢。”骆永提醒他。
庄岳的表情一下子沮丧了，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抬头望着骆永道：“骆天师，这两天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能再让你拖着这副身体跟着我冒险了，钱我会尽快打到你卡上，你休息休息就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一个人来办。”
骆永有些意外地看着庄岳，半晌，才开口道：“庄Sir，你要是死了，这个案子可就石沉大海了。”
“我一直没办法想象林靖临死前的心情。”庄岳却话锋一转，“作为一个卧底，不仅不能见光，还要因为性取向被人唾弃，甚至死后还要背上莫须有的骂名。他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把命都搭了进去，死后却没有一个人为他正名，甚至他的档案资料，可能一早就被销毁了，林靖也许根本不是他的真名，而他的真名，世界上再没有人会知道。”
“所以？”骆永挑了挑眉。
“至少我比他幸运，如果我成功了，还能升职加薪什么的，就算死了，也不是没人记得我。”庄岳苦笑，“至少骆天师你肯定不会忘记我的，对吧？”
骆永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谁啊，充什么大瓣蒜？我告诉你，这事没我，你肯定成不了。”
“可是……”
“这样吧，给你打个八折。”骆永说完，把被子往上一扯，翻身躺好，“我先睡一觉休养休养，晚饭你请，吃完再去案发现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