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姜妍浑身不自在。
“小庄，这是你朋友啊。”她尴尬地问。
“妍妍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骆永，我刚刚认识的一位……玄学方面的专家。”庄岳想了个非常扯淡的头衔给骆永。
“您好，我叫姜妍。”姜妍虽然心中不悦，脸上却依然保持微笑。
“庄sir,可以呀。”骆永冲庄岳眨了眨眼，“姜小姐长得漂亮，命格又好，你是怎么追上人家的。”
庄岳捂脸。
“命格……？”姜妍不明白。
骆永刚想说话，庄岳赶紧抢先一步道：“哎呀，这些都是他们玄学研究的东西，我们肯定不懂，妍妍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姜小姐想知道我可以说一说的，不要钱。”骆永态度大转变，对着姜妍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
“不需要！”庄岳后悔带他一起来吃饭了，“你只要低头吃饭就行了，不要打扰我跟妍妍！”
“小庄，别这样。”姜妍提醒庄岳注意礼貌。
庄岳一边想我女朋友为什么这么可爱，一边想抠出骆永不停瞟向姜妍的眼睛。
“姜小姐，问个问题，家里是不是有长辈作过空军。”骆永把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边嚼边问。
“我太爷爷是国内第一批空军。”姜妍有些意外，“您怎么知道？”
骆永却只是笑，眼睛盯着姜妍身后。姜妍回头看了看，身后只有墙。庄岳觉得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赶紧对骆永使眼色叫他不要乱说。
姜妍却被勾起了好奇心，她问：“骆先生，您是不是看出些什么了？”
“可能你出生的时候太爷爷已经去世了，所以你对他没什么记忆，但你一定听家里长辈讲过他的故事，知道他是个英雄。你可以放心，虽然你看不见，但是你要相信他一直在保护你。”骆永一本正经地说。
“你差不多得了……”庄岳想制止他继续胡说。
“还有庄sir，你跟姜小姐的命格是互补的，你这体格太差了，容易招脏东西，跟姜小姐在一块她能护着你，你可得好好珍惜她啊。”骆永转过头，对庄岳严肃地说。
庄岳愣了，姜妍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下午庄岳载着骆永来到了案发现场楼下，他一路上问了骆永很多问题，但骆永一直低头玩他那只有两寸屏幕的诺基亚老人机，完全不理庄岳。
“到啦，别玩了。”庄岳冲他喊，“就你那破手机，玩什么玩那么入迷啊。”
“贪吃蛇。”骆永把手机装进口袋，下了车，抬头看了看这栋居民楼，“这就是案发现场的楼房？”
“嗯。”庄岳也下了车。
骆永面色凝重起来，大步进了门，“噔噔噔”地上了楼。庄岳并没有告诉骆永案发现场的门牌号，但他径直就走到了204室，一点迟疑都没有。
204室还是昨天的样子，静谧，昏暗，但再次走进来的庄岳却觉得浑身难受，他开始冒冷汗，心跳也快起来，脑袋晕乎乎的，就想找个地方躺着。扭头见骆永只是低头盯着白色的尸体轮廓线看，既不说话也不动，便没打扰他，进了继续卧室调查，这次有骆永跟着，他没那么害怕了。
翻了半天，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庄岳很沮丧，也很烦躁，从认识骆永到现在，他一直在努力矫正自己的世界观，但心里的困惑和怀疑却也同时在逐步加深，这个神秘的骆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真像他自己所说是杀鬼的天师，还是装神弄鬼的神棍。
“哎。”背后骆永冷不丁问，“你昨晚来过一次？”
“是啊。”庄岳回头看他。
骆永叹了口气，道：“算你命大。”
庄岳不解：“什么意思？”
骆永扯起嘴角：“你知不知道，昨晚在这的，不止你一个。”
就算他不说，庄岳也能感觉出来，昨晚上遭遇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眼下被骆永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悬着的那颗心倒也放下了。
“不过昨晚那东西的目标不是你，也就没动你。”骆永道，“放心吧，今天它不在这。”
话虽如此，庄岳还是觉得难受，喘不过气，昨晚可没有这种感觉。
“骆天师，我有点头晕。”庄岳微微地喘起来。
骆永没理他，径直走到那面塞满书的大书架前，看了半晌，伸出手从几本堆在一起的大厚书下面抻出一本杂志，庄岳凑上去一看，竟然是那种在地摊上卖的色情杂志。
“啊？”庄岳懵了，“你要干嘛？”
“她已经死了。”骆永道。
庄岳一头雾水，低头去看杂志封面，上面是一个衣衫不整、面带泪水的女孩子，背景是某个贴满海报画满涂鸦的肮脏后巷。那女孩表情绝望，眼神直击庄岳内心，这让庄岳下意识地感觉，这不是一张摆拍的封面，而是一件实实在在发生过的性侵事件。
“你说……她已经死了？”庄岳呆呆地问。
“是的。”骆永点点头，把杂志塞到庄岳手里，又转身去看别的地方。
“等一下。”庄岳叫住他，“你怎么知道她已经死了，她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你马上就知道了。”骆永瞥了他一眼。
话音未落，庄岳的手机响了，是姜妍打来的：“小庄，你找我要的那份关于包菀茹自杀案的资料，我发你邮箱里了，你看一下吧。”
庄岳点开手机邮箱，打开了那份关于死者周逸晖之前的女朋友菀茹自杀的资料，页面一弹开，映入眼帘的便是菀茹的照片。
半晌，庄岳没说出话来，等看完一整份资料后，他抬头看向骆永，他正若无其事地翻看那本昨晚吓了自己一跳的红色精装本《闪灵》。
“骆永。”他叫他，心跳越来越快，眼睛也有点花了。
“怎么了？”骆永回了一句，依然在看那本书。
“不会是你干的吧。”庄岳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尽量保持清醒。
“你说什么？”骆永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我突然想起来，昨晚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没说话，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没理会张嘴想解释的骆永，他继续道，“还有啊，林靖死在我眼皮底下，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他一定是被鬼杀死的，而偏偏他们有你的名片，你又跟鬼打交道，还知道那些你本来不应该知道的事。你能让我相信这个世界有鬼，但是你不能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无所不能。”
“庄sir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能做到的，别人可以做到，找谁说理呢？”骆永也不急，放下书，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是怀疑我，大可以找证据抓我，别在这白费口舌。”
“你以为我找不到吗！”下一秒，庄岳像变了个人，窜上前一把揪住骆永的脖领子，红着眼睛吼道，“我他妈早看你不顺眼了！我看你就是个鬼！”
骆永咧开嘴笑起来：“那你可说对了。”
